凡煙小說

“我就是不想聽見別人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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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不想聽見別人說你。”

裴是書去別的城市已經好幾個星期了,這段時間周止憂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但今天她重新活力四射,一大早起來就在梳妝臺前捯飭。

原因很簡單,因為裴是書要回來了。

她特意問了他飛機落地時間,她好去機場迎接他。周止憂的目的就是從裴是書回來的第一個瞬間就霸占他,也想讓他回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

機場人流量特別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假期的緣故。

廣播開始播放,機械女音洪亮又分散,周止憂聚精會神聽著每一句,當聽到裴是書所在的航班落地的時候,她立刻往出口擠過去。

那兒聚集著不少人群,她又比較瘦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擠到前排。趁著裴是書還沒出來,她趕緊掏出鏡子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

嗯!依舊精致!

少年身型優越,走在人群中很好辨認,他上身著一件白色短t襯衫,胸口還戴著條銀色兔子項鏈,下身是黑色的工裝褲,他戴著口罩,有種與擁擠的人群格格不入的距離感。

該死,這男人怎麽有種男模的氣質!

“小裴哥哥!”

可惜他絕對溫柔,在聽到周止憂聲音的那一刻,眉眼便笑彎,他加快腳步向她的方向前進。裴是書其實一早就猜到周止憂要來接機,只不過真親眼看見了她,又是不同的滋味。

幾個星期前,他在隔壁市見了宋母為他預約的心理醫生,效果於他而言不大,但是在媽媽面前,裴是書也只好編了點媽媽想聽的反饋,只是又回歸了一個人,裴是書也沒有了解愁的人,當天晚上他回到酒店就感覺天旋地轉,渾身沒有力氣。

他勉強吞了藥,難受地往床上躺。

裴是書本以為自己又將渾渾噩噩一整夜,卻沒想到周止憂會主動打電話關心他。

那時他因為病發聲音有點發抖,但其實不仔細聽還是難以察覺的。

但出乎裴是書意料的,是周止憂在沈默了幾秒後,真的聽出了他的不對勁……明明是一樣的語氣,一樣的狀態,就連他親媽都沒察覺的細微之處,周止憂卻發現了……

那天晚上周止憂特意跟他打了一整夜的電話,中途裴是書雖然沒有說過幾句話,可是周止憂就像是精力用不完似的,自己一個人喋喋不休了好久好久。

雖然她說的都是自己的校園生活,但她的無微不至跟細致入微,卻在那難熬的黑夜成為了裴是書堅持下去的唯一曙光……

往前走的時候,裴是書忽然感覺到了手上出現了一抹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他低頭一看,發現周止憂不知何時牽上了他的手。

女孩的手很細膩,指關節很細,指尖還泛著淡淡的粉紅色。她的手指很試探,簡單來說小心翼翼的,動作輕緩。

裴是書沒有出聲,卻也沒有將手抽出來,就這麽任由周止憂越來越放肆地與他十指相扣。

沒想到出了機場,迎面就碰上前來接機的四人。

樂尋跟遲歡愉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總是活潑且容易情緒激動的,當即爆發出了一陣調侃和歡呼。

周止憂也沒想到他們會來,不由得面紅耳赤。

裴是書不動聲色地捏捏周止憂的手指,提醒她。

周止憂心領神會,幹脆地松開了手。

而後幾秒,她猛然反應過來。

裴是書竟然一直都知道她牽著他的手,但是剛才這麽久都一直沒有反抗,反而就隨著她肆無忌憚地宣誓著那還不存在的女朋友權利!

難道……裴是書對她也……

想到這裏,周止憂不禁內心一陣狂喜。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她趕緊跑到遲歡愉跟樂尋身邊,拉著她們就往前跑。宋知時在後不放心地喊:

“小心點你們,遲歡愉你也不怕摔了!”

他嘆了口氣,從裴是書手裏接過行李箱。嚴書清順勢搭上裴是書的肩膀,三人並肩往前走。想到剛才的畫面,嚴書清忍不住八卦:“是書哥,你跟周止憂什麽關系呀?”

宋知時挑挑眉,附和著:“是哦,感覺不一般哦。”

裴是書伸手很平均地在兩個弟弟後腦上拍了一下。

“你們兩個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呢?可不許汙蔑人家女孩子的清白啊。”

宋知時捂著腦袋,笑容不減:“是書哥,維護起來了這就?”

嚴書清握住宋知時的手,嘆了口氣,用著被傷透心涼的口吻,滿臉哀傷。

“知時,別說了,現在是書哥心裏早就沒咱倆了,他早就變了!”

“是啊!簡直太傷我的心了!”

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趕緊坐實裴是書談戀愛這件事。

裴是書一嘴難辯雙唇,不禁嗤笑吐槽:“兩個戲精。”

不遠處,三個女孩傳來了不滿地抱怨聲。

“你們三個大長腿走路還這麽慢!是想把我們三個曬死嗎?!”

三位少年六目相對,默契地嘆了口氣,默默加快了腳步。

-

六人找了家飯店吃飯,談話中,裴是書這才得知宋媽媽住院昏迷的消息。他將目光投向宋知時,很是自責:“知時,你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啊,我什麽忙都沒幫上你。”

宋知時倒是毫不在意,他用笑容暖場,安慰裴是書。

“沒事沒事,都過去了。再說了,你在隔壁市也回不來,我告訴你了,不就也只是多一個人擔心嗎?”

他這話說的有理,裴是書點著頭,但內心還是很愧疚。

“那一會兒飯後我們去看看阿姨吧。”

這個提議大家都表示同意。這頓飯最終在歡笑中結束,去醫院的途中,宋知時還接到了親戚的電話。

在得知宋媽媽住院的消息後,其實也有不少親戚說要來幫忙,但剛開始說的都好好的,只不過一直到現在,也都沒什麽人來過,除了宋知時幾人跟遲歡愉的父母,病房裏很少再有人來過。

至於宋知時的爸爸,也從未出現過。

這車是嚴書清家的,王叔今天被嚴書清委托來接送他們,但剛才要聽歌的時候,嚴書清手機的會員正好到期,於是宋知時就提出用他的。

藍牙到現在還連著,宋知時接電話的時候忘記斷開,於是通話內容加上王叔一共七個人聽。

電話那頭是婦人的聲音,只不過那婦人聲音極尖銳,聽得就讓人不舒服。偏偏她還想裝出副疲憊的感覺,連尾音都很不自然,讓人心裏發毛。

“小時啊,真的很抱歉,阿姨…咳咳,阿姨最近身體不太行,沒辦法來醫院看看你媽,然後…阿姨聽說你媽媽車禍的賠償款已經發來了,你表哥最近還要準備結婚,阿姨身體又不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把這筆錢先借給阿姨應應急?”

這話聽得整車人都很無語,宋知時雖然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但他冷下來的臉卻是實打實的讓人感受到了他內心的不爽。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最近用錢的地方也多,我爸媽現在也給不了我錢了,我還指望著拿這筆錢勉強救濟一下日常開銷呢。”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語氣明顯不友好起來。

“小時,你這樣就沒意思了,阿姨知道你不想借,但是阿姨這不也是為了你表哥的事情嗎?你這孩子怎麽一點都不近人情呢?”

宋知時恥笑一聲,氣氛明顯凝固起來。

遲歡愉看出宋知時不開心了,於是將手搭在宋知時的手背上捏了捏,像是在安撫他似的。

“阿姨,近人情是建立在有情的份兒上的,您八百年不跟宋知時他們家接觸,現在莫名其妙扯什麽親情,你自己不會覺得這句話很蹩腳嗎?”

遲歡愉懟起人來是毫不猶豫,一點都不帶顧忌的。

那頭的人明顯被戳到氣點,立刻擡高音量,拿長輩身份壓人:“你是遲歡愉吧?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你爸媽沒教過你怎麽尊重長輩嗎,你有沒有家教啊……”

沒等她封建地罵完,宋知時的聲音就出來了。

“阿姨,有時間你還是管好自己家孩子吧,表哥不是要結婚了嗎?那你趕緊去好好管管表哥吧,可別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搞出三妻四妾,到時候丟人可就不好了。”

宋知時對這個表哥還是有印象的,之前好幾次他把人家姑娘睡了不買賬,逼人家打胎,被人家家長告上法庭,打官司請律師的錢都是問宋知時家借的。

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五十幾萬了,之前承諾一個月就能還,到現在都快三四年了,楞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知時本想等媽媽情況好點了再去追回這筆錢,沒成想這人倒是親自送上門來了。

提到錢,婦人明顯心虛了,氣焰被消下去老多。

“小時,阿姨這不是最近手頭緊嗎?等阿姨手上有閑錢了,立馬就還給你。”

宋知時故作大度:“行啊阿姨,既然您那麽誠心保證了,那我也不為難您。”

聞聽此言,婦人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完全下去,就再次提了起來。

“那就分開還吧,您每個月還我兩萬塊,我也不要您的利息,還完五十萬我就算您還清了怎麽樣?”

“啊?!”

婦人的反應惹得車上的人瞬間破防,偷笑的聲音大大小小,多少傳進婦人耳朵裏,她又羞又惱,還是努力調整情緒:“小時你在外面是吧,那阿姨就先不打擾你了。”

電話嘟嘟的聲音伴著眾人的哄堂大笑,在這條路上生出了朵朵鮮花,一步一腳印,那是他們共同前進的證明。

遲歡愉戳戳宋知時的臉頰肉,問道:“生氣啦?”

宋知時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沒有生氣。”

“那你還……”

“我就是不想聽見別人說你。”

“那樣我會不高興的。”

因為在乎,所以遲歡愉的一顰一笑,都歡歡刻進宋知時內心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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