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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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再看人,沈喻從覺得自己會瘋。

夜裏,沈喻從猶豫幾秒終於下手去探聞玉的銅錢腰繩,他之前順走聞玉的發繩在和厲鬼的對決中化為了齏粉,那琉璃珠子也不知道什麽做成的竟還在,酒紅色的腰繩在修長的指尖纏繞,又研磨著金色的小銅錢邊緣。

隨著腰繩解開,沈喻從掀開聞玉的衣襟倒是沒看到什麽傷口,他傾身瞧著聞玉睡著還擰著的眉頭,嘗試運用身體裏的靈力為聞玉調息,眼看著蹙著的眉頭淡淡和緩。

“疼不疼啊。”沈喻從自知無人回答,又說,“前幾天看你還挺強的,今天怎麽受不住了。”

直至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沈喻從才收了手。

他輕輕地翻身盯著漆黑的屋頂看,一手無聊的轉著琉璃珠子,又開始自說自話,“可惜你不是盛澤。”

是盛澤會怎麽樣,盛澤死了都不會讓沈喻從救,他好像受沈清池的影響分不清自己對盛澤和聞玉的感情了,盛澤是死對頭,是對手,是敵人。

聞玉對自己來說是什麽,自己究竟站在沈清池立場上,還是沈喻從立場上,一股沒來由的冷意竄進全身,沈喻從看了眼熟睡的聞玉輕手輕腳離開清居,坐在長廊上吹風,更他媽冷了。

一整夜他都沒明白,有些東西他不敢想。

第二日一早沈喻從拿著陶言給的那本書去了藏經閣。

——

聞玉站在一片虛無中,垂頭看見自己手背上浮現的黑色咒文,瞬間意識到這是夢境,舉目四望只覺得周圍熟悉的瘆人,一時又說不出來這是什麽地方。

隔的那麽遠一人穿著白衣,那雙沒有情緒的眸子被濃霧遮住,好像是沈清池,聞玉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喃喃道,“不是,那不是沈清池。”霧氣漫生聞玉嘴上說著不是可依舊伸手抓人,他想捉住沈清池手腕,親親他,抱他,最後把人關起來。

一時間的落空,失落感讓他整個人不安。

“他被魘著了。”

“那可怎麽辦?”阮念留意著露出一條縫的房門,生怕下一刻沈清池推門而進,他倆已經被坑過一回了,這次還是趁刑事司人不在偷偷溜出來的。

陶言主要掌管刑事司,現在試煉大會正是忙的時候,刑事司這種吃公飯的地方倒也沒幾個人看著,更別說那幾個只吃飯不做事的豬頭。

“你求求我,我就給你說。”阮念神識裏鴛鴦眼的少年盤著腿自己和自己執子對弈。

阮念當即沒臉沒皮說道,“哥哥,好哥哥,永安哥哥告訴我吧。”

永安瞇起了眼睛很受用,“我教你,你捂著他的口鼻他就會特別清醒。”

“沈清池會殺我的。”

“他來了我和他打,你試試嘛。”

二人依舊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聞玉聽見捂口鼻這幾個字時就醒了,聽著兩人遲遲沒有動作卻依舊在他耳邊密謀,他輕輕咳了聲提醒二人自己醒了。

阮念一雙杏眼驚恐的看著床上人,“他早醒了。”

“醒很久了。”

“為什麽不說。”

“你惹我不開心,不想說。”永安老神在在說著,指縫夾著黑子,神情淡淡的掃過棋局,黑子要輸了。

阮念緊張地接連退後幾步拉開距離,本想著有機會偷跑出去,扭頭的功夫就和聞玉對上了眼,身上落了縛鎖嚇得阮念眼淚掉了出來。

雙生靈魂,聞玉暗暗下了定義。

阮念外表也就十幾歲小孩的模樣,心理年齡約莫大點,也沒大多少,永安和阮念差不多的年歲,只不過死的早,見得多,很多事情都是永安占據身體解決的。

“幫幫我吧。”神識裏阮念就差哭著求永安,永安對阮念向來是有求必應。

轉瞬間身上的縛鎖碎成幾段,阮念那副委屈的神情轉眼消失不見,立馬占據話語的主導權,“有什麽想問我的。”

聞玉看著地上碎成幾段的縛索,眼角微微抽了下,這個靈魂不一般強,打不過啊。

他醒來時就覺得身上靈力充沛,看眼下這個情況不可能是這小孩給他的,又想到枯境的沈清池,有人救了他,強撐氣勢,“這是哪裏,誰救的我?”

永安走來時腳邊的的縛索化為齏粉,他看著聞玉的手指倒是看見空中漂浮的紅線,他在沈清池的手指上也留意過,隨即低頭笑了,“滄瀾山無妄峰,沈清池救的你。”

他本來還想騙騙,現在最好玩不過了。

聞玉在永安靠近時,不由得回握了手指,沒來由的擔心這小孩發現自己的真身,打起來自己九成會輸,離開還是繼續問下去,以至於永安前面的說的他都沒有聽清,卻清楚的聽到沈清池三個字。

永安繞到一蒲團坐下,一手托著下巴,指腹輕輕研磨為天下開太平幾個字,察覺到聞玉走神,依舊笑著看聞玉腰間的銅錢腰繩,沈清池前幾天手腕上也有一串銅錢手繩。

他內心下了定義,沈清池喜歡此人。

可這兩人分明沒有交集,什麽時候認識的,現在的沈清池還喜歡此人嗎,永安突然有種發現別人秘密般的激動。

“我送你下山吧,第三關還沒開始。”他轉而喜氣洋洋說道。

聞玉微楞,下意識地想拒絕,他來參加滄瀾山地試煉大會為的是見沈清池一面,要回自己的東西,有可能的話把人綁了。

永安看出聞玉的遲疑,站起身歪頭對聞玉笑,“失蹤的話,很難辦的。”

追個人不能那麽容易,更別說對方是沈清池。

聞玉後來也覺得抓人不能太心急。

沈喻從在藏經閣待到晚間才回到清居,踏入清居時沈喻從心情忐忑不知道怎麽面對聞玉,自己先前偷偷摸人家的勇氣完全消失。

最後發現人已經走了,內心又空落落的。

搞不懂,沈喻從將那本魂書扔在一邊,此刻的他不太想還沈清池身體了,可這又不是自己的。

迷茫,困惑,找不到還身體的方法,自己又想做點什麽,沈喻從躺在之前聞玉躺過的地方,臉埋在被子裏。

第三日陶言才回到無妄峰,這幾日不眠不休人都憔悴不少,沈喻從這幾日鉆研魂術也接連幾日沒睡好覺此刻剛從床上起來,一臉困倦地接過明燭劍。

陶言看他這副樣子微微蹙眉,看著他的劍還是提醒道,“明燭劍乃你本命劍,萬不可借於他人。”

沈喻從點了點頭,沒聽進去。

陶言面上憔悴,舉止仍是風雅,他倚著門欄雙手環抱,簡單兩句訴說當年事,“十三年前此劍出世,眾人瘋搶,此劍選你,證明你們有緣。”

“別把緣分給弄沒了。”他留下這句話,招呼著一邊發呆的江霖離開。

沈喻從盯著明燭劍,半晌來了句,“不愧是沈清池。”

十三年前此劍選的是沈清池,不是沈喻從。

滄瀾山枯境靈軀和厲鬼出逃的事告一段落,陶言借口受傷閉關,事情交於其他長老,阮念從刑事司溜山下玩去了,沈喻從無聊時就看懸浮鏡。

試煉大會結尾,入滄瀾山有三百二十一人,塗三在最後一關被直面的樹妖嚇得捏爆了手中的煙花,遺憾出局。

四個關卡前,聞玉已經教他不少小法術,他也沒什麽遺憾了,走之前還在說想阿妹了,再不抱抱阿妹內心就像數以萬計的螞蟻在爬。

三百二十一名弟子先進行資質測驗,由各位峰主挑選心意弟子,自然可以反向挑選,靈殿二樓觀臺上坐各位峰主,下面正中央放著一面水紋鏡,之前的四關各位峰主可以透過水紋鏡看著少年們在試煉的舉動。

內心早已有了合適的人選。

沈喻從再次站到山主身後,看了看在座幾個人,清寧峰的山主果真沒來。

探查弟子資歷,選擇弟子著實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若不是聞玉入選了,他萬不可能來。

沈喻從看著山主的背影,想來上回拒絕山主溟怪的事,山主便再也沒來找自己,照山主對沈清池的脾性此事怕不會就此結束。

“十九號聞玉。”

原本癱軟思緒放空的沈喻從立馬站直了身子,少年由人引進來,手伸入水紋鏡,幽藍色的靈力逐漸浮上水紋鏡,沈喻從看著水紋鏡面上浮現的靈力,實力不低啊,之前怎麽被一個厲鬼傷著了。

歸雁峰的女峰主立馬停下嗑瓜子的手,像是看到金子一般,急忙道,“各位,這個小弟子我要了。”

“這麽好的苗子,落到你的手裏能行嗎?”

“要不咱倆打一架,誰贏歸誰,我也倒是好久沒有領略師兄玄冰劍的威力了。”

“師妹斷節鞭的實力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有長進沒。”

“唉唉,我覺得這個小師弟個更想去我們斷雲峰。”

“秦老頭,你真會給你們峰臉上貼金。”

“......”

一群峰主為了一個弟子吵吵嚷嚷,就差拿桌上的鮮果互相砸人,聞玉仰著頭目光在眾多峰主身上輾轉,最後落在沈清池身上。

沈喻從手心汗濕,他還從沒有真正的註視過聞玉的眼睛,在懸浮鏡他見的那雙桃花眼會笑,此刻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聞玉開口問一邊候著的弟子,“我能選師尊嗎?”

二樓觀臺上的幾個峰主聽見此話有整理儀表,又說只要你來我們這靈石這個數......為了爭搶弟子算是用到了極致,明明方才幾個人還在神識傳音嘮嗑說等會吃什麽飯。

“我想選沈清池。”少年語氣無波瀾,卻註視著觀臺後面的沈清池。

眾人大眼瞪小眼:“.......”註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未說話的山主許迎澤身上。

老登,爆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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