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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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年從玉佩中鉆出來,蹲在魚錦程身邊,盯著他碗裏的麻辣香鍋,問道:“這個我能吃一點嗎?好香。”

魚錦程打了個冷顫,渾身的汗毛仿佛都豎起來了。他用一根手指把碗推到林鶴年面前,自己默默起身,找了個角落蹲著,默默的盯著林鶴年,看著他吃完了一整份麻辣香鍋。

林鶴年心滿意足後,捧著空空如也的飯碗,帶著些許愧疚的對魚錦程說道:“慚愧,慚愧,一不小心就吃光了......”

魚錦程腦中飛快的思索道:“麻辣香鍋吃完了,接下來呢?吃我?還是上我的身?難不成要奪我的舍?”

林鶴年走到魚錦程昨天買的泡面旁,學著魚錦程的樣子拿出一盒泡面,說道:“我昨天看你吃這個,要不你今日再吃些吧。”

說完他捧著一盒泡面,站在那等魚錦程回應,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魚錦程的表情漸漸塌下來,哭訴道:“鬼哥,鬼爺爺。求您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我的肉不好吃啊。”

這下換成林鶴年楞在原地,半晌林鶴年才明白過來,眼前這人是對鬼產生了什麽誤解。於是他走到魚錦程的面前,朝他伸出手,說道:“我......從未吃過人。你不要害怕。”

說話間,林鶴年看到魚錦程的左耳垂上長了兩顆小小的黑色的痣,心頭忽然一緊,一瞬間竟有些出神。

魚錦程見林鶴年真的沒有想要傷害自己的意思,便壯著膽子站起來,問道:“你你......什麽朝代的人?”

林鶴年捧著泡面碗一臉誠實的說道:“大唐開元七年生人。”

“開元七年,開元七年......”魚錦程嘴裏重覆著林鶴年的話,一邊掏出手機輸入開元七年,喃喃道:“那就是......公元719年!?那你多大的時候亡故的?我看你的樣子,死的時候年紀應該不是很大。”

林鶴年想了想,說道:“二十一歲時,病故。”

魚錦程說道:“二十一歲,那不就是公園740年?你都死了一千二百七十九年了?”

林鶴年撓撓頭,道:“我都......死了這麽久了?”

“你問我?”

“嗯?”

二人站在客廳中,相顧無言,各自都是一臉懵逼。

天色漸暗,魚錦程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林鶴年這才想起手中還捧著泡面碗。他把那碗泡面遞給魚錦程,並說道:“這個,你吃。”

魚錦程嘆了口氣,似乎接受了林鶴年的存在,伸手接過泡面,來到廚房倒了點開水把面泡了。

林鶴年跟著魚錦程來到廚房,站在廚房門口伸手對著虛空探來探去。

魚錦程十分不解,便問道:“你在做什麽?”

林鶴年一邊探來探去,一邊道:“這裏有看不見的墻。”

“墻?”魚錦程看著廚房的玻璃拉門,笑的直不起腰。他伸手把拉門拉出來,用手在玻璃上懟了懟,說道:“你說的這是玻璃,你看......”說著魚錦程示意林鶴年自己過來試試。

林鶴年上前,將玻璃門推進去,覆又拉出來,循環往覆了五六遍。

當林鶴年終於放過了推拉門之後,又看到了魚錦程手邊的暖水瓶,遂問道“那這是什麽?”

魚錦程打開瓶塞,到了一杯熱水,放在桌子上,說道:“這是暖水瓶,把水燒開了倒進來,水就一直是熱的。嗷,對了,說到水我想起來,衛生間的花灑是你開的吧,我的牙膏也是你咬壞的是麽?”

林鶴年皺著眉,急忙擺擺手道:“花不是我弄撒的,我也沒咬你的牙啊。”

此語一處,魚錦程頓時語塞。只好拉著林鶴年來到衛生間,拿著花灑對他說:“這個東西叫做花灑,我們洗澡的時候用它。還有啊,它要放在這裏,而不是塞在垃圾桶裏。”魚錦程將花灑放進托架,又指了指垃圾桶,告訴林鶴年這個東西是垃圾桶。

“還有我的牙膏,是這麽打開的。”說著魚錦程擰開了牙膏的蓋子。

看到牙膏,林鶴年捂著嘴,說道:“辣的,難吃。”

魚錦程只好繼續解釋:“這不是吃的,這時清潔牙齒用的。喏,你看像這樣。”魚錦程只好一邊給林鶴年解釋,一邊給他做示範。

大到電腦電視電冰箱,小到耳機手機鑰匙扣。三個小時之後,魚錦程終於給林鶴年解釋並演示了一遍家裏所有東西的用途。

回到廚房,泡面早已涼透,魚錦程嘆了口氣,又加了點熱水,湊合吃了。

林鶴年依舊像條尾巴一樣,跟在魚錦程後面。

魚錦程捧著泡面碗,見林鶴年望著窗外發呆,便問他:“你在......想什麽?”

林鶴年沈浸在久遠的記憶中沒有回過神來,魚錦程伸手推了推他,感覺到他身上冷的像塊冰。

林鶴年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下意識的喚道:“小果兒?”

“誰?”魚錦程不解道。

林鶴年回過神,道:“嗯?”

“你剛才說了一個名字,我沒有聽清。”

林鶴年搖搖頭望向窗外,不再言語。

吃碗面,魚錦程習慣性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可樂,林鶴年皺著眉道:“這個湯不僅冷,而且紮嘴,不好。”

魚錦程笑道:“這是可樂,不是湯,這麽喝,你看......”

說著魚錦程仰頭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罐,然後長長的打了一個嗝。又繼續道:“要不你也試試?”

說完又拿出一罐,遞給林鶴年。林鶴年仍是一臉認真的學著魚錦程的樣子,一口氣喝完了一罐可樂。在打了一個長長的嗝之後,林鶴年終於不再一本正經,低著頭捂著嘴笑起來,又跑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罐可樂,一口氣喝掉了。

在林鶴年一邊笑一邊打嗝的喝掉魚錦程買回來的兩打可樂之後,魚錦程終於忍不住了,問道:“林兄,你喝這麽多,肚子......不疼麽?”說完還指了指林鶴年圓滾的肚子。

“嗝......嗯?”林鶴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道了聲:“嗝......獻......嗝......醜了。”說完一溜煙的躲回了玉佩中。

林鶴年雖躲回玉佩中了,魚錦程還是能隱隱約約聽到玉佩中時不時傳出的打嗝聲。

熱水器中溫熱的水,洗去魚錦程這一天的疲憊,他愜意的站在花灑下,一邊搓著沐浴露,一邊想著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自己單身了二十四年之後,怎麽就跟一只阿飄同居了呢?竟然還是一只古董飄。

衛生間的門被嘩啦一聲打開,林鶴年站在門外。

二人互相對視了三秒之後,不約而同的捂上了眼睛。

魚錦程捂著臉殺豬般大叫:“啊!!!!!!”

林鶴年慌道:“嗝......我沒看見,嗝......我什麽都沒看見......嗝。”

一邊說著,一邊慌不擇路的又縮回了玉佩中。

魚錦程突然反應過來,沒穿衣服的是自己,又不是林鶴年,自己捂著眼睛鬼哭狼嚎個什麽勁兒啊。

魚錦程沖掉身上的沐浴乳,穿好衣服來到放著玉佩的茶幾旁,輕輕敲著玉佩道:“林兄......”

林鶴年倏地從玉佩中出來,依舊捂著臉說道:“嗝......我在......嗝。我剛才找遍了,嗝......整個屋子都找不到你,一時情急才......嗝。”

魚錦程嘆了口氣說道:“下次......一定要記得敲門。”

林鶴年捂著臉,乖巧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天色便陰沈沈的,想是在醞釀一場大雪。魚錦程去上班的時候,林鶴年還躲在玉佩中沒有動靜,應該還沒有睡醒。魚錦程暗想:“原來鬼也有貪睡的啊。”

魚錦程關門的聲音驚醒了林鶴年,他睡眼惺忪的從玉佩中鉆出來,望著空蕩蕩的屋子,開始思考自己今天應該幹點什麽消磨時間。想了半天,卻也沒想到什麽。

林鶴年無聊的蹲在窗邊,看著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一邊等著魚錦程下班回來,一邊想著之前在魚錦程左耳垂上看到的兩顆小小的黑痣。原來人轉世輪回之後真的會帶著前世的印記嗎?那他......還會不會記得我了?

天色陰沈了一整天,天色漸暗的時候竟飄起了雪花。林鶴年活著的時候很少見過雪,猛然看見雪花很是驚奇,十分想出去看看,可奈何自己不能離開玉佩太遠,只能等魚錦程回來,央求他帶自己出去。

天色越來越暗,直至完全黑透,林鶴年也沒有等來魚錦程的身影,不禁有些著急。於是整個人都爬上了窗臺,將臉貼在玻璃窗上,仔仔細細的搜尋著過往行人中,魚錦程的身影。

直到雪停了,路上的行人都不見了,外面變得靜悄悄的。林鶴年心裏便有些生氣,心想:“難道他是故意在躲著我?莫不是他......嫌棄我?”

如此想著,林鶴年的心裏忽然有些委屈,一種莫名其妙又無法言喻的委屈。他生氣的從窗臺上下來,跑到冰箱前,打開了魚錦程囤在冰箱裏的所有可樂:“哼!你再不回來,我就......我就喝光你的可樂。”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林鶴年心裏終於松了口氣——他回來了。

林鶴年開心的像頭小鹿一樣三步並做兩步蹦跳著來到門口,等著魚錦程,卻半天沒見魚錦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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