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工作人員臉色比外面的更為蒼白，按道理來說鬼都是一樣膚色白，李維卻直覺這裏的他們更辛苦。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緊張就挨著容天恩身旁，還悄悄地問道，“這裏是？” 實際上那些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容天恩就繼續埋頭苦幹了。

“伸冤部”，容天恩告訴他，然後拉著他的手往角落邊上沒人的桌椅上坐下。“從現在開始，你需要覆審一百件案件。”

李維震驚地看向他，“我不會，這樣插手會造成混亂的。” 老板和這邊關系好也不是萬能的。

“你覆審你的，然後交給我就可以”，容天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毋庸置疑地說道。幾十年前還沒有信息化系統的時候，這裏的人手更多。當時每次和南明打賭輸了，他就來這裏打白工，可謂不能再熟悉。李維即使做錯了也不會有絲毫影響。

“嗯”，李維在電腦前就開始瀏覽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從他開始瀏覽案件他的眼睛就淚水汪汪的，而且他一邊哭唧唧一邊審核，已經坐在電腦前半天了都沒有挪動過了。

容天恩不打擾他，在一旁也開機幫忙審核。

晚上9點，容天恩才把他帶離開三界管理局。他看著小卷毛原本白皙的鼻子都哭紅了，心下有些動容。

“好些了沒？心情平伏了麽？”容天恩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道。

“嗯”，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容天恩幫他整理了一下頭發，“李維，雖然我不知道你這幾天遇到什麽挫折。但是通過你看的那些案件，那些觸目驚心讓人為之不平的經歷，我覺得你應該放寬心一些。連鬼都不能時常如意，何況是人。”

“好”，李維也不解釋，他對自己的感覺道不清說不明，懵懂又茫然。但是比起那些人生平經歷，他眼下真的算不得遇到什麽事情，更應該珍惜眼前，積極向上做人。

沒能在六點前趕回無所不能事務所的兩人，在有些破爛的巷子裏啃著烤豬蹄，嘟囔著，“你吃完就回去跟老頭報告知道沒？” 小個子男生模樣的用沒抓豬蹄的左手扇了已經啃到第五個豬蹄的肥碩男人肩膀一巴。

他愕然地看著他，“我一個人？”

“對，你回去別說遇到我了。”男孩吩咐道。

“老頭會滅了我的！” 該男人兩只手捉著各兩只豬蹄慌亂地在原地踏步，神情盡是焦躁。

男孩：“……”

無論認識了多少年，這1米9的體型做著十幾歲孩子才做的動作，說著十幾歲孩子才會說的語氣，還是依然讓人惡寒。

他嘆了口氣後踹了他一腳，“你快點吃，吃完我帶你回去。”

“收到！”聽到他那句話，傻大個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樂呵樂呵地大口大口地啃著，三兩下就搞定一只豬蹄。大哥真靠得住！

“你們倒是舍得回來了？！”一個老頭模樣，衣著也有些破舊地拿起報紙卷成一捆就開始拍他們兩個。

“你知不知道，這一單生意做下來，我們後面一兩百年的生活費就有了！氣死我了，要找你們的時候通通不見人影，一到飯點就知道回來？！”他扯高嗓子罵道，像一只被捏住了喉嚨的雞鴨鵝似的，破音了還要繼續吼著。

男孩挖了挖耳朵，臉色俱是漠然。你做的飯菜幾百年都這麽難吃，還好意思每次都拿飯點飯點來說事。

而一米九高的男人則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縮著肩膀低著頭聽著訓斥。

還有幾千句可以罵的老頭眼看男孩刀槍不入，不為所動，還隱約有些陰郁想暴起，趕緊停下。“咳咳，先吃飯。待會我再和你們好好說道。”

肥碩的男人松了一口氣，去飯桌旁輕手輕腳地拉開椅子坐了下去。他咽了一口口水，期待地看著男孩，“大哥快來！今晚有香芋扣肉！還有燒鴨燒鵝白切雞！”

“你先吃，我和老頭先聊聊。” 他對著老頭陰惻惻地笑了笑，“是吧？”

“咳咳，大東你先吃，我和小東先談談。”老頭對那邊說道，然後對著名為小東的男孩笑得一臉諂媚。

這間民房的二樓放了三張床和一張書桌，一臺電腦，一個檔案櫃，就是他們無所不能事務所三人的棲身之地和業務辦公的場所。

“你的傷好些了沒？”老頭關切地問他。

“差不多了，我的肉體自帶愈合”，他毫不在意地應道，省略了後半句，不死不滅。

“上次接的那單，錢我已經分別打入你們兩人的芯片賬號了。”老頭拉開書桌的夾層給他遞過去兩張轉賬票據，“那邊又下了一單，讓我們繼續跟蹤明妤並且報告行蹤。”

“不接”，他看都不看老頭，接過票據就塞進褲子的口袋裏面。

“金額上千萬，夠你和大東生活上百年了。不接嗎？” 老頭自己的積蓄還可以，畢竟也是墮神的一員，爛船都有三斤釘，活著的底氣還是有的。

“他請了幾個高手，還是專註那些捉奸，追蹤小三這種業務吧。躲了那麽多年不越過閻王的底線生存著，我不想讓下面的人註意到。”他嚴肅地對老頭說。閻王大公無私，不會對沒犯大錯的他們動手，但是他的手下就不一定了，誰沒有一兩個好友喪命在那場亂戰中。

“可是……”老頭有些不舍得這麽大金額。他和時代已經在慢慢脫節，這麽大金額的單子百年難得一遇。

“我聽聞，有人在滅殺墮神，邪修和妖魔。我們小打小鬧混著還行，再大點事就是送人頭了。” 他低著頭，雙目裏暗淡無關。當年除去真正有野心煽動叛變的，被鼓動當炮灰的大多是對事情缺乏深入了解的從眾人員。

“原本就死剩沒幾個？現在三界趨於穩定，即使沒有自行運轉的靈氣，眾生倒是生機旺盛。誰敢在閻王的管轄內大開殺戒？” 老頭僵硬地問他，扶著桌子的手青筋暴起而不自知。

“不知道，有粥喝粥，有飯吃飯。你別整些後患無窮的單子回來。”他跳下椅子，煩心地離開。他媽的自從跟隨大隊伍判了個變，還沒嗨幾天自己做了個天庭守門員，打個擦邊球也算個神仙，就開始倒大黴了。自此他就沒長高過！連撩妹都找不到36 24 36的！

等他和老頭回到一樓，只見桌面上的碟子都幹幹凈凈了。

小東和老頭：“……”

老頭有些覆雜地看向小東：“真的不接嗎？機不可失，財不再來。”

小東額頭都冒血管了，氣的。這個飯桶！

最後還是接了跟著孔雀精明妤的任務，被老頭喊為小東的男孩情緒低落地回二樓往床上一趟就睡過去了。他媽的自從成仙後就沒走過好運！

“是不是我吃得太多了？”大東有些慚愧不安地看著老頭。Boss無明，以前還是個天庭小主管來的，後來的事情他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無明老頭第一次覺得他的腦子不完全是空的，“沒事，他大概是恨自己長得矮不能出去泡妞。”

“這樣呀？”大東馬上來了精神，“可是大哥很多美女喜歡！我要去告訴他做人不能自卑。”

無明把他按下，好吧，他的腦子依然是空的。老頭把自己剛剛所想的話收回，“你讓他靜靜，他不自卑，你信我，最多是抑郁。”

“那……那好吧。需要拿我的工資卡給他買點藥嗎？我今天在醫院有聽到那些產後抑郁的人都是要吃藥的。”大東急切地看向無明老頭，征詢他的意見。

“他這個病不用，你別折騰。吃飽就去修煉一會。”無明算是服了他，他都不能對著大東一整天，要不然會被氣出老人病的。小東倒是有情有義，帶著他這麽多年討生活。

在明妤這邊看著他怎麽愛美了一天，秦懷明覺得自己還不如多看至清兩眼洗洗眼睛。

他以前多喜歡婀娜多姿的，現在就有多嫌棄。實在是明妤給他把美這個字的內幕一一揭開了，那一層層的護膚，一道道的護養工序讓他憋得慌，還眼睛疲憊。

“你們今晚打算回酒店？”秦懷明看向也同樣面帶疲倦感的至清問道。

“不去那裏沒有地方去”，至淳擠上來他師兄和秦懷明兩人之間說道。在師兄身後看著秦大哥和師兄兩人，總感覺，為啥有點般配？晃了晃頭把廢料甩出腦袋瓜，他就沖上來了。直到現在收到秦懷明的死亡視線，至淳抖了抖身上的脂肪，“你們繼續聊，呵呵。”

“秦施主何出此言？”至清疑惑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既然明天早上我們還是要一起來明妤這裏的，何不你們兩人到我家過夜。明早反正我開車過來。”他建議道。

“秦施主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至淳又沖上來插嘴說道。自從知道了那房間是情趣房，他就渾身不舒服。秦施主真深明大義，情操高尚。

秦懷明：“……”

不知道現在把至淳留下還來不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

至淳：來不及來不及。哼，把我甩下和我師兄雙宿雙棲，沒門！

至清：六根不凈，你也去關禁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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