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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喜歡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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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喜歡的人是你

陸嘉顯從臥室裏出來,正巧聽見顧應昭在門口對樓下的保姆大喊,說自己回家前吃了東西,晚上不用擺他的碗筷。

看見斜對面房間的哥哥出來,顧應昭很快就冷著臉關上了門。

陸嘉顯並不想理會他,徑直下了樓,保姆吳媽是位退了休的婦女,平時做了飯洗了碗就走,只是她耳朵似乎不是特別靈光,從充滿抽油煙機噪音的廚房鉆出來問剛剛小少爺說了什麽。

“他說他晚上不吃飯了,要在車庫裏拼模型。”陸嘉顯輕飄飄地回答,“我晚點再吃,不用等我。”

吳媽“噢”了一聲,顧家車庫很大,除了停車還有工具間的作用,顧應昭愛拼汽車模型,常常在車庫裏鼓搗很久,因此她並沒有多想。

只是當她端著菜出來時,另一位少爺卻也不見了,吳媽正想著要不把菜放進保溫箱裏,門鈴響了。

孟湘南在顧家門口按了好一會門鈴,正懊惱自己是不是太貿然,沒有考慮到顧家沒人的情況時,門開了。

一位上了點年紀的婦女探出頭來,皺著眉問她找誰。

“阿姨,你好。”孟湘南道,“我是顧應昭的同學,有事找他,請問他在家嗎”

吳媽見是個小姑娘,不由得多想了一些,江映雪不是個好說話的雇主,她可不想到惹上什麽麻煩,便對孟湘南說:“小少爺在車庫裏,你直接去車庫吧。”

孟湘南點點頭,道過謝後,下了臺階去了大門左邊的車庫房。

陸嘉顯站在車庫裏靜靜的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聽見輕輕的敲門聲。

“顧應昭,你在嗎”孟湘南小聲問道,凜冽的寒風直往她衣領裏灌,她不由得裹緊了自己,這間車庫就位於那顆她曾經攀爬過的大樹下,只是這個季節它的枝椏早已蕭瑟,在冷風中冬眠。

車庫的卷閘門緩緩上升,她低頭看見一雙腳,只是這門上升到腰部時卻忽然停了,再無動靜。

“壞了。”

裏面的人說,聲音很輕,又隔著門,聽不太真切,孟湘南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他的意思是“門壞了”。

“沒關系,我不進來了。”她趕緊說,生怕顧應昭又誤會她的來意,“我是來還你這個的。”

她蹲下身去,將那個長方形的禮盒放在門簾下。

陸嘉顯垂眸,他在窗口看見孟湘南出現時就有些驚訝,自己住在顧家的事並沒有和沈如琢之外的人說過。

孟湘南只可能是來找顧應昭的。

欲望驅使著他下了樓,提前安排好吳媽,來到車庫守株待兔,欲望驅使著他來與她對話,這些天他一直有意與她保持距離,想要冷處理掉自己對她的想法,可還是在看到她出現在顧家門前的一瞬間,變得不想再克制了,他無數次地想把她圈在自己的身旁,理智戰勝了欲望太多回。

他想,就這一次,讓他再貪圖一次。

此刻他看著地上那個小小的禮盒,才終於知道她是來做什麽的。

“對不起,讓你白費心了,但我還不起你的情。”孟湘南深吸一口氣,“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請你以後不要再送我東西了,我會很困擾的。”

孟湘南終於一口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頓時覺得松了一口氣,她自覺這話說得並不重,但也足以表明心意。

話說完該跑路了,她也不想等顧應昭回答她什麽,轉身就打算逃離現場,可就在她轉頭的那一剎,身後的卷閘門卻又忽然發出聲響,“嗚嗚”的往上升,她回過頭去——

陸嘉顯站在門內,眼眸中是一片晦暗,藏著危險的信號,他開口,帶著蠱惑的聲音問道:

“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細小的雪花隨著北風忽然而至,緩緩的從天空飄落,是北城今年的初雪。

孟湘南看著門裏的人,這才驚覺自己剛剛被騙了,她怔怔地看著陸嘉顯,卻並不覺得氣惱。

孟湘南凝視著站在暗處的陸嘉顯,他臉上的骨骼感重,每一處轉折都充滿了鋒芒的意味,幾乎容不下任何模糊的餘地。

她想,自己過去怎麽會誤以為他是個溫柔良善的人。

在這場游戲中,他是與環境色融為一體的獵手,是草叢中伺機待發的猛獸。

從來如此。

“是你。”雪花落在她眼睫上,她笑著說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說出口沒有想象中那麽難。

或許是因為下雪了,或許是因為他已經來到她面前。

過去她覺得暗戀總是難以見光、無法言說,可是此刻她卻覺得一切都呼之欲出,自然而然。

那些錯綜覆雜的秘密以後再慢慢剝開,既然他說他沒有喜歡的人,那麽現在自己先朝他走一步,也不要緊的。

雪越下越大,她看著陸嘉顯,意外的感到平靜,而陸嘉顯眼中的晦暗卻驟然動搖,他朝她走來,垂下雙眼,將她攏在懷中,擋住寒風。雪花飄在他身上,孟湘南聽到他輕輕的嘆息,甚至帶有一絲克制的顫抖。

“冷不冷”他低聲問。

清冽的香氣將她環繞,她不敢用力呼吸,怕這是一場夢,後知後覺的感到心跳加速,他熾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孟湘南分不清是自己的臉燙還是他的身體燙,只好搖搖頭,把頭埋得低低的。

陸嘉顯卻不允許她躲避,手指撫上她的臉頰,迫使她擡起臉,像是要把她的眉眼仔仔細細地欣賞一遍。

雪越下越大,從冰花變成團絨,在寒夜中洋洋灑灑地盛放,蕭瑟的樹枝仿佛一夜之間開滿了悸動的花,他的胸膛火熱,指腹卻冰涼,有些細微的粗礪觸感,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她的心臟因這摩挲而震顫,不知為何落下淚來。

雪花溫柔的落在孟湘南唇上,融化成濕潤的吻,沁透於她的唇齒間,與陸嘉顯的鼻息濡染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曾牽著她的手於這樹下出逃,又在這棵樹下與她相擁,他在荒謬的宿命中久違地感到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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