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過於輕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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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前,伊戈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味道,再戴上“告死天使”面具。

月光隨著門縫的打開而轉移。

伊戈走進房間,沒有一點聲響,匕首泛著寒光,正如他本人的氣質一般。

“您回來了,綁匪先生!”少年快樂地打了聲招呼,靠在床上一邊吃點心一邊看繪本,懷裏還抱著一只毛呼呼的小兔仔,兔仔身邊竟然悉心地放著新鮮菜葉,是伊戈買兔子時的贈品。

嗨,小獅子。

伊戈只是在心裏回應。他之前藏人質的地方被那個雜種獅子發現了,為了安全起見,伊戈就把小獅子轉移到了另一個隱蔽的地點。他不再捆縛少年,反倒是是自己戴上了面具。

伊戈巡視一圈,新的藏匿地點看來不錯,小獅子狀態也不錯。這樣一來,伊戈就可以放心地去繼續辦特蘭德交代的事。

少年顯然很滿意自己當下的處境,把小兔子抱起來蹭來蹭去。“綁匪先生,謝謝你幫我買兔子,我永遠喜歡兔兔。答應我,不論我被放回家還是被撕票了,你都要好好待它。”

伊戈認真地考慮養兔子的可能性。

“還有這個繪本也要謝謝你,可愛極了!《綠寶石與小毛球》,竟然是小獅子和小豹子的故事啊,我要集齊這個系列,再昂貴也沒關系,我有錢。”

的確,手抄繪本也只有富貴人家能買得起。

“您可以賣給我嗎?”

不行,這是我的。伊戈想,在陰影裏坐下玩匕首。

“這個繪本是特蘭德哥哥畫的對嗎?我聽說過,他喜歡畫童話故事。這傳言有一陣子了,不過關於特蘭德哥哥的流言太多,大人們似乎更關心他的緋聞……我猜他們應該是挺喜歡特蘭德哥哥的,所以才好奇他到底和哪些人上//床。”

呵。

伊戈笑了笑,造謠說:“你知道嗎,他其實有二十個私生子。”

“不、不會吧……”少年顯然嚇了一跳,轉而又沈思,“有可能……他的確是我們兄弟中最像父親的……等等,綁匪先生,你為什麽說話了!這樣會暴露身份的,你現在已經夠縱容我的了,萬一我認出你呢?”

“無妨,”伊戈站起身,“甚至可以讓你知道我是誰,只要我樂意。”

“算了算了!我……我怕自己付不起那個代價,而且這不符合綁架應有的規範,我還是比較想平安無事地活下去的。你看,我挺像特蘭德哥哥的,對嗎?”少年微笑,非常討人喜歡的笑容。

伊戈撇了撇嘴,把匕首收入鞘中。

小獅子歪著頭打量“告死天使”的面具,小心翼翼地說:“不過您的確是為了救特蘭德哥哥而綁架我的吧?在這件事上我和您持同一立場,沒必要殺他,父親有時候太情緒化了,總是拿純血派的邏輯來考慮問題。可是特蘭德哥哥那麽聰明能幹,如果我是科洛昂的家主,就絕不會放棄這樣一位強有力的兄弟。他能給家族帶來榮譽。”

啊哈,感人。

伊戈想起特蘭德背地裏嘲笑自己這個羸弱的弟弟:“根本不是獅子,只是小橘貓”。不過血緣的力量果然驚人。之前他以為特蘭德善於逢迎是因為出身卑賤。但現在看來,名門貴胄的科洛昂家的小少爺,在這方面根本不輸給西高原舞娘的兒子。

伊戈十指交疊,放在膝蓋上。

“所以你是特蘭德哥哥的朋友對嗎?”少年又忍不住問。

“你剛才還說不想知道我的身份,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嘴。”伊戈說。

“可是……我實在好奇,您的口音、做派、姿態……我不可能不熟悉對吧?因為我們從小都是按照這套禮儀體系被培養的,哪怕很討厭這種風格。”少年遲疑片刻,可能是在思量如果繼續追問下去,會有多大的風險。

伊戈來了興致,放任小獅子說。

少年鼓起勇氣,繼續說:“看您的行事風格,我認為您很有可能屬於核心的那幾個家族。就是我父親為姐姐考慮婚姻時,只會納入考慮的那些家族……也就是……純血派。”

沒錯,特蘭德不知道,伊戈小時候差點和柯洛昂家的小姐訂婚,差不多就是特蘭德的某個姐姐。伊戈想到了,之後要把這事告訴特蘭德,說不定能讓他嫉妒到爆炸,場景一定會十分有趣。

“可是這很矛盾,”少年順毛摸兔子,“因為據我所知,純血派的家族沒有一個不討厭特蘭德哥哥的,更別說為了他而甘願得罪柯洛昂家。這樣的話……”

哦,會怎樣呢?伊戈戴上小羊皮手套。

少年註意到這個細節,想了想搖頭說:“算了算了,我果然還是有求生欲的。要是猜出您的身份的話,我的生存率會降低,說不定游戲就結束了。”

有趣的孩子,以後再玩。伊戈披上黑鬥篷,戴好皮手套,轉身準備離去。他還要去見一個人。

“等等,給您這個!”少年摘下戒指,扔給伊戈。

伊戈接住,是一枚精致的銀戒指,獅子口中銜著上好的祖母綠,正如柯洛昂家族那一脈相承的綠眼睛。

“如果父親看了這個戒指,說不定會因為擔心我而手下留情。把這個給特蘭德哥哥吧,會有用的。”

伊戈冷淡地問:“你想賣我一個人情?”

“不是的,”少年顯然顧及到了西比爾人繁縟的社交禮儀,“我是給特蘭德哥哥賣了一個人情,以後等我去找他玩,讓他多請我吃幾次冰點心。我想好了,就把兔子養在他那裏,我可以時常去觀看。”

伊戈沒有回答。

少年最後笑道:“不過……您應該就是童話繪本裏的小豹子‘綠寶石’吧?哥哥應該真的很喜歡你,畫了那麽多可愛的故事。”

看來小獅子也和特蘭德一樣,喜歡試探別人的底線。看那個孩子小心翼翼地觸碰火焰,又不想被燒傷的樣子。伊戈很是高興。

於是伊戈轉身,摘下“告死天使”面具,月光照耀了那剃刀色的眼眸,仿佛銀質的。

“你看,只要我樂意。”

被冷不防地告知了綁匪的真面目,少年頓時露出恐懼與無措的神情,因為他不知道對方這種不合邏輯的舉止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危險。

“伊戈·斯沃德斯·戈爾貢。”小獅子怯怯地說。

嗯,這就對了。

伊戈笑了,他就喜歡看試探深淵的人被冷不防地抓住。

夜還很長,帝都與西比爾人剛剛醒來。

伊戈經過小巷,濃妝艷抹的女人與少年們扭著腰向他作弄,整條街充滿了香粉的氣味,粉色與綠色的燭光掠過一塊塊招牌。西比爾人很少來這裏,媚俗的甜味太重,熏得伊戈稍有煩躁。

伊戈來到一家叫“妖精山谷”的風塵店,敲了敲後門。

門開了,鴇母是個中等年紀的黑發女人,身材熱辣,行事毫不諂媚。伊戈哼了一聲,明白為什麽特蘭德喜歡這家店了。

“西比爾老爺?呵,真是罕見,您是來尋歡作樂、密謀還是捉奸?”女人單手叉腰,臀部的線條簡直像昂貴的花瓶。

伊戈說:“我要胸大腰細的男人,小麥色皮膚,綠眼睛和淚痣。讓他來之前戴上鐐銬和貞//操帶。不要噴香水,我受不了。”

女人上下打量,莞爾笑了:“我知道您是誰了,特蘭德那家夥天天在我這兒叨叨您,果不其然是大美人。”

她拍拍手,守衛讓出一條道,一個少年負責引路,帶伊戈去特蘭德的房間。

特蘭德在妓//院裏有一個秘密房間,伊戈知道,卻從來沒來過。走在香霧繚繞的走廊上,他頭暈。有個油膩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倒在走廊的躺椅上,笑嘻嘻地伸手拍伊戈的屁股。伊戈看了醉漢一眼,嚇到醉漢立馬清醒地坐起。

“到了,特蘭德老爺的房間。”小侍從畢恭畢敬地說。

伊戈抱著胳膊,這豪華木門的確是特蘭德喜歡的浮誇風格。他轉頭問:“告訴我,特蘭德·穆阿維亞有沒有把什麽男人或者女人帶來這兒。”

少年世故地笑了笑:“您會在乎麽?”

伊戈聳聳肩:“算了,反正特蘭德也快死了,再也不能做他最喜歡的事了。”

“並沒有,”少年說,“特蘭德每次來只是休息,對姑娘們都客客氣氣的,從不讓人進他的房間。”

“噢。”伊戈挑眉,拿出珍藏已久的鑰匙,打開了那個房間。

少年說,另一個人應該很快就會來。離開前,少年得到了豐厚的獎賞。

這是個什麽房間?

伊戈背著手,款款地繞了一圈,觀察特蘭德的每一個擺件。

“到處都是獅子的味道。”

他想起小時候特蘭德的房間,也是這樣放滿了金燦燦的戰利品,水果、酒、香料、奶與蜜糖。他還記得奶娘時常擰小特蘭德的耳朵,罵他把屋子弄得一團糟。

“簡直像是妓//院。”

伊戈蹙眉,又想起來這裏本來就是。大概這種風塵又熱烈的風格能讓特蘭德安心。

等的人遲遲不來,伊戈就在躺椅上臥下。他側過頭,發現案頭很詭異地放著大大小小一排毛線球,一對正在纏綿的裸//體石像,還有彩筆和未完成的繪本,封面上寫著“小毛球和奶酪狗的新冒險”。伊戈甚至在桌下發現一個籃子,籃子裏放著一個沒來得及縫完的布偶,大概也是特蘭德親手縫的。

“……”

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特蘭德。

這個屋子裏的東西七七八八地混雜著,顯示出屋主人眾多古怪的癖好。

伊戈在鵝毛墊子後發現了特蘭德的一只舊手套,他戴在自己手上,大了。伊戈拿著手套嗅了嗅。

“……”

又嗅了嗅。

“……”

伊戈想起來,之前在床上的時候,特蘭德就是戴著手套,蠻橫地把手指伸入他的口腔,濕漉漉地攪弄他的舌頭,模擬著兩人身下的動作。

呼吸變得急促,伊戈感到又熱又渴。

“該死的獅子……”

他又冷不防地想到了鎖鏈和貞//操帶貼著那汗津津的小麥色腹肌。

伊戈戴著特蘭德的手套,幻想熱烙起來。他很惱怒,這可不是時候,一會兒特蘭德的部下就要來了。他們約好在這個秘密房間碰頭,交換情報和特蘭德的指令。他嘆了口氣,把特蘭德的手套塞進口袋,打算之後再使用。

“這是一個小狗。”

伊戈抱著特蘭德還沒做完的布偶,在躺椅上睡著了。

直到敲門聲把他驚醒。

伊戈坐起,猜測時間沒過去多會兒。

他沒有說話,悄無聲息地來到門邊。門外的男人說:“狗狗,狗狗幾點了?”

這是什麽智障的暗號?伊戈對第七騎士團整個地懷疑起來,這群男人在特蘭德的帶領下都成了什麽樣子?

伊戈蹙眉,決定不給金熊開門,回去睡一覺算了。

“伊、伊戈大人!”門外的男人著急地敲門,仿佛感覺到了屋內人充滿了嫌棄感的沈默。

“……”

伊戈打開門,看到壯實的騎士正擦汗:“原來您在,太好了!我還擔心萬一您不在,怎麽把特蘭德的指令傳達給您呢。”

這是個問題。因為伊戈是罪人之子,沒有資格單獨進入皇宮。而卡洛亞洛現在又不在。

伊戈側身,讓金熊進來坐下。這個魁梧超凡的男人也是特蘭德忠心耿耿的部下,好兄弟。金熊知道伊戈和特蘭德的秘密關系,所以特蘭德可以放心地讓他來和伊戈對接。

“特蘭德讓我做的都弄好了,”伊戈學著點起特蘭德的短煙,又因為太嗆了就扔到一邊,“我把偽造的信件和火漆印放到了巴斯克斯家裏,然後去了一趟魔旗家,把假文件放好了。他弟弟也死了,全家忙著兩場葬禮。”

金熊拍手說:“太好了!這樣一來就準備好了。之後第一騎士團團長會幫忙,在明天軍事法庭開始前去搜查兩個人的府邸,找出他們的罪證,然後帶著證據趕往審判庭去救特蘭德。”

“關在籠子裏的獅子還能呼喚那麽多朋友。”伊戈玩起一顆水晶球,球上也有特蘭德的味道。

“尼爾在哪兒,您知道嗎?”

“在城外,去追查那個被指認為謀殺犯的小姑娘了。”

“這男孩……”金熊皺了皺鼻子“老這樣,在冰原作戰時也是抓不住重點任務。”

“沒錯,時不時就要去救什麽掉到河裏的小貓小狗,要去給迷路的老奶奶指路,或者去救一個要被消滅的村莊什麽的。”伊戈想起以前,那個倔強得像石頭的少年。

“對對對!不過特蘭德隊長很寵尼爾,都隨他。”

伊戈忽然冷淡:“那必然,尼爾是我唯一的徒弟,是我把他交托給特蘭德的。”

“那當然!”金熊爽朗地笑起來,“他可是全騎士團的心肝寶貝兒,不然指望誰來給我們改善夥食和做點心?”

“那我猜特蘭德會給你們補衣服。”伊戈譏諷地說。

“您怎麽知道?”

伊戈冷漠地說:“你們真是一群小姑娘。”

兩人的談話沒有持續太久,這裏還是不安全。臨別前,伊戈把小獅子的戒指交給金熊,讓他轉交給特蘭德。這枚戒指在審判時可能會有用,畢竟他們的父親柯洛昂公爵會親自主持審判。

“這是什麽戒指?”金熊端詳著柯洛昂的家徽。

伊戈面不改色地胡謅:“是藏有毒針的戒指,要是特蘭德被判斬首,讓他就用這個自盡。不允許他死在別人手上。”

金熊嚇得不敢說話,畢恭畢敬地告別了。

老實說,伊戈挺喜歡特蘭德的部下們,不過很難親近。或者說,他幾乎沒法理解旁人的很多情緒。就像隔著一層玻璃,他看得到人們來來往往,生生死死,但始終和他沒什麽關系,他也不甚關心。就連對尼爾也是如此,在尼爾的身體變得與西比爾人相似之前,伊戈從來不把尼爾和佩列阿斯當朋友。

“反正他們都會早死。”伊戈心想,要是死了還要難過就太累了。

他困頓,又抱著以尼爾為原型的狗狗玩偶睡了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擦汗,終於趕上更新了!

這兩章是雙騎士的主場哈哈哈,請看板娘特蘭德請盡情舞起來。這兩人畫風這麽歪,我終於可以寫沙雕劇情了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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