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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找個更值得,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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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找個更值得,更好的人

這個賬號一共就兩條微博,其中一條是申請賬號的官方微博,另一條便是剛剛趙敏敏點開的這一條。

趙敏敏接著說:“你看這人還在你和江總的微博的高讚評論裏回覆了,憑借我多年的輿情工作經驗分析,這人是你倆的黑粉。”

董嘉禾滿臉黑線,淡然地回了一句,“哦,與我何幹?”

趙敏敏一下子像放了氣的氣球,坐回了自己椅子上,“唉,好吧。我這愛情保安做得可真苦。”

董嘉禾伸手捏了捏她臉上的肉,“最近是不是吃太飽了,沒事幹,我看你最近胖了不少啊,趙敏敏。我建議你,立馬刪除網上的不實言論,不然下個月,你會收到來自老板的律師函。”

趙敏敏一側臉頰的肉被董嘉禾掌控在手裏,她扯著嘴角說:“放心,我親愛的老板,路封了,律師函寄不到我手上。”

轉而她又好像想起什麽,“誒,不對,那會兒我們說不定已經回北京了。”

聞言,董嘉禾的手稍微頓了頓,從趙敏敏臉上落下來。回北京?她似乎好久沒想起這回事兒了。

楊鳴謙在小小雜物間,坐在電腦面前,正在和鄧鑫陽通電話。

“哥,你賬上還有多少錢啊,這記者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一張照片竟然要十萬,真是想錢想瘋了。我看咱都可以直接告他敲詐勒索。”

楊鳴謙拿著手機,“給他。還有你幫我遞個話出去,凡是手上有照片的我都要。”

鄧鑫陽在手機對面咆哮,“你瘋了啊,你房貸才還完幾年啊,你就這麽狂。你還真去和江縝言比身價不成。董嘉禾她自己都沒說要把自己的照片買回來,她,她未婚夫,她爸,哪個不比你有錢,你是她誰啊,你瞎參和什麽勁。”

楊鳴謙靜靜等他說完,“麻煩了,回去請你喝酒。”

鄧鑫陽簡直恨鐵不成鋼,“你還請我喝酒,別回去你連自己房子都得賣了,還有錢請我喝酒?”

楊鳴謙沒說話,鄧鑫陽知道這人勸不動,無奈道:“行行行,我去給你問。”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楊鳴謙打開電腦,點開 e 盤的一個名為“......”的文件夾,裏面存了幾張照片和幾段視頻,其中有董嘉禾的畢業照,還有校園裏被人偷拍的照片,證件照,和一些不知道哪兒來的生活照。

都是這幾天被人上傳到網上的,被他一一花錢買下。

鄧鑫陽人脈廣,生意場上亂七八糟的朋友一大堆,這時候也派上了用場。楊鳴謙視線一一掃過這些照片裏不同年紀,不同地點的董嘉禾。

在工作消息彈出之前,他點擊右上角的叉,關掉了文件夾。

互聯網的世界裏天天都有新鮮事兒,但在小小的桃墟村,江縝言的“大手筆”足足被津津樂道,談論了數天之久。

董嘉禾足足好幾天閉門不出,連張秀蘭都說,村裏不少人在幹活的時候和她打聽董嘉禾的事兒,紛紛叫她罵了回去。

正是因此,張秀蘭這幾天都沒出去做活,反正明天就是元旦了,休息幾天也沒事兒。

也許是年紀輕輕守了寡,多年來上養老,下管小,獨自一人撐著這個家,張秀蘭總是中氣十足,氣勢淩人的。

和張秀蘭相處了一段日子,董嘉禾也對她的潑辣個性有了十足了解,現在再回想起兩人初見時劍拔弩張的氛圍,倒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董嘉禾撫著她的背,說:“沒事兒,張姐,你別生氣,搪塞過去就是了。”

張秀蘭嗓門兒大,一院子人不管在哪間屋子裏都能聽見她的聲音,“小禾啊,我現在知道,你是個好女娃子,姐是過來人,你別嫌姐多話,你這未婚夫啊,行事太張揚了,這是沒考慮你的處境啊。”

董嘉禾還是笑著,“張姐,我心裏有數,謝謝你操心了。”

張秀蘭拉著她的手,“唉,你們年輕人的愛不愛的事兒我也不懂,但姐知道,夫妻之間,寬容,理解是很重要的。”

董嘉禾乖巧地點頭應和,沒說讚同,也沒說不讚同。

馮老太在裏面張羅著叫人來盛飯,趙敏敏和張秀蘭紛紛進了廚房,董嘉禾獨自坐在小小的木桌上,拿了一塊抹布,將桌上剛剛吃了零食的垃圾掃進垃圾桶裏,騰出位置來放飯菜。

楊鳴謙從自己房間出來,吃飯的小桌子擺在廚房外面,離他的雜物間只是幾步之隔。

他坐在董嘉禾旁邊,順手接過她手上的垃圾袋,接在桌子邊沿,方便她將桌上的垃圾掃進去。

她聽見他說:“董嘉禾,我以為你和我分手,總該找個更值得,更好的人。”

董嘉禾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是啊,連馮老太,張秀蘭都看得出來,楊鳴謙又怎麽不知道呢。

他又說:“你都有那麽多錢了,還不夠嗎?”

董嘉禾沒來得及說什麽,張秀蘭已經端著一大盆土豆燒牛肉放在了桌子中央。這些牛肉正是江縝言前些時候送來的,村裏頭給挨家挨戶都分了些。

今晚是跨年,馮老太專門趁著大家都在的時候熬上,一盆牛肉足足從中午燉到現在,軟爛入味,香氣十足。

楊鳴謙想,他連北方人慣於吃牛羊肉都記得,但好像偏偏忘了董嘉禾在這兒,連一雙習慣的拖鞋都沒有。

飯桌上,夏夏和趙敏敏吃得最高興,她們商量著一會兒要在院子裏放花炮。

董嘉禾沈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麽。

冬天天冷,飯端上桌很快就會涼,所以他們吃起飯來都分外快。董嘉禾也不慢,主要是她吃的少。

新年新氣象,張秀蘭幫著馮老太去收拾家裏衛生,董嘉禾想去幫忙,被馮老太趕了出來,嫌她做活兒做得又慢又不好。

楊鳴謙倒是會做活兒,馮老太又嫌他病剛好沒多久,要好生將養著,將他也“掃地出門”了。

趙敏敏領著夏夏早在前幾天就在鄭平安家的小賣部買了一大把一塊錢一把的仙女棒,夏夏喜歡得不行。

兩個人拿著一把煙花在滿院子地跑,開心得忘乎所以。

董嘉禾沒事兒幹,端著小木板凳坐在廊下,一手抱著自己的暖手寶,拿起手機,又放下,過一會兒又拿起,又放下。

桃墟村的星星一如既往地閃亮,它們連綴在一起,有大有小,有遠有近,有明有暗,隨機地散落在天上,層次分明,深邃,神秘,像是能將人全部吞噬進去。

今晚是上弦月。

董嘉禾不知道是第幾次坐在這樣的廊下望著這樣一片天空,給她紙筆,大概能繪制出一份月相變化圖來。

她在桃墟村,已經足足生活了一個月有餘。

楊鳴謙幫著洗完碗,在水池上洗幹凈手,端了一個同樣的小木板凳,坐在了董嘉禾旁邊。

董嘉禾看見他,又想起剛剛他飯前說的話。

她一整頓飯的時間都在想著該怎麽懟回去,現在,她想好了。

她說:“楊鳴謙,這世上的男人,找誰都一樣。”

反正所謂愛情,都不過是少年時的憧憬罷了,一時的動心換不來一世的長久,嘴上說的永遠也捱不過柴米油鹽。

愛不愛的,有什麽重要?至於值不值得,好不好那就更加難以衡量了。

這年頭,相信愛情總歸不如信奉金錢,至少錢握在手裏看得見,摸得著,關鍵時候一定能派上用場。

而愛情,可能就像初秋的一陣風,落在身上時有清涼的觸感,等風吹過,便只剩稀稀落落的,隨風而下的枯枝敗葉。

“既然找誰都一樣,為什麽不能是我。”

楊鳴謙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麽起伏,董嘉禾卻覺得難以回答,為什麽不是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楊鳴謙,我有沒有跟你講過我媽媽?”

兩人交往了短短一年時間,其中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異地。每次見了面總是盡可能的去說那些開心的,有趣的,避開那些不愉快的,長篇大論的。

可人年輕的時候總是在犯錯,他們都沒什麽戀愛經驗,能做的全部也都只是盡可能得去維持自己在對方心中的良好形象。

所以有些話題,他們默契地避而不談,那就是對方的家事。

楊鳴謙說:“沒有。”

董嘉禾言語緩慢地開始講述,好像是一個與她無關的人的故事。

何之儀出生於一個商賈之家,到她上初中的時候,家裏已經是出名的富戶。

又因為頭上還有兩個哥哥,所以何她從沒學習過生意上的事,一路念她喜歡的藝術,後來如願成為歌劇團的演員。

她的人生到此為止都算得上十足的圓滿,直到遇見董明安,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毛頭小子。

後來的事情可以想見,無休止地期望,失望,怨恨,爭吵,詆毀,謾罵,如此循環往覆,直到兩看生厭。

反正董嘉禾自小,沒見過父母恩愛的樣子,她只從別人嘴裏聽說過。

何之儀後來無數次想離開家庭,撿起自己的演藝事業,都被已經事業有成董明安拒絕。他認為,自己的事業已經足夠成功,而他的太太只需要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

直到,在不滿十歲的董嘉禾的鼓勵之下,她考試計劃著離婚。

“你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知道她已經決定離婚的嗎?”,董嘉禾轉過臉看著楊鳴謙,“是我高中畢業那年,在她的房間抽屜裏,看見了那份只簽了一個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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