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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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從臺球館出來, 容妍被她媽一通電話喊回了家。
將近歲末，容昀就快回來了，她哥說假期已經批下來, 但陪不了他們過年, 待上三天就要回部隊。
他能回來就實屬不易了，即使不能在家過年，顏芳依然高興得老淚縱橫，把她叫回來說一起去給家裏添點物什。
容妍到家的時候，容青東正在沙發上看報紙, 顏芳在陽臺上曬床單被罩，為她哥準備的。
看她回來, 她媽興高采烈地說，你看這天氣, 興許是連老天爺都在遂人願。
她站在門口, 陽臺外面的風景一眼就可望見，雲城這兩天的天氣很好, 無霜無雨的, 窗外天空澄凈，冬日暖陽灑進來, 家裏是一派的祥和溫暖。
容妍取下圍巾，沒有擾了這好天氣與好興致，順從地應和顏芳的話。
從客廳走到沙發上, 看見容青東不動如山，她問道，“爸, 今兒這麽好的天氣，你怎麽不去下棋了？”
她爸找了個理由說：“前幾天下累了, 今天休息。”
“你爸這些天輸了不少，不想再去丟面子，在家發憤圖強呢。”顏芳抖著一床被單，直接戳穿，嘲笑著給她說。
容妍側過頭，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
容青東咳了兩聲，舉高了報紙掩面。
她見狀，沒忍心再去給他潑冷水，安慰了小老頭幾句，就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說等她媽把雜事理了，一起出門買東西。
顏芳在陽臺上忙著，沒吱聲，倒是把要買的清單甩了出來，沒一會，就走進房間裏去疊衣裳了。
刷了手機不多時，江述打來電話，說他在樓下了，讓她下來。
容妍聽得一楞一楞的，不可置信地問：“你確定？我在我媽這裏。”
江述在電話那頭笑了聲，猜到了她也許是被騙回來的，說：“確定。”
掛了後，容妍看著沙發上擺著的清單，反應過來。
她就知道。
喊她回來肯定夾了心眼子的。
她大聲朝屋裏喊了句，“媽——”
顏芳從屋裏探了個頭出來，手裏拿著枕頭和枕套在理，“你媽在呢，怎麽了？”
容妍拉著臉，用眼神質問。
江述的這通電話，顏芳沒聽到，總不可能不知道。
她媽視若無睹，承認道：“是我喊的，專門給你倆制造的機會。”
你可真會整活，容妍氣得吹鼻子瞪眼，“真難為你煞費苦心了。”
顏芳沒理會她，視線在她和那紙頁上掃了一輪後，笑呵呵地說：“趕緊和人去吧，記得把我列的這些東西都買回來，不要漏了。”
她兩眼一閉，轉頭，發出求救信號，“爸——”
被報紙擋著的容青東斜視地給了她一個眼神，默許了。
容妍深吸一口氣，這老兩口，挖好了坑等她回來跳是吧。
她無可奈何地收回視線，認栽狀地，說：“行，我去還不成嗎？”
顏芳笑意更深，揮了揮手說讓她趕快走。
容妍t從沙發上起來，拿過單子，換了鞋，下樓去找江述。
他站在小區門口，穿著長款的黑色大衣，內搭白色襯衫，孤身立在那裏，盡是成熟男人的氣質。
而她第一眼看去，腦海裏首先想到的是：這身打扮，程臨遠也穿過。
在稍後的某一刻，容妍忽然回神，怎麽又想到他了。
暗悔間，人已走到了江述面前，她不好意思地說道：“麻煩你了，大老遠的，跑這一趟。”
“哪裏，”他搖了下頭，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笑著開口：“但你能來，其實我很高興。”
接到顏芳的提議，江述便明白，是她母親在給他倆創造接觸的機會，他叩心自問，他對容妍，很有好感。
或許是有緣分的第二次“初見”，亦或是那晚她來請教自己，他在冥冥之中就已動了心，對她慢慢地在意起來。
因而欣然同意了她母親的問，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來，現在答案擺在他面前，他笑得才這麽的舒心。
天光大好，引得人心情也好，既來之則安之，容妍笑了笑，點頭說，“那我們走吧？”
江述回：“嗯。”
上到車裏，系上安全帶，他偏頭問道：“去哪買？”
容妍把清單從羽絨服兜裏摸出來，大多是家用物品，還有些做飯用的調料，於是說：“先去商場吧。”
“好。”他插入鑰匙，準備啟動車子。
紙上是容青東的字跡，她一看就猜得到，肯定是顏芳在旁邊哐哐一頓說，她爸敢怒不敢言地寫的。
想起那畫面，她禁不住失笑，江述在駕駛位聽到動靜，疑惑看去。
目光交匯後，容妍指著字跡，跟他解釋：“這肯定是我媽念，我爸寫的，我媽的字寫不了這麽好看。”
江述望著那字，點頭誇道：“叔叔的確寫得好。”
車緩慢駛離出去，昨天是聖誕，現在街上火紅熱鬧的景象還沒有散去，聖誕樹每隔一段路就會有，容妍望著，暗自嘆了一句，新年快來臨了。
到了商場，倆人直奔要買的店面，她快刀斬亂麻地挑選著，遇上不確定的，就給顏芳打視頻，讓她來定。
“媽，窗簾選這個還是這個啊？材質都不透光。”她把攝像頭反轉，讓她媽抉擇。
“要你右手邊這個。”顏芳迅速拍板。
“好，”容妍跟服務人員示意要手上的這床，又跟手機裏的人說：“那我掛了，等會買完就回來。”
顏芳樂著來了句，“不著急，你們慢慢逛，不用那麽早回家。”
商場人多，她怕聽不清就開的免提，她媽這話一出傳聲筒，江述和她就都能聽到。
媽，你這“司馬之心”真的不要太明顯了，她心裏說。
容妍隨即含糊地應付了兩聲，快速掛斷。
江述在她身邊笑著，說：“阿姨費心了。”
她幹笑道，“我媽就是這樣。”
差不多兩個小時，兩人才把顏芳要的東西“搜刮”完，以為沒多少東西，結果她和江述手上各提著大大小小好幾個袋子。
回到小區，江述跟她一起上了樓，體貼地把這些盡數送到了她家門口。
顏芳打開門，看見他倆一道回來，臉上笑開了花，連忙喊來容青東，把東西接了過來。
又拉著江述進了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熱情招呼道：“小江啊，今天辛苦你了，等會留下來吃個飯吧？”
容妍聽言，警鈴驟響，趕緊制止了，“媽——”
他們什麽關系都還沒有的，怎麽就喊人來吃飯了？
她媽側首悄悄剜她一眼，這孩子，怎麽沒有眼力見兒呢。
江述看了眼容妍，也覺時機不合，禮貌地跟顏芳回：“阿姨，今天冒昧上門就已打擾，飯我就不吃了，我家裏也有人在等我回去。”
得到拒絕，顏芳也不氣，仍笑容滿面地說：“這樣啊，那阿姨就不留你了，你回去註意安全。”
轉頭使喚容妍，“你去送送人家。”
她依言照做，送江述出了樓。
下樓後，離路邊還有一段距離，和江述並肩走著。
容妍真誠說道：“今天麻煩你了，我不知道我媽喊了你來。”
江述側頭看著她說，“我知道，是阿姨勸你來的。”
“但是，我不覺得是麻煩，阿姨能叫我，我榮幸之至。”
有些話，點到為止便可讓人聽懂了。
容妍抿著唇，淺淺笑著，“還是謝謝你。”
到了車前，她提醒他開車註意安全，江述看上去心情不錯，柔聲應下。
待車離去，她便原路返回，十分鐘沒到，容妍就又開了家門，顏芳在客廳裏收拾新添的東西，走著坐著都在誇江述。
“你看到沒？”她媽拆包裝的動作沒停，在跟容青東說，“那小夥子真不錯，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長相不賴，工作又穩定，跟咱家閨女多配。”
她爸打著哈哈說對。
在他這裏，容妍的喜歡是首位的，她閨女喜歡，再來過他這一關還不遲。
“媽，你別把人吹上天了，說得我倆不在一起都不行。”容妍不滿道。
顏芳兩眼瞪向她，實話道：“我倒是想你倆成，你不然遂了媽媽的心願？”
她擺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敷衍她媽。
明天要上班，容妍吃完晚飯，坐了個把小時，就跟老兩口說要回雅和園。
從她下午回來到現在，攏共不到十個小時，顏芳作為人母，嘮叨是嘮叨了點，但說不掛念她，那定是假的。
可縱使不舍，女兒長大，總會有自己的生活，她給她裝上了幾盒縐紗餛飩和其他的吃食，就讓她回去了。
容妍到了雅和園，從車庫出來，轉角進單元樓時，不經意地遇見了程臨遠。
她看著他來時的方向，微微驚異問：“你才回來嗎？”
他簡言說：“對，在公司和海外的客戶開了個會。”
兩個國家時差相隔不短，雲城夜晚時，他們那邊才上班。
開完會業已八點了，北城那邊的人還來跟他說些虛與委蛇的客套話，想掛不能掛，真叫惱人。
容妍了然地嗯了下，這個時間不早，中午他們分別後，她就回家了，那他是在傾誼待到現今才走？
原來高位者，一樣身不由己。
瞧見她手裏拎著袋東西，程臨遠好奇問：“你拿到的是什麽？”
“我媽讓我帶回來的，一口袋吃的。”
袋子裏有透明盒子，一個個的放著，像花朵，他隨意狀問：“縐紗餛飩？”
容妍點頭，笑著說：“嗯。還有些別的。”
“看樣子你父母很愛你。”程臨遠突然說了一句。
他語氣很淡，說的也不過是句很平常的話，她卻聽出裏面哀而憂傷的味道，似誇似羨。
容妍聞言，仰眸看去，他神色溫和，也很淡漠，帶著絲絲倦意。
她心裏突地一閃，他可能真沒說假，除去他的光環，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有著同樣普通的喜怒哀樂。
夜深無人之際，居高臨下的王才會褪下逼迫凜人的氣勢，露出內裏的脆弱和疲憊。
電梯這時響了，兩人一同走進去，程臨遠順手把她的鍵也按了，梯廂十分寂靜，只剩勻速上升的數字和相對靜止的呼吸。
他沒有如鷹一般地再盯著她，容妍站得自在又不自在。
自己好像無意間戳中了他的傷痛。
她內心惻隱，咬了咬唇，輕聲喚：“程總。”
程臨遠擡眼看著她，音色低沈地上揚著：“嗯？”
容妍眼睛很明亮，嗓音很溫柔，說：“會有人來愛你的。”
程臨遠神色一動，自問亦或是在問她，“是嗎？”
她笑吟吟的，說是。
程臨遠註視著這明媚笑靨，容妍的眼眸裏，清透得能蕩漾出一汪碧波。
他喉間幹澀，難言的渴望湧出。
那如果我現在問你，你願意嗎？
紅色數字跳到了“六”，容妍出了去。
身後的視線深下兩分，他想，將她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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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臺球館出來, 容妍被她媽一通電話喊回了家。
將近歲末，容昀就快回來了，她哥說假期已經批下來, 但陪不了他們過年, 待上三天就要回部隊。
他能回來就實屬不易了，即使不能在家過年，顏芳依然高興得老淚縱橫，把她叫回來說一起去給家裏添點物什。
容妍到家的時候，容青東正在沙發上看報紙, 顏芳在陽臺上曬床單被罩，為她哥準備的。
看她回來, 她媽興高采烈地說，你看這天氣, 興許是連老天爺都在遂人願。
她站在門口, 陽臺外面的風景一眼就可望見，雲城這兩天的天氣很好, 無霜無雨的, 窗外天空澄凈，冬日暖陽灑進來, 家裏是一派的祥和溫暖。
容妍取下圍巾，沒有擾了這好天氣與好興致，順從地應和顏芳的話。
從客廳走到沙發上, 看見容青東不動如山，她問道，“爸, 今兒這麽好的天氣，你怎麽不去下棋了？”
她爸找了個理由說：“前幾天下累了, 今天休息。”
“你爸這些天輸了不少，不想再去丟面子，在家發憤圖強呢。”顏芳抖著一床被單，直接戳穿，嘲笑著給她說。
容妍側過頭，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
容青東咳了兩聲，舉高了報紙掩面。
她見狀，沒忍心再去給他潑冷水，安慰了小老頭幾句，就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說等她媽把雜事理了，一起出門買東西。
顏芳在陽臺上忙著，沒吱聲，倒是把要買的清單甩了出來，沒一會，就走進房間裏去疊衣裳了。
刷了手機不多時，江述打來電話，說他在樓下了，讓她下來。
容妍聽得一楞一楞的，不可置信地問：“你確定？我在我媽這裏。”
江述在電話那頭笑了聲，猜到了她也許是被騙回來的，說：“確定。”
掛了後，容妍看著沙發上擺著的清單，反應過來。
她就知道。
喊她回來肯定夾了心眼子的。
她大聲朝屋裏喊了句，“媽——”
顏芳從屋裏探了個頭出來，手裏拿著枕頭和枕套在理，“你媽在呢，怎麽了？”
容妍拉著臉，用眼神質問。
江述的這通電話，顏芳沒聽到，總不可能不知道。
她媽視若無睹，承認道：“是我喊的，專門給你倆制造的機會。”
你可真會整活，容妍氣得吹鼻子瞪眼，“真難為你煞費苦心了。”
顏芳沒理會她，視線在她和那紙頁上掃了一輪後，笑呵呵地說：“趕緊和人去吧，記得把我列的這些東西都買回來，不要漏了。”
她兩眼一閉，轉頭，發出求救信號，“爸——”
被報紙擋著的容青東斜視地給了她一個眼神，默許了。
容妍深吸一口氣，這老兩口，挖好了坑等她回來跳是吧。
她無可奈何地收回視線，認栽狀地，說：“行，我去還不成嗎？”
顏芳笑意更深，揮了揮手說讓她趕快走。
容妍t從沙發上起來，拿過單子，換了鞋，下樓去找江述。
他站在小區門口，穿著長款的黑色大衣，內搭白色襯衫，孤身立在那裏，盡是成熟男人的氣質。
而她第一眼看去，腦海裏首先想到的是：這身打扮，程臨遠也穿過。
在稍後的某一刻，容妍忽然回神，怎麽又想到他了。
暗悔間，人已走到了江述面前，她不好意思地說道：“麻煩你了，大老遠的，跑這一趟。”
“哪裏，”他搖了下頭，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笑著開口：“但你能來，其實我很高興。”
接到顏芳的提議，江述便明白，是她母親在給他倆創造接觸的機會，他叩心自問，他對容妍，很有好感。
或許是有緣分的第二次“初見”，亦或是那晚她來請教自己，他在冥冥之中就已動了心，對她慢慢地在意起來。
因而欣然同意了她母親的問，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來，現在答案擺在他面前，他笑得才這麽的舒心。
天光大好，引得人心情也好，既來之則安之，容妍笑了笑，點頭說，“那我們走吧？”
江述回：“嗯。”
上到車裏，系上安全帶，他偏頭問道：“去哪買？”
容妍把清單從羽絨服兜裏摸出來，大多是家用物品，還有些做飯用的調料，於是說：“先去商場吧。”
“好。”他插入鑰匙，準備啟動車子。
紙上是容青東的字跡，她一看就猜得到，肯定是顏芳在旁邊哐哐一頓說，她爸敢怒不敢言地寫的。
想起那畫面，她禁不住失笑，江述在駕駛位聽到動靜，疑惑看去。
目光交匯後，容妍指著字跡，跟他解釋：“這肯定是我媽念，我爸寫的，我媽的字寫不了這麽好看。”
江述望著那字，點頭誇道：“叔叔的確寫得好。”
車緩慢駛離出去，昨天是聖誕，現在街上火紅熱鬧的景象還沒有散去，聖誕樹每隔一段路就會有，容妍望著，暗自嘆了一句，新年快來臨了。
到了商場，倆人直奔要買的店面，她快刀斬亂麻地挑選著，遇上不確定的，就給顏芳打視頻，讓她來定。
“媽，窗簾選這個還是這個啊？材質都不透光。”她把攝像頭反轉，讓她媽抉擇。
“要你右手邊這個。”顏芳迅速拍板。
“好，”容妍跟服務人員示意要手上的這床，又跟手機裏的人說：“那我掛了，等會買完就回來。”
顏芳樂著來了句，“不著急，你們慢慢逛，不用那麽早回家。”
商場人多，她怕聽不清就開的免提，她媽這話一出傳聲筒，江述和她就都能聽到。
媽，你這“司馬之心”真的不要太明顯了，她心裏說。
容妍隨即含糊地應付了兩聲，快速掛斷。
江述在她身邊笑著，說：“阿姨費心了。”
她幹笑道，“我媽就是這樣。”
差不多兩個小時，兩人才把顏芳要的東西“搜刮”完，以為沒多少東西，結果她和江述手上各提著大大小小好幾個袋子。
回到小區，江述跟她一起上了樓，體貼地把這些盡數送到了她家門口。
顏芳打開門，看見他倆一道回來，臉上笑開了花，連忙喊來容青東，把東西接了過來。
又拉著江述進了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熱情招呼道：“小江啊，今天辛苦你了，等會留下來吃個飯吧？”
容妍聽言，警鈴驟響，趕緊制止了，“媽——”
他們什麽關系都還沒有的，怎麽就喊人來吃飯了？
她媽側首悄悄剜她一眼，這孩子，怎麽沒有眼力見兒呢。
江述看了眼容妍，也覺時機不合，禮貌地跟顏芳回：“阿姨，今天冒昧上門就已打擾，飯我就不吃了，我家裏也有人在等我回去。”
得到拒絕，顏芳也不氣，仍笑容滿面地說：“這樣啊，那阿姨就不留你了，你回去註意安全。”
轉頭使喚容妍，“你去送送人家。”
她依言照做，送江述出了樓。
下樓後，離路邊還有一段距離，和江述並肩走著。
容妍真誠說道：“今天麻煩你了，我不知道我媽喊了你來。”
江述側頭看著她說，“我知道，是阿姨勸你來的。”
“但是，我不覺得是麻煩，阿姨能叫我，我榮幸之至。”
有些話，點到為止便可讓人聽懂了。
容妍抿著唇，淺淺笑著，“還是謝謝你。”
到了車前，她提醒他開車註意安全，江述看上去心情不錯，柔聲應下。
待車離去，她便原路返回，十分鐘沒到，容妍就又開了家門，顏芳在客廳裏收拾新添的東西，走著坐著都在誇江述。
“你看到沒？”她媽拆包裝的動作沒停，在跟容青東說，“那小夥子真不錯，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長相不賴，工作又穩定，跟咱家閨女多配。”
她爸打著哈哈說對。
在他這裏，容妍的喜歡是首位的，她閨女喜歡，再來過他這一關還不遲。
“媽，你別把人吹上天了，說得我倆不在一起都不行。”容妍不滿道。
顏芳兩眼瞪向她，實話道：“我倒是想你倆成，你不然遂了媽媽的心願？”
她擺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敷衍她媽。
明天要上班，容妍吃完晚飯，坐了個把小時，就跟老兩口說要回雅和園。
從她下午回來到現在，攏共不到十個小時，顏芳作為人母，嘮叨是嘮叨了點，但說不掛念她，那定是假的。
可縱使不舍，女兒長大，總會有自己的生活，她給她裝上了幾盒縐紗餛飩和其他的吃食，就讓她回去了。
容妍到了雅和園，從車庫出來，轉角進單元樓時，不經意地遇見了程臨遠。
她看著他來時的方向，微微驚異問：“你才回來嗎？”
他簡言說：“對，在公司和海外的客戶開了個會。”
兩個國家時差相隔不短，雲城夜晚時，他們那邊才上班。
開完會業已八點了，北城那邊的人還來跟他說些虛與委蛇的客套話，想掛不能掛，真叫惱人。
容妍了然地嗯了下，這個時間不早，中午他們分別後，她就回家了，那他是在傾誼待到現今才走？
原來高位者，一樣身不由己。
瞧見她手裏拎著袋東西，程臨遠好奇問：“你拿到的是什麽？”
“我媽讓我帶回來的，一口袋吃的。”
袋子裏有透明盒子，一個個的放著，像花朵，他隨意狀問：“縐紗餛飩？”
容妍點頭，笑著說：“嗯。還有些別的。”
“看樣子你父母很愛你。”程臨遠突然說了一句。
他語氣很淡，說的也不過是句很平常的話，她卻聽出裏面哀而憂傷的味道，似誇似羨。
容妍聞言，仰眸看去，他神色溫和，也很淡漠，帶著絲絲倦意。
她心裏突地一閃，他可能真沒說假，除去他的光環，他也只是個普通人，有著同樣普通的喜怒哀樂。
夜深無人之際，居高臨下的王才會褪下逼迫凜人的氣勢，露出內裏的脆弱和疲憊。
電梯這時響了，兩人一同走進去，程臨遠順手把她的鍵也按了，梯廂十分寂靜，只剩勻速上升的數字和相對靜止的呼吸。
他沒有如鷹一般地再盯著她，容妍站得自在又不自在。
自己好像無意間戳中了他的傷痛。
她內心惻隱，咬了咬唇，輕聲喚：“程總。”
程臨遠擡眼看著她，音色低沈地上揚著：“嗯？”
容妍眼睛很明亮，嗓音很溫柔，說：“會有人來愛你的。”
程臨遠神色一動，自問亦或是在問她，“是嗎？”
她笑吟吟的，說是。
程臨遠註視著這明媚笑靨，容妍的眼眸裏，清透得能蕩漾出一汪碧波。
他喉間幹澀，難言的渴望湧出。
那如果我現在問你，你願意嗎？
紅色數字跳到了“六”，容妍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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