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料之外

關燈
回到地方,剛進了園子,午厲詫異地揉揉雙眼,差點沒認出自己的狗窩。

“寒英”五人,人手一個工具,正在奮力地灑掃著,見著午厲回來,頗有眼裏見的冰碴滿面堆笑地迎了上去,讓午厲受寵若驚。

風清輕咳一聲,心道這幾個人也太不拿自己這個正牌莊主當回事兒了,這一個看不住,轉眼就叛變?

“莊主莫怪。”其餘四人也包圍了午厲,手上抓緊午厲,眼睛卻賤兮兮地看著風清。

“鬧啥!鬧啥?這是唱得哪出兒?”

午厲嚇得夠嗆,手忙腳亂地往下扒拉著人,眼則瞅著風清,完全搞不清狀況。

風清也是一頭霧水。

“你們有話好好說,做這副樣子,沒得來丟我的臉。”

風清此話一出,終於讓那幾個見點陽光就化水泛濫的人恢覆了冰凍的原狀。

冰碴身為老大,不得不身先士卒地出來解釋,午厲和風清聽了緣由,不由的哭笑不得。

原來“寒英”覺得寒舍大仇已報,而自家莊主則也成了“半仙”,“寒英”生怕莊主就此跟著午厲這個“野男人”私奔,若是那樣,那這邊五個人可就無主了,這可是“寒英”萬萬不能接受的事,看現在的情形,兩人間必定是午厲做主了,暗探哥兒幾個合計了一番,覺得面子是不重要的,抓緊時間抱上午厲的大腿才是要緊事。

“莊主!就讓屬下等跟著您吧!可千萬別趕我們走啊!”五人厲聲地跪在地上,滿面的恐慌和悲痛,就是幹打雷不下雨。

風清看著他們演戲,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怎麽?放你們出去各自成家不好麽?再說了,本莊主也沒那麽小氣,自會給你們足夠的銀錢,你們又何必這樣?”

風清會如此說,也是因為不理解,哪有人放著自由不要,反倒願意一輩子做奴才?

“不,莊主!”

聽到風清確實有這個打算,五人頓時真慌了神,從方才的假裝變成了真的恐慌,冰碴更是抽出劍來,轉手將劍橫在自己脖子上。

“莊主若是趕我們走,無異於斷了我們的活路,那屬下情願一死!”

一人如此,其餘人也紛紛效仿,轉眼間五把劍就這麽亮在了風清面前。

風清怒極反笑,先前的疑慮被立刻拋到了一邊,他現在滿心只有怒氣。

“你們居然威脅我?”風清冷笑道。

某些位居上者永遠會把自己的權威放在第一位,就算下屬再有理,那也不能躍過首位將其取而代之。

這時,午厲有些看不下去了,眼看著風清已經變成了昔日的自己,渾身都發散著看似理智實則冷漠的氣息,不管這種冷漠是他天性使之還是冰種所為,總不能全讓這些可憐的探子去承擔。他拍了拍風清的後背,勸道:“罷了,他們說的也沒什麽錯,暗探都是自小受訓於寒舍的,一言一行皆是為主人服務,早已不能適應正常人的生活了,如今突然讓他們走,他們又怎能願意,怕是連去哪都不知道,你又何必如此厲色。”

風清瞅了午厲一眼,覺得這人也是健忘,對自己唱過黑臉,如今卻為了別人唱白臉,風清越想越覺得不爽,幹脆冷哼一聲,道:“這會子想起做好人了?罷了,總歸是你的地界兒,你做主吧。”

說完風清便冷哼一聲,賭氣地轉過身去。

“寒英”大喜過望,將劍放下後便連連給午厲磕頭。

“別別別,受不起,受不起!”午厲嚇得不輕,趕緊過去把人都扶起來。

冰碴起身後,趕緊替小弟們一並保證道:“多謝老神仙,以後我等必然好生伺候著兩位主子……”

“別,不是那麽回事兒,”午厲趕緊打斷他,“留是絕對不能留下來的……”

午厲此話一出,背著的風清“噗”得笑了出來。

就說這臭老頭不能轉了性子。

“寒英”眼中剛剛放出的光轉眼就滅了。

“那,那是如何?”冰碴空咽了下,靜靜地等著兄弟幾人的歸宿。

午厲大手一揮。

“去冰劍門吧,把那裏重建起來,閑著沒事就下山拐拐孩子,我和清兒會時不時地過去檢查你們的。”

於是,午厲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就將這五個非要帶著“驢嚼子”才會走路的探子給安排了。

夜黑又明,天亮後,“寒英”帶著風清給準備的行裝,與主子確定好每次會面的時間後,便匆匆下了山。

“他們還真把這件事當個任務做了……”風清有些無語,連自己都能看出來午厲只是變了個說辭而已,怎麽這些探子就這麽傻呢?

午厲聽後笑了笑,道:“他們不是傻,而是真的不會過正常人的日子了,雖然在你看來,我是在蒙他們,可是有了這個‘任務’,他們就會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了,就算日後他們重振了冰劍門,坐成了一門之主,他們也仍然會以為自己就是只個探子而已。”

“唉,”風清有些郁悶,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那難不成,他們找媳婦還得我給他們下命令不成?”

午厲楞住了。

兩個人一同想象了一下,覺得渾身發寒。

這五個貨不是探子,是五個巨型幼童。

是夜已深,沒了“礙眼”的探子們,兩人甚是愜意地擁在一起,躺在院子裏看星星。

炎夏在轉眼就過,此時正是在夏末,夜裏微微泛著涼意,午厲下意識地把風清的衣服拽緊了些,剛做完這動作,就想起這小狐貍已然是不怕冷的了,午厲尷尬地笑笑,擡頭就望進了小狐貍的眼中。

這一眼看了許久,直到風清點了點他的嘴唇,道:“好看嗎?”

“好看。”

“打算看到什麽時候?”

“……”

“什麽時候覺得我好看的?”

“……”

“怎麽?還過不去心裏的坎兒?怕我家老太爺從地裏跳出來打你?”

“……”

風清接連發問卻沒得到絲毫回應,午厲就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啞巴了嗎!”

惱羞成怒的徒弟坐起身來,一拳搗在他師父的胸前。

師父攥住小徒弟的手,將人重新拉回懷裏。

“你方才提的問題,我一個也回答不上來。”午厲的下巴抵在風清的頭頂上,雙臂則使勁兒地勒著懷中的人,風清從這臂彎中察覺到了午厲的慌張。

他若是慌張,風清就欣喜。

“那麽,為什麽答不上來呢?”風清想要仰頭看他,腦袋卻被午厲的手死死地摁住。

這清涼的夜裏,小風兒吹著,還沒死絕的小蟲叫著,等待的風清沒能抵抗住困意,慢慢地歪頭睡在了午厲的懷裏。

“因為你是我的意料之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