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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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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後山

沈喻從記憶一向很好很容易就找到之前那條溪流,秘境的入口確實如陶言所言在回荊花附近,周圍靈力明顯不穩。

沈喻從召明燭劍,試圖破開周圍波動的靈力,也該攤牌了。

明燭劍名取自蒼山負雪,明燭天南,名義上是幽州三大利器實際上卻是幽州三大兇器之一,此劍最開始由魔頭柳淮安所使用,劍下亡魂不計其數。

聽說柳淮安最後被劍下亡魂吞噬而死,到底是天縱奇才死後引人唏噓,死後明燭劍不知所蹤,再出世已經在沈清池的手裏。

沈清池如何尋到此劍,無人得知。

劍氣如狂風梳卷竹林,竹葉沙沙作響蕭蕭落下,頃刻間大批竹林搖曳接連爆破,月光映著沈喻從清冷的面孔,冷得像數九天寒裏的玄冰。

後山竹林秘境外沈喻從來時便下了層結界,此番驚動想必不會擾了滄瀾山各位峰主。

唯有清寧峰的鐘胤躺在竹椅上,看著桃花映明月,悠閑自在。

大寶給鐘胤拿著扇子扇風,二寶遞來茶水,鐘胤接過恰巧花瓣不偏不倚落在杯盞中,此情此景倒是像他年少時和師兄師弟們賞月的情景,只是可惜景還是此景,再無故人。

再擡頭滿樹的桃花如同被狂風席卷,落了鐘胤滿懷,擡眼只剩光禿禿的樹杈子,他頓時暴跳如雷暗罵了句,只有三個機甲小人沒見過這幅場景轉圈圈玩的新鮮。

周圍顯現五個秘境入口,沈喻從掃了兩眼前往回荊花附近的秘境,距離不過幾尺裏面竄出來一條黑的東西,速度極快,沈喻從連連後退避讓,應當是蛇

讓沈喻從崩潰的不是一條,只見滿地竹葉微微聳動,一時間分不清蛇在哪,劍法毫無章法,只求快刀斬亂麻。

所幸足夠強,對付蛇類綽綽有餘,上次見蛇偽裝成山主的樣子,若是有開了靈智有修為的蛇也不可能被他隨意擊殺,滿地血腥味間,沈喻從忍著惡心斬了蛇的腦袋。

這靈蛇和上回遇見的有點差別,沈喻從身後數尺開外地上覆蓋的竹葉微動,黑暗裏透出一雙豎瞳,發出的嘶嘶聲像是索命的鬼。

沈喻從微微留意身後,一劍斬了蛇頭進了秘境。

上次沈喻從救聞玉的時曾進了一次秘境,秘境這種不好說,可能通往另一個世界也可能是幻境。

眼下浮現的場景使得沈喻從楞了楞,他現在靈魂回歸本位在這個世界的記憶也在慢慢回歸,沈清池本身的記憶少得可憐,而現在所有的記憶像是一團粘連的蛛絲。

滄瀾山無妄峰,八歲的沈喻從被帶回來,前面人手長腳長,沒幾步沈喻從就落著後面,漸漸的看不到前面人的身影。

沈喻從看著年幼的自己捏緊了拳頭,忍受著下山徒弟打量的目光,加上來到新地方更讓他無所適從,他跑著在後面拼命的喊沒有喚回那人的回頭。

“這麽小啊。”來人的聲音雀躍,抱住了八歲的沈喻從,恰是此時名震天下的鐘胤,彼時他還紮著高馬尾,眉宇間盡是少年意氣,和現在孑然一身,仙風道骨差別極大。

抱著人,一手禦劍,鐘胤很快就趕上許迎澤,“迎澤你走這麽急作何,師尊老古板叫你去找他呢。”

許迎澤回頭看了眼冒傻氣的師弟,順帶打量年幼的沈喻從,“你抱他作甚,叫他一個人走上來。”

“太小了,我便抱著吧。”鐘胤笑著掐了掐沈喻從的臉,“小孩子就是可愛。”

沈喻從緊緊的瞧著許迎澤,想從此人身上能窺探出什麽,這時他臉上已經帶著面具,也瞧不出神情,所言所行倒向正經的師兄。

霎時間眼前的場景轉換,細碎的光影在空中飛,沈喻從緩了緩神站在一邊,他看著年幼的自己狼狽地跪在地上,他向對面看去,許迎澤蹲在一邊沖年幼的自己招招手,手腕上系著紅琉璃珠子隨著晃動,聲音帶著蠱惑,“清池,爬過來。”

他好似失了心智,真的爬了過去。

“好狗。”許迎澤掐著沈清池的臉,冰冷的眸子像是凝了霜,那層霜同樣凝結在沈清池身上,八歲的小孩一動不動,一雙眼睛古井無波映著戴面具的人。

在現實世界八歲的沈喻從被賣了,他被轉進麻袋裏扔進車裏,最後再見光亮是和幾個半大的孩子以及藏獒關進籠子裏,他們之間到最後只留下一個活物。

老大最後也是這麽說,“喻從,好狗。”

明燭劍周身散發光亮,幻境逐漸被回荊花包圍,交錯橫生荊棘卷過八歲的沈喻從和站在一邊的許迎澤,撕碎種種不願回憶的記憶。

一個完整的靈魂為什麽要經歷兩種相似而又痛苦的人生呢。

細碎的光影像是無盡黑暗的遮羞布,沈喻從好似踩在水面上,每往前走一步水面上的波往周邊蕩漾帶著一小片微光,連帶著兩邊的蓮花升起了燈。

“沈喻從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

“下輩子不當傭兵了。”

“我好想找個老婆,叫我老婆給我生個女兒,兒子......也行,再認你做幹爹,哈哈哈哈哈。”

“感覺我活不到三十歲了。”

“段其言!!!”

他好像又回到段狗死的那日,沈喻從可謂是薄清寡淡之人,他在那次活下來,老大像是養兒子一樣養著他,甚至親自教他拿槍,沈喻從最後也是毫不留情殺人奪位,用的還是老大教他拿的那把。

老大罵他狼心狗肺,叫他瘋狗,養不熟的白眼狼,他都認。

段其言算是他第一個友人,過命的交情,他聽到段其言說什麽找老婆覺得都是無稽之談,誰會和傭兵談戀愛啊。

劍尖劃過水面,水迅速湧來形成一層水膜,沈喻從望著遙遙夜空,耳朵裏充斥著段其言說的種種。

萬象化空,平靜無波的水面頓時掀起巨浪,黑暗隱退,天光乍現,沈喻從禦劍升至半空,只見水面上湧出詭異的蛇身魚頭的龐大魔物,兩邊長著巨大的鰓時不時鼓動,背上生有背鰭連接至尾巴尖。

沈喻從退至遠處,要是以前他若是看見如此巨物定會害怕無助,自靈魂回歸本位所見倒是覺得稀松平常。

身後幻化出不可計數的明燭劍,手上的明燭劍周身縈繞著幽藍的光,他一手捏訣,霎時間天雷滾滾,紛紛落至魔物所處之地,身後長劍猶如雨般落至。

伴隨著刺耳的嘶吼聲,水刃接連襲來沈喻從抵擋不及,一手持劍沖了過去,魔物雖受了重創尾巴依舊極其靈活,上來就將沈喻從卷去,尖銳的背鰭刺進肩胛骨沈喻從吐了口血。

肋骨感覺斷了根,他想著握著明燭劍猛地刺進魔物身體,帶著靈力刺的更深,沈喻從死死握著劍,伴隨著魔物甩尾順帶在魔物尾巴上留下淩厲的一劍。

嘶吼聲間沈喻從的耳鳴又犯了,嗡嗡聲間他隨手擦了唇邊的血,空餘時間摸了摸肋骨,幸好沒事,借力跳至魔物頭頂,天雷陣早已布好,沈喻從割破手指在空中畫血咒落至,一時間滾滾天雷落下。

四散的孤魂中沈喻從倉促捏訣困住了一個。

出了秘境沈喻從拎著人的後衣領在後面拖著走。

聞玉前些日子因為發熱一直在沈喻從房裏住,師尊給他捂出了一身又一身的薄汗,他想洗浴又擔心去弟子洗浴地方被發現,沈喻從說在房中水桶裏聞玉又覺不方便。

總之虧大發了。

現在他一身清爽,回無妄峰路上聞玉察覺後山異動,他自己也不願早回去看師尊,便想繞到後山看看,來這麽幾天還沒去後山看過呢。

人是被沈喻從掐醒的,借著月光沈喻從看著山主那半張骷髏臉陷入了沈思,許迎澤瞇著眼臉漲的通紅,沈喻從松手對方哈哈哈幾聲大笑又一陣咳,“清池啊,果然是你。”他生著一幅醜陋面相,聲音卻是好聽至極。

“山主可真是用心至極,飼養鬼和蛇造魔物。”

“這不是沒成。”許迎澤伸手摸自己半張面具,半晌沒找到,便也不再找看著眼前的沈喻從,“這才是清池本來的樣子。”

“你求什麽?”

許迎澤不說話,一只金色的豎瞳緊緊的看著沈喻從,緊接著重重咳出一口血,“不求什麽。”

求什麽,早就忘記了,行至第一步,便知道不可退。

沈喻從看著許迎澤半人不鬼的樣子,地上的枯葉卷起周圍湧現無數的靈軀,地上微微顫動的竹葉下亮起一雙雙眼睛。

許迎澤笑聲刺耳,沒兩聲又嘔出一口血,緊接著躬身倒地吐血。

沈喻從身上疼的不行,一手拎人,一手殺周圍的雜碎,彎月當空猶如一柄開了光的尖刀,殺人於無形,沈喻從掐著許迎澤的脖子,未用多少力氣。

沈喻從瞇著眼掐著人的脖頸,“你被蛇妖侵體了。”

許迎澤一雙豎瞳泛著光亮映著彎如金鉤的月亮,“天行無常,道有其載,滄瀾山無妄峰......”他嗚咽兩聲,口鼻湧血,還有空感嘆,這回真的活不下來了,“第三十一任山主許迎澤......所作所行,無錯。”

很多年前的卦象了,真他媽的準啊,許迎澤感嘆。

沈喻從的手些許顫動,鼻息間滿是血腥味,他不明白許迎澤口中最後的話語,竹林陰影處身形微頓,沈喻從敏銳地察覺到,上去將人拽了出來。

聞玉回憶剛進下三院沈清池趁夜色摸自己,這人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他想也沒想看了眼就走,就被一雙手抓住,聞玉幾乎瞬間抽出腰間的軟劍,一時急沈喻從的手挨了下,汩汩往外冒鮮血。

“師尊!”

聞玉一時間手足無措看著沈喻從,緊張地後退緊挨著半截竹子,沈喻從低頭看著冒血的手心,失神片刻伸手在聞玉胸口上反覆地擦了擦,還是止不住血。

聞玉身子僵硬看著自己染血的衣襟,早知道就不去後山了,偏偏看見這一幕,沈清池會不會殺人滅口,他現在沒有龍珠打不過的。

“沈清池?”他試探喚回沈清池。

“叫我沈喻從。”鮮紅的血抿在聞玉的嘴唇上,沈喻從覺得極為漂亮,順帶將人用縛仙鎖捆了,抱到清居,聞玉不知道要做什麽,他師尊好像瘋了。

聞玉胳膊抗拒抵人,沈喻從便抱的更緊,要把人勒死的節奏,撲面而來的血腥氣險些把聞玉沖暈。

到清居聞玉被放在床上,沈喻從一整個壓在他身上,聞玉徹底慌了,吱呀亂叫,為什麽頂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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