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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周一晚上都睡得不算太沈, 翻來覆去做了好多個夢。
安城一中離醫院不遠，六點多就徹底醒了，起身出醫院去附近買早點。
沒太在意, 自然而然往前走了兩個路口，停在學校門口的包子店。
8月正值暑假，學校裏空著。那家奶茶店竟然存活了下來，沒被這幾年遍地的連鎖奶茶店打敗。
整條街看起來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去店裏買了包子豆漿豆腐腦, 本來已經準備往回走, 看到校門外公告欄裏的光榮榜, 他特意繞一圈過去。
像當年他在這裏偷看林多言照片時一樣，站在玻璃隔板上看得仔細。
櫥窗裏的第一名是個長相清秀的女孩，不知道又是多少人的夢裏出現的人。
離開的時候拍了張校門口的照片發給林多言：【你學校】
林多言對他的生活羨慕萬分：【門口右邊的牛肉豆腐腦還活著嗎？】
李千周再走了幾步路拍下門頭發給她：【今早就吃這家】
林多言羨慕到流口水的表情包刷屏。
李千周拿著早餐回病房的時候, 胥老師已經起來, 正在刷手機看分析國際局勢的短視頻。
看他回來滿臉的笑：“我說現在年輕人可真厲害, 把很多當年覺得無趣的事情, 通過很有意思的動畫什麽的呈現出來。”
“老師你要不以後也去開個賬號，教大家怎麽學習奧數, 激發興趣。”李千周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拉出來, 早餐在上面碼放好，一次性筷子交叉磨好沒有分叉再遞過去。
胥君接過筷子：“是個主意，就是不會剪這些視頻，不然可以幫助好多沒機會學習這些的孩子。”
“以後我給你弄點補光燈什麽, 您可以直接直播，孩子們有問題還能在線連麥。”
“對, ”他很是讚賞, “現在渠道多啦，當初多少孩子為了學習, 大老遠的跑到安城來，好多家裏條件還不好，也拿不出學費。”
“是，您還得倒貼錢教他們上課。”李千周撈一口豆腐腦，打趣胥君。
“孩子也是可憐，又很有天賦，家裏送過來不容易，多虧你，還說服你爸媽捐錢，也算了出了一份力。”
“那是。”李千周點點頭。
當初胥君還是安城一中的數學老師，奧數項目的帶頭人，李千周去也是碰碰運氣，不知道會不會遇到林多言，那時候他以為她正談著戀愛，那個叫江橋的人連考試的排名也永遠跟她挨在一起。
李千周還不經意間提過一次，問安城一中的林多言成績怎麽樣，胥君說她讀文科，成績倒是挺好，不過不需要走奧數這條路。
後來的幾天李千周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陪著胥君，聊聊天，偶爾處理一些公司裏的急事。中間提前預約親媽顏文姝的時間，一家三口才得以在家裏吃一頓飯。
李立軍也聽顏文姝提起過那天在家裏住的女孩子，說起來很滿意，讓李千周趕緊帶回家看看，都是安城的，李家的實力也算拿得出手。
李千周一直聽著，直到咽下最後一口飯才說：“正在努力中，急不來。”
顏文姝倒是不避諱：“我跟你爸其實老早就知道你哥的取向，他沒直說我們也不方便挑明，你有機會可以攛掇他跟我們說清楚。
那麽多年了你也不談對象，媽還真以為你跟你哥一樣，我也去打聽過，說有這樣取向大概率是因為先天的基因，那都是我和你爸的問題，要是真這樣，真是覺得媽對不起你們……”
“媽好啦，知道了，下次有機會去哥那邊當面跟他講。”
“好。”顏文姝接過紙擦擦眼淚，“這次過去看到那個姑娘，媽很滿意。”
李千周咽下一口菜：“我看上的，能不好嗎。”
-
那天在家吃完晚飯去醫院，剛到醫院門口大老遠就看到溫涵熙和楊民宇正站在聊天。
李千周停下步子立在樹下，頓了幾秒才再往前走。
溫涵熙比他大一屆，在波士頓大學，當初華人聯誼舞會上第一次見面認識。
楊民宇也是暑假從英國飛去美國玩，幾個朋友碰過一兩次，都是走到哪裏都能吃得開的人，聚會結束後加了微信，偶爾會在彼此的朋友圈裏點讚。
看李千周過來了，楊民宇揮手打招呼：“溫學姐來了！”
李千周過去自然地打招呼：“溫學姐好。”
“過來出差，聽民宇說因為一位重要的老師生病，你回來了，順路過來看看。”
溫涵熙穿著職業套裝，長發微卷，就算到了晚上，紅唇也沒淩亂半分。
楊民宇在前面引路，帶著他們上三樓的病房。
胥君看李千周帶了女孩子過來，沒多想就問出了口：“這就是那位惦記了很久的心上人？”
不想當面讓溫涵熙難堪，李千周沒否決，只無奈的看溫涵熙，想告訴她不是那個意思。
溫涵熙順著胥君的話講：“老師千周原來是這麽說我的？”
“是啊，”胥君打開了話匣子，“當初跟我說什麽為了夢想才來找我好好學習奧數，我說啊，就是為了那姑娘，還偷偷打聽過幾次為什麽人家沒來我這裏上課。”
楊民宇多少知道一些，趕緊打岔：“老師您可別說了，再說千周該臉紅了。”
家長裏短拉扯幾句，溫涵熙拜托楊民宇看著老師，借用李千周幾分鐘聊個事情就走。
出門三樓外正巧有個露臺，李千周先過去，從兜裏拿出一盒煙，問：“最近晚上都沒太睡好，介意嗎？”
溫涵熙伸手過去：“也給我一支。”
接過煙她把頭湊得近了些，等他點火。
李千周拿便利店裏隨意買的打火機點燃，黑夜已至，溫涵熙穿的裙子領口低，暖色火光照亮的時候，與微卷長發映襯，女人味十足。
她拿手攏著火，等煙點燃了才回過身子站直：“我明天回海城，你呢？”
他沒答，反倒問：“怎麽回國了？”
她比李千周大一屆，拿了谷歌的offer，畢業去了加州。
溫涵熙指尖的煙只吸了一口，夾著煙的手放在欄桿上：“離婚了。”
李千周點點頭，只說：“也好，現在國內互聯網發展得不錯。”
她把話落回來：“明天幾點的航班？一起？”
“我那班太早，你還是多睡會兒。”
溫涵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吐一口煙：“行。我後面也會去你們公司。
這無可厚非，宇宙廠作為國內互聯網公司TOP3，自然是回國的選擇之一。
“歡迎。”李千周禮貌笑笑。
“聽說你談戀愛了？”她抖抖自然燃盡的煙，“公司的圈子裏出了名。”
“嗯。”男人的聲音如墨落在宣紙上暈染開。
後來兩個人手裏的煙抽到底也沒再說話，默契似的都看著遠處亮起燈的安城一中。
直到溫涵熙在石臺上摁滅手裏的煙，才開口：“走啦。”
“我得守著老師，我讓楊民宇送你。”
“你還是這樣，跟所有的女人都想拉開距離。”
“有嗎？”李千周摁滅手裏的煙。
溫涵熙突如其來問：“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新年舞會嗎？”
那場舞會他一直不太有興趣，是個關系鐵的學長非要拉上他，他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去的時候除了跟學長的朋友碰面聊了幾句，剩下的時間都窩在沙發區裏思考一道題的解法。
那時候那個學長正暗戀她，當晚表白失敗，說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嗯？”李千周仔細回想，只記得當時覺得裏面太悶，連喝了兩杯雞尾酒就離場t了。
唯一有件事情他還有點印象：“學長跟你告白，你拒絕了。”
那天晚上學長回去喝了好多酒，到後來吐的電話叫了急救車。
溫涵熙看著她：“知道我當時為什麽拒絕他嗎？”
李千周別過頭吸一口煙，開玩笑：“學長可能也不太想讓我知道，我還是不知道的好。”
“因為那時候你在他身邊。”
李千周心頭緊一下。
他的情商早看出了一切端倪，所以才在美國的時候刻意和她避開接觸。
“學姐這話說的，你們的事情可跟我沒關系，”他把手揣進褲兜，“回屋。”
然後大步流星走回病房，身後的女人抱著手臂看他，眼裏不乏失望。
這次回國，他也是原因之一。
和老師打好招呼，楊民宇送她下樓，李千周躺在病床上，安靜之下，浮現出林多言的臉。
她這些日子的出現，把他早以為不可能的夢想再次點燃。
海城那邊林多言收到一條微信消息，是高中同學陳悅發過來的，照片裏李千周正在給溫涵熙點煙。
陳悅：【多言，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上次在那個網紅直播間裏見過】
林多言那時候正躺在床上刷劇。
才子佳人，還有火光的氛圍，簡直是絕配。
就是吧，怎麽看著心裏還真有一種自己男朋友在外面偷腥不是滋味的感覺。
現在高中最好的朋友來問，這個謊撒也不是，不撒也不是，林多言左右為難，先裝作沒看見。
後來想想把照片轉發給李千周：【我朋友剛好是這間醫院的醫生，說是我男朋友然後我確認，我怎麽解釋？請指示】
李千周的手機在枕邊亮起。
看到消息的時候他笑了笑，解釋成本太高，幹脆播視頻過去。
林多言已經換好睡衣上床，按了掛斷，發消息過去說要睡了。
L：【都被人問男朋友是不是出軌了還睡得著？】
他又點了一次視頻過來。
林多言心裏的確沒忍住很毛躁，又掛了一次，回覆：【直接打字解釋清楚，我一鍵覆制粘貼好發過去，沒必要視頻】
L：【我男朋友說，他心裏永遠只有我一個人】
林多言手機嚇得掉下來砸到了臉。
瞬間睡意全無。
這應該是他經常對他的男朋友說的情話吧。
可是她為什麽會覺得心裏微酸，好像已經聞到了他身上的檸檬味。
想到師姐那天晚上的分析，她意識到，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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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也是可憐，又很有天賦，家裏送過來不容易，多虧你，還說服你爸媽捐錢，也算了出了一份力。”
“那是。”李千周點點頭。
當初胥君還是安城一中的數學老師，奧數項目的帶頭人，李千周去也是碰碰運氣，不知道會不會遇到林多言，那時候他以為她正談著戀愛，那個叫江橋的人連考試的排名也永遠跟她挨在一起。
李千周還不經意間提過一次，問安城一中的林多言成績怎麽樣，胥君說她讀文科，成績倒是挺好，不過不需要走奧數這條路。
後來的幾天李千周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陪著胥君，聊聊天，偶爾處理一些公司裏的急事。中間提前預約親媽顏文姝的時間，一家三口才得以在家裏吃一頓飯。
李立軍也聽顏文姝提起過那天在家裏住的女孩子，說起來很滿意，讓李千周趕緊帶回家看看，都是安城的，李家的實力也算拿得出手。
李千周一直聽著，直到咽下最後一口飯才說：“正在努力中，急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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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兩個人手裏的煙抽到底也沒再說話，默契似的都看著遠處亮起燈的安城一中。
直到溫涵熙在石臺上摁滅手裏的煙，才開口：“走啦。”
“我得守著老師，我讓楊民宇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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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師打好招呼，楊民宇送她下樓，李千周躺在病床上，安靜之下，浮現出林多言的臉。
她這些日子的出現，把他早以為不可能的夢想再次點燃。
海城那邊林多言收到一條微信消息，是高中同學陳悅發過來的，照片裏李千周正在給溫涵熙點煙。
陳悅：【多言，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上次在那個網紅直播間裏見過】
林多言那時候正躺在床上刷劇。
才子佳人，還有火光的氛圍，簡直是絕配。
就是吧，怎麽看著心裏還真有一種自己男朋友在外面偷腥不是滋味的感覺。
現在高中最好的朋友來問，這個謊撒也不是，不撒也不是，林多言左右為難，先裝作沒看見。
後來想想把照片轉發給李千周：【我朋友剛好是這間醫院的醫生，說是我男朋友然後我確認，我怎麽解釋？請指示】
李千周的手機在枕邊亮起。
看到消息的時候他笑了笑，解釋成本太高，幹脆播視頻過去。
林多言已經換好睡衣上床，按了掛斷，發消息過去說要睡了。
L：【都被人問男朋友是不是出軌了還睡得著？】
他又點了一次視頻過來。
林多言心裏的確沒忍住很毛躁，又掛了一次，回覆：【直接打字解釋清楚，我一鍵覆制粘貼好發過去，沒必要視頻】
L：【我男朋友說，他心裏永遠只有我一個人】
林多言手機嚇得掉下來砸到了臉。
瞬間睡意全無。
這應該是他經常對他的男朋友說的情話吧。
可是她為什麽會覺得心裏微酸，好像已經聞到了他身上的檸檬味。
想到師姐那天晚上的分析，她意識到，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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