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血與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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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激情更新!!!

預警*即將出現血//腥描寫以及怪物描寫*

可能並不會引起不適,那就最好了!有點擔心還是預警下

明早起來改錯字,謝謝小天使讀者們=///=

越是往樓上走,他們越感到恐懼。

樓梯上到處都是肉塊與毛發,有的還能看清楚原型,有的直接血肉模糊……

“見鬼,這是什麽……!”尼爾都快瘋了,他心疼自己的靴子。上好的牛皮啊,就這麽不能要了。

“全都是魔物。”佩列阿斯俯身檢查一堆粘乎乎的血肉,面不改色地說:“可是怎麽會有這麽多猴型魔物……就像被什麽東西壓成了肉泥。”

“是誰打開了門?”石楠臉色發青。

佩列阿斯拿出手帕,從肉泥與毛發中挑出一片亮晶晶的東西。尼爾絕望地扭過頭去,他心疼手帕,這可是他拜托古蘭爾寄來的進口貨,刺金的!尼爾一直不敢告訴老師真實價格,結果佩列阿斯真的只當普通手帕來用。

“這是……鱗片?”

對著光,半透明的鱗片透出夢一般的火彩,美麗異常。

“這麽看……好像到處都是這種半透明的鱗片,剛剛完全不想看血淋淋的地面。”尼爾說得沒錯,落日的光束從旋梯上的小窗透入,一地的鱗片頓時被點亮了,輕盈的光彩在墻壁與天花板上輕顫,仿佛落下的鉆石,閃耀在血肉之中。

一時間,竟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殘酷還是綺麗。

尼爾被迷住了,孩子般喜悅。

兩位法師卻面色凝重,因為這場景超出常識,他們因無法理解而心生恐怖。

“她在樓上……”石楠顫顫地說。

“在樓上。”

接下來的話,兩位法師誰都沒說。

三人小心翼翼,生怕再次遇到魔物襲擊。但顯然這裏一片死寂,再沒有活物的氣息。只有腳下滑膩而癱軟的觸感,以及濃重的血腥味。石楠很想呼喚少女的原初名,只有那個熟悉的名字此刻能讓她安心,可是因為命名禮,她已經不記得了。

終於,樓梯到了盡頭。

門就在眼前!

尼爾握緊劍,將老師護在身後。石楠也拉出了黑晶長//槍,掩護在尼爾旁邊。

“上吧。”

三人點頭,於是尼爾推開了那扇門——

“……”

普普通通的閣樓,除了灰塵與布滿蜘蛛網的箱子,什麽都沒有。

地上甚至沒有血跡。

三人困惑不已,就好像忽然從噩夢中回到了平凡的現實。可尋人術的光就指向這個房間,少女肯定就在這兒。

角落裏窸窸窣窣,忽然跑過幾只老鼠!嚇得佩列阿斯差點就施法燒了房子,被石楠阻止了。尼爾的手忽然被老師握住,那他就拉著就不松開了。

“灰塵上有痕跡,看樣子是從門這裏一直……走到箱子背後了。”尼爾看出那是爬行留下的痕跡,但他不想說。

“奧菲。”石楠呼喚這個名字,但總覺得是假的。

從高聳的箱子後面,傳來了聲音。

嗒、嗒嗒、嗒。

聽上去,像是在用指甲敲地板?

“老鼠!”

“別擔心,不是老鼠。”尼爾趕忙攬住了被嚇得神經兮兮的老師的肩。

俄而,傳來了歌聲。

是女孩子在輕輕哼唱,仿佛是在放工歸家的路上。

“馬赫代瓦……讓你的船帆在水上………花……嘶……丹的白雪落在了大洋……嘎啊……”

那歌聲沙啞而模糊,最後近乎失去了人類的語音。

不會的!石楠心想,不會的。

當他們找到歌聲的源頭,只見少女跪在地上,裹著毯子身上滿是血跡,亂蓬蓬的銀發垂落下來,遮住臉。

少女在唱歌。

巨大的圓形彩窗高懸,散落的半透明鱗片流光溢彩。

一個沒有臉的男人站在陰影裏,俯瞰著少女,指尖輕輕為她不成調的歌聲打著節拍。

“是你——!”

尼爾一下子認出來黑法師,劍刃就已經閃電般敏捷地紮入了敵人軀體中。但是尼爾的劍好像是陷入了軟泥裏,他所刺穿的東西,根本沒有肉身的質感。

黑法師笑起來,被劍刺穿的地方融化為油脂般的黑泥,繼而重新覆原。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尼爾·伯恩哈德,璀璨無比的‘佩特裏亞爾之星’。”

黑法師向佩列阿斯張開雙臂,像是熱絡地招呼好友:“哈,是您……!尊貴美麗的佩列阿斯,法師中的法師,猜謎者,紅龍的夥伴。我們的主人向您問安,他也是海因·普洛斯彼羅的熟人了。”

這話令學者時大受刺激,他想到了黑法師說到的海因死前的事。

“至於您,”黑法師轉向石楠,態度輕蔑了不少,“不知骯臟的血統是否還困擾著您?男人的暴力,嗯,您的痛苦不是都來源於此?可是對您母親來說,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噩夢的證明。可憐的孩子……”

記憶的門被猛地砸上,石楠腦海中又浮現出母親的笑容、指責與痛哭。

說完這一番戲劇性的開場白,黑法師鞠了個躬,像是朝向無數不在場的觀眾。他志得意滿,揮手時,教廷的翠玉念珠叮咚作響。

“感謝諸位在守城時的精彩演出。我本來想多陪陪你們,但是我來伊蒂爾的目標不是別的,正是這孩子——”

黑法師望向地上的少女,雖然他的眼睛始終被布蒙住。

“你對她做了什麽!”

“‘沒什麽。’這是戲劇裏的標準對白,不是嗎?”黑法師笑道,“但這不夠嚴謹。至於我的實驗方案,之前我不是都已經告訴白銀法師了嗎?”

佩列阿斯決絕地說:“沒可能!你說你要讓她成為第一例從人類轉變為魔物的樣本,但是我已經清除了她身上被黑血汙染的部分。經過重新命名,你已經傷害不了她了。”

“誒?”黑法師露出了苦惱的神情,摸著下巴問:“是這樣嗎?”

被這麽一反問,佩列阿斯也懵了。

可是尼爾當即就說:“老師你別跟著他的節奏,他會用話語的力量。”

黑法師笑了:“瞧,這孩子就是適合當術士。佩利亞,當年要是你真的死了,這孩子肯定會放棄一切,回到學院開始追逐你的道路。說不定最終能成為名聲響徹大陸的法師也說不定?尼爾·伯恩哈德,偉大而孤獨的白銀法師,放棄了劍與理想的人。你大概不知道吧?如果你死了,他就會成為你。”

佩列阿斯楞住,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性。他一直以為,就算尼爾一個人活下來,也能獲得幸福。

“閉嘴!”尼爾一劍斬下了男人的頭。

但是那頭顱化為了黑泥,消融在他們腳下的陰影裏。而那孤零零的頸項上,竟然又長出了一個頭。

是替身或者幻影。石楠非常肯定,就以暗語告訴佩列阿斯,千萬小心,別跟隨男人的話語來思考,否則很容易被施法。

“誒,話題扯遠了,言歸正傳吧。”黑法師拍拍手,少女的歌聲就停止了。他接著說:“親愛的佩列阿斯,你是怎樣難得的學者,我難道會不考慮這個因素嗎?只要有你在,區區魔物的血或是汙染法術又算什麽?我當然知道你治好了她。”

佩列阿斯蹙眉。

“可是——”那是惡魔般的笑容,黑法師咧起嘴角,“有件事,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他看了看尼爾和佩列阿斯。

石楠的法術準備好了!她和佩列阿斯聯手,要將黑法師的幻影困住。但是對方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你可能也不會明白的,石楠。”黑法師繼續說:“誒,女人的命運,無非是女兒——”

兩種法術的環成型了,石楠和佩列阿斯的束縛咒……

“以及母親。”

黑法師拍了拍手。

“怎麽——?”

少女的歌聲霎時間刺耳無比——遠遠超出人類的忍耐程度!尖銳而拖長的嗓音爆破而出!尼爾他們痛苦地捂住耳朵,耳膜像是一下子被錐子戳穿,世界好像被關上了。

那尖叫聲,細密如長針。

佩列阿斯根本受不了,耳朵最深處疼得發癢,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沿著耳孔往眼球裏鉆。好惡心,好難受……他掙紮著擡眼……

一片混亂中,他只看到黑法師笑著動嘴唇,指向天上。

順著指引,他仰頭——

少女,或者說那曾經是人類的東西,它展開巨大而透明的兩翼,尖叫著向新世界宣告。她的四肢膨脹得過於厲害,以至於很難看出人類原本的形態,兩條腿黏連地幾乎長在了一起……而其下的骨骼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身上長出透明的須狀物,肉也像是沸騰的水一樣冒泡,被某種力量撐開了。她的肉體被撐得越開,皮膚就越薄。

最終,半透明的鱗片覆蓋了少女全身,軀體已經變得腫脹而透明……

骨骼與臟器清晰可見,血管的脈絡更是如此。

那東西扇動著膜翼,背上長著男人與老虎的頭,長長的頸項上卻是歌唱的少女,眼神空洞而哀傷。

怎麽會呢?

這是什麽東西,這不可能是……

“以雅。”

石楠顫顫地說出一個名字,她施加的消音術起作用了,折磨人的尖嘯聲淡去。

尼爾驚呆了,他無法把眼前這透明的、像魚又像鳥、同時還長著好幾副面孔的東西……同那個笑著說想要當術士的女孩子聯系在一起。

“你……”佩列阿斯說不出話,看著少女透明的軀體內,骨骼與血脈飛速地發生著變化。他立馬就想到了之前研究的大野豬,是巨大的能量改變了生物原本的形態,把骨骼與肌肉撕碎、撐破、然後以能量本身為粘合,重新塑造了那怪物般的體態。

此刻,就連佩列阿斯也不得不承認——

這已經不是人類了,就是魔物。

像是看出了他的惶恐,黑法師志得意滿地說:“很漂亮對嗎?這孩子真是太棒了,遠遠超出我本來的期待。我原來以為,她是紅龍的女兒,那麽也應該會變成龍。可是……天哪,你會怎麽命名她現在的樣子呢?”

黑法師讚美般舉起雙臂,夕陽透過被尖叫聲震碎的彩窗——

“瞧,人魚。”

光啊,照射著龐然巨物透明的肢體、骨架、鱗片、水銀般波光粼粼的長發……就像冰山,在遙遠而純凈的海面泛著光。

寧靜,肅穆,死一般的純粹。

怪物仰天尖嘯,仿佛哭泣。

“難道……”佩列阿斯註意到怪物的腹部,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沒能徹底地清除少女體內被的魔物之血。

有一個部分的被落下了,而他根本沒料到!

“沒錯。你沒想到這一步棋,所以,”黑法師點頭,“是我贏了。”

在少女的腹部,原本屬於人類的臟器中——

一個肉瘤般的嬰兒正在快速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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