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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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下)

向梔抓過手機, “我靠,你發的什麽啊?我瘋了嘛,我要討好陳最。”

她急忙要撤回, 聊天界面跳出陳最的消息。

陳最:【瘋了,還是病了?】

向梔:【發錯人了。】

向梔:【你瞅瞅你說的是人話嗎, 詛咒我,難道你想繼承我的財產。】

馮佳佳笑得倒在桌子上, “適當服軟,管用。”

向梔冷哼,“我向陳最服軟, 他可能會上天, 你看看他說的是人話嗎?”

向梔把手機遞過去, 馮佳佳樂得前俯後仰,“冤家啊, 冤家。那你怎麽用他的法務,他肯定不會主動提。”

向梔嘆氣,“不知道,回家再說, 實在不行我就找別人,我就不信全京北找不出來一個厲害的律師。”

陳最很快回:【你要法務做什麽?】

向梔低頭打字,她咬了咬唇, 最後還是把解釋刪掉。

向梔:【要你管!】

這邊向梔剛回完消息,吳館長的電話就打進來,她直接掛斷。

父親沒找她,看來吳館長的辯論結果不怎麽樣。

吳館長又發了一大段短信, 先是認錯,保證好好工作。

向梔撇嘴, 關掉手機,可惜她現在不需要了。

馮佳佳還是忍不住提醒她,“吳館長辭退其實容易,不容易的在後面。他替藝術館簽的那些合同,展出延期麻煩,挺多事需要法務,陳最今時不同往日,他又不是五年前你記憶裏的陳最。

他手底下的法務是最出色的,能幫你解決不少麻煩事。”

向梔擡眸,“可是……”

她哪裏是能服軟的人,還要討好陳最?

她是真的做不到。

馮佳佳道:“你想想藝術館的未來,不過是一時的,又不是讓你每天都討好他。況且你都是陳太太了,不用白不用。”

討好?

向梔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回覆發呆。

早知道,不那麽快回覆了。

晚上回香林公館,向梔停好車,她在車裏坐了一會兒,腦袋裏想的都是該怎麽開口,她不想求人,也不會求人,尤其是對象還是陳最,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向梔最後下車,關上車門那一刻,身後一束強光照在她的身上。

她回頭,擡手遮住強光時,微微瞇了瞇眼睛,再睜眼時,車已經停在她旁邊。

陳最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外面黑色大衣垂到膝蓋的位置,雙手插進大衣口袋。

車庫冷白的燈光照下來,他頭發有些淩亂,微卷的黑發蓬松柔軟,他是有自來卷的,尤其是小時候特別明顯。

向梔記得小時候她想要燙頭發,爸爸不允許,她就特別羨慕陳最有一頭微卷的黑發。

陳最走到她面前,擡手打了一個響指,“看什麽呢,看這麽入迷?”

向梔回神,看到他眸子裏閃過的笑意,腦袋沒轉,身體先反應過來,瞪他一眼,“看……你,當然是看你啊!”

向梔咬了咬唇,為自己出賣靈魂而不恥。

陳最盯著她看,她臉有些紅,咬嘴唇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大概率也猜到她的反常行為是為了什麽。

那條法務的微信,以及今天他的岳父打過來電話,有詢問向梔,還有吳館長的事情,大概意思是讓他幫忙勸勸,或者照看,別讓向梔惹事。

其實向梔每次惹事,你挑不出她的錯,每次她都是有理的一方,只不過因為她的強勢,給別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我以為你要說自戀狂?或者……你有病?”他拖著音,戲謔地看著她。

這都是她的口頭禪。

向梔微楞,反應過來他是在嘲諷她,當即炸毛,“你猜的沒錯,誰喜歡看你啊。”

陳最笑了笑,還真是一點就炸,他按了電梯,跟在她後面進去,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腳踝處與高跟鞋接觸的皮膚已經被磨紅了,他微微皺眉。

到達一樓,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

向梔還在為剛剛腦子發熱而暗暗懊惱,她都已經討好到第一步了,怎麽不能再忍忍呢?

她一跺腳,嘶了一聲,腳踝處酸疼感,她脫了鞋子,後面已經磨紅了。

被她脫掉的小粉躺在地上,這可是她最喜歡的一雙鞋子,奈何和她的腳不適配。

明明是定制款,還是出現這種問題。

她揉了揉腳踝,回頭看到陳最,她咬了咬泛紅的唇,要不再討好一下?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陳最換鞋道:“你先說。”

“你喝水嗎?”向梔問。

“渴了?”

向梔一楞,這不是應該她問的話嗎?

不過,她確實有些渴。

陳最沒等她回答,進了餐廳,倒了杯溫水。

向梔跟過來。

兩人回來的有些晚,小石頭已經睡了,兩人說話時都壓低聲音,就連燈也只開了玄關處和餐廳的燈。

陳最將水推過去,自己又倒了杯溫水,他今晚跟朱岐一起吃飯,吃了一會兒被一個應酬叫走,雖然沒喝酒,但被煙酒味道熏得嗓子有些不得勁。

“你要跟我說什麽?”向梔小口嘬著水,後腰靠著椅子後背。

“我不太明白,你明明穿著那雙鞋不舒服,為什麽還要穿?”

向梔疑惑地低頭看自己的鞋,拖鞋有什麽不舒服的,她第一反應,他又是要沒事找事跟她吵架。

陳最一擡下巴,往玄關處指,“我說的是那雙高跟鞋。”

向梔舒展眉頭,“不穿它我的心不舒服,它是我最喜歡的小粉,你懂什麽嘛。”

陳最擡起雙手,表示投降,“ok,是我多餘操心。”

他放下杯子,水杯觸碰石臺,發出輕微碰撞,帶著點力氣的碰撞。

他不妨礙她自虐,她自己都不操心,他操哪門子心。

“哎,等等。”向梔急忙拽住他的手臂。

陳最早就脫了大衣和西服外套,薄白的襯衫上帶著她手心傳遞的溫度,柔軟的手指,輕輕捏住他的手臂。

她馬上松開,可陳最覺得她的手好像依舊攥著那個位置似得,灼燒著他的肌膚,和心臟。

他強t裝鎮定,垂眸看著她,她又在咬嘴唇,手指攪在一起,別扭地低著頭。

她的心思太容易猜了。

一天下來,她這別扭的神情,詭異的態度,他知道是為了什麽,但他不想開口,想等她說出來。

她從不求人,求人就跟要她命一樣。

不,她也求過,求過他,可那並不是好事。

他微微嘆氣,人靠著冰箱,似乎是漫不經心地提起,“藝術館的事情解決了?”

向梔擡頭,目光撞進他黑沈沈的眸子,她覺得他此刻看上去有些散漫,但又有些可靠。

“當然解決了,吳館長被我辭退了,他的助理是正常招聘的,可是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你也知道我失憶了,現在的一點社會上的閱歷都沒有,管理公司,我怎麽可能會嘛,又沒接觸過。”

“你把她的簡歷發給我,吳館長應該留下一堆合約,我給你派兩個律師幫忙。”

“真的?”向梔兩眼放光,激動地想要尖叫。

“假的,收回。”陳最輕笑,看她這樣子,仿佛又回到十七八歲的時候。

“你是君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哪能是假的。”

向梔哼了一聲,怕他反悔似得,放下水杯,往樓上跑,但依舊壓低聲音,“我要去看看小石頭,那事說好了,不準反悔。”

陳最站在原地,看著人影消失在他面前,他又將剩下的水喝完,才起身找藥箱,翻出來一管軟膏。

他上樓進了臥室,浴室裏傳來水聲,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軟膏放在桌子上,去了書房。

他還有一個電話會議要忙。

向梔洗了澡,腳踝處更紅了,沾了水的傷口有些酸疼,她抽了一張紙巾擦幹凈腳踝處的水珠,也不管紅腫的地方。

她實在太累了,腦子木木的,現在急需躺在床上,蓋上被子美美的睡一覺。

向梔倒在床上,鼻尖貼著床單,她一翻身,鉆進被子裏,美美的閉上眼睛。

睡夢之中,她好像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她迷糊地半睜著眼睛,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蹲下了,大概是陳最回來了,緊繃的神經放松,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緊接著,她覺得腳踝酸疼的地方,涼嗖嗖的,很舒服。

像是在夢裏,又好像不是。

她想努力醒過來看看,可腦子越發的沈,睜不開眼,只能翻了一個身,舒服地哼了一聲,嘴角揚了揚。

陳最的手停在她的腳踝處,棉簽上還沾著白色的膏體,他下意識地看向她。

向梔半邊臉被被子罩著,側身躺著,那件醜醜的睡衣她還穿著,估計是在他面前故意這樣。

他記得她喜歡穿絲綢的吊帶睡裙,她有挺多好看的樣式,都放在他酒店的套房。

冰涼的藥膏緩解了她酸痛的傷口,陳最又沾了一些,怕她蹭掉。

她又舒舒服服哼了一聲,嘴巴抿了抿,看起來是十分舒服的。

陳最看著她,哼笑一聲,還真是會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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