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來得太過突然。

在第一聲爆炸響起後, 也許是有什麽易燃物體也被引爆，又是幾聲震耳欲聾的響聲, 火光沖天，讓人甚至根本不敢靠近這一塊區域。

喬伊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 大腦還嗡嗡作響, 一時根本沒法對周圍的環境做出反應。

直到他這種情況終於有了一絲好轉, 下意識地就想要撐起手臂起來，然而壓在他身上的重量讓他沒法動彈，他咳嗽著，瞇著眼睛艱難地朝自己身體上方看去。

什麽也看不清。

他這才意識到周圍一片黑暗，溫度還有些高, 依舊難受的大腦遲鈍地接受著這一切信息, 好一會才做出一個結論。

他似乎是被壓在了什麽下面，而且還被什麽禁錮著沒法輕易動彈。

手掌下是磨人的觸感, 像是碎石還有沙塵, 喬伊低喘一聲, 不停咳嗽著, 耳暈目眩的感覺讓他尤為難受，他在黑暗中，手指慢慢摸索著, 終於碰到了禁錮住自己的存在。

黑暗中五感幾近封閉, 觸感便被放大。

喬伊也發現了禁錮住自己的是手臂。

這個結果似乎觸動了他此時遲緩的大腦, 之前的記憶也終於回歸。

兜帽男……爆炸……

然後——

接近密閉的狹窄空間內, 喬伊猛地瞪大眼朝上看去, 一絲光線卻從縫隙中洩露了進來，刺激得喬伊閉了閉眼。

下一秒，他聽到了從縫隙裏穿進來的聲音。

那聲音太過於熟悉，甚至讓喬伊不顧處於黑暗中的眼睛乍然接觸到陽光時的刺痛感，重新睜開眼看向上方。

他看到將他護在身下，禁閉著眼睛，臉上被灰塵還有血跡糊得幾乎看不清面容的彼得，還有護在彼得背上，殘缺了一半的金屬盾牌，還有……

越來越大的縫隙外，小心翼翼以盡量快的速度搬動著碎塊的金紅色戰甲。

……

電視上不管任意一個電視臺，只要是新聞類的，都在報道這一次的爆炸案事件，趕去現場的記者們用凝重的語氣說著事情的大致經過：

“……目前還未知爆炸原因為何，警方正在排查事故原因……”

“值得慶幸的是，在火災要進一步蔓延時，鋼鐵俠先一步到來，進行了滅火處理，根據幸存者的描述，當時在爆炸案發生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裏，鋼鐵俠便出現在了現場，沒多久便有多個金屬戰甲出現在空中噴射滅火劑，在火勢減弱後立刻對建築殘骸進行移動處理，救出了還有生命跡象的無辜者。”

“記者趕來時，鋼鐵俠已經離開，但是他似乎有什麽能夠遠程控制其他戰衣的方式，從鏡頭裏我們可以看到那些戰甲正在協助警方軍隊。”

斯塔克私人醫院，急促地腳步聲在走道上響起，隨著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托尼出現在了門口，當他看到背對著他，坐在病床旁邊的喬伊時才松了口氣。

聽到開門聲的喬伊早就轉過了頭，自然也將托尼這一表情變化看在了眼裏，他立刻起身，有些愧疚地道，“舅舅，我本來想打你電話，但是沒有手機，是我留的紙條太不顯眼……”

“我看到了。”

托尼說，打斷了喬伊的話，“我只是確認一下，”對於喬伊出現在別的病房，他沒有說什麽，甚至語氣很溫和地道，“你要等到他醒來，是嗎？”

喬伊：“嗯。”

托尼：“我去一趟洗手間，等會來找你。”在得到喬伊點頭後，他掩上門，臉上原有的溫和立刻消失，變得陰沈起來。

就如同他跟喬伊所說的那樣，托尼大步走進了洗手間，站在洗手池前，扭開水龍頭後，彎下腰將頭放到水流下，足足有半分鐘，才直起腰。

鏡子裏，可以看到浸濕了的頭發尖不停往下滴落著水，被擡起的手隨意地拂開，露出了那雙透著戾氣的棕眸。

托尼垂下眼看著自己撐著邊沿的手，修長有力的指尖微微顫抖著，那是之前還殘留下來的後怕。

他閉了閉眼，腦海裏浮現出之前在爆炸現場看到的一切，隨即緩緩睜開。

不管這次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托尼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

另一邊，喬伊靠坐著椅子，他的臉色沒有以往那麽紅潤，還有好幾處劃傷，原本光潔的額頭也被繃帶纏繞，看上去著實有些可憐。

他伸出手，將病床上的人蓋著的床單拉了下，這個動作也讓他露出了病服袖子底下同樣纏繞著繃帶的左手，事實上，他的右手也是如此。

不過喬伊覺得對比其他傷勢更加嚴重，甚至沒來得及等到救治的遇害者，他在距離爆炸中心那麽近的距離下，只是這麽一點點傷，已經是極為好運了。

正在他胡亂想著這些時，註意到了一直昏睡著的人有了動靜，他身體連忙前傾，不自覺地伸出手撐在了床沿邊。

沒有讓他等待多久，病床山的人睜開了那雙棕色的眼睛，略有些迷茫地看了過來，在看到喬伊的下一瞬，蹭地從床上半坐起身，抓住了喬伊。

“我記得之前爆炸了，我想抱著你離開但是已經遲了一步，然後我就被炸暈了，你的頭怎麽了，是不是受了重傷，天啊你的手也是，你還好嗎……”

彼得握著喬伊纏著繃帶的手不停地念著，喬伊反手抓住了他的，但是沒有用力，很輕。

“彼得，”他喊了他一聲，無奈地道，“我覺得你得看看你自己的情況。”

兩雙互握著，差不多快十指交纏的手都綁著繃帶，而且，只需要粗略一看，就能夠發現彼得身上纏著的繃帶比喬伊還要多。

彼得似乎才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他嘶了一聲，眉頭皺起。

喬伊立刻變得擔心起來，連聲關切著，問他的感覺，甚至想著是否要通知醫生，彼得拒絕了，他搖頭說自己雖然感覺疼，但是還能夠忍受，沒必要喊醫生。

兩個人的手還握在了一起，只是關心著彼得的喬伊完全沒有想起這事，也沒註意到皺著眉頭的彼得一邊說著還有些疼，視線時不時瞅一眼兩個人交握著的手。

彼得身體素質雖然得到了強化，但是此時的確是有些疼的，但是他覺得只要握著喬伊的手，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麽。

就算是單純如蜘蛛俠，在追求的時候，也懂得了給自己悄摸摸地塞‘糖’吃呀，雖然只能自己一個人開心。

直到托尼再次推開門，進了病房。

他走到床邊，一眼就註意到了病床邊彼得和喬伊交疊握在一起的手，在什麽都沒說，甚至眉頭都沒挑起的情況下，彼得就條件反射性地松開了手。

等他松開後，甚至還下意識地朝托尼露出了笑容。

托尼：“……感覺怎麽樣？”

彼得立刻說感覺挺好的，眼神真摯，語氣認真。

喬伊眨了眨眼，沒弄明白彼得怎麽跟剛剛的回答不一樣，不過有好轉總歸是好事情，他也就沒有多想。

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秒，彼得的感應能力讓他察覺到了危險，只是有些遲了，誰都沒有預料到那個兜帽男會爆發出這麽大的破壞力，彼得甚至只來得及抱住喬伊往遠處沖，大喊出一聲‘危險’，就被沖擊力伴隨著熱浪撞翻在地，唯一做出的反應便是將喬伊護在了身下。

那純粹就是下意識做出來的動作。

幸運的是，當時喬伊在碎石砸落之前，激發了手表，變形成的盾牌護住了彼得的一大半背部和後腦勺，擋住了那些砸落下來的石塊。

不然，彼得就算擁有了超能力後身體被大大強化，也絕對要比現在這傷勢慘得多，尤其是頭部，如果被砸中的話，重傷都算好結果了。

兩個大男孩都拜托托尼不要告訴家長，尤其是喬伊，他覺得自己這事故體質說出來真的是又好氣又心酸，更主要的是，他們都不希望家長再擔心了。

托尼答應了，“但你們得好好養傷。”

喬伊和彼得連連點頭。

托尼在醫院待了很久，直到晚上很晚的時候才離開，但是整棟醫院都被保護了起來，加上這是斯塔克企業專屬私人醫院，裏面的人都是值得信賴的，不然托尼也不會放心。

他還需要揪出這件事的引導者，一個人能夠無故爆炸甚至有這麽大的破壞力，背後絕對有什麽情況。

“你說斯塔克先生會用什麽理由幫我們混過去？”彼得說。

鑒於喬伊傷勢要輕很多，而這一情況是因為彼得，他在同托尼說了一聲後，就在彼得的病房裏多加了個病床位，於是此時他們兩個人是待在一間病房裏的。

此刻的他們並沒有睡意，才會聊起來。

喬伊想了想，回道，“應該是實踐之類的，也許有可能還不是這個城市。”大學如果糊弄過去的話，可是比高中之類的要容易的多。

他們後來也的確被托尼告知用的是這種理由，在事先溝通過後，就算是打電話，也沒有暴露出什麽，一直到他們出院時，都沒人知道他們兩個也是爆炸案裏的無辜牽連者。

倒是之前跟著喬伊的狗仔很幸運，他當時處在爆炸邊緣，除了灰頭土臉狼狽點外，倒是沒什麽大事，因為他拍到了出事前幾秒，喬伊在那條街的照片，想要報道出去弄點勁爆的標題吸引流量，比如‘鋼鐵俠外甥卷入爆炸案，生死不知’之類的。

但是在他發布上去不到一秒，照片就沒了，然後半天時間都沒有，就被斯塔克工業的人找上門，軟硬兼施地把相片存檔拿走了。

這件事情喬伊和彼得是不知道的，因為彼得恢覆能力很快，喬伊傷勢也不重，兩個人出院的速度很快，托尼站在跑車前，朝走出病院門口的他們露出一笑。

在兩個人上車後，托尼沒有瞞著他們兩個，簡單講了下目前查到的東西，已經有了一點線索，但距離抓出那個人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們最後來到了托尼的住宅，彼得很興奮，因為這是他第一次來偶像的家裏。

而這個興奮在他收到來自托尼的禮物後，就更加激動了。

他迫不及待地拆了開來，然後睜大眼睛，看著盒子裏的物品，喬伊被他臉上的表情吸引了註意力，湊到他旁邊看了眼。

盒子裏是紅藍相交的連身衣。

“制服？”喬伊問。

托尼挑眉，朝他們兩個露出笑容，“你可以試一試，彼得。”

等彼得從房間裏出來時，他穿著修身的紅藍色制服，這將他的身型襯托了出來，他一邊走到沙發前，一邊扯了扯衣面，等他擡起頭的時候，語氣輕快地道：

“這身衣服太貼合了，我可以想象穿著它以後，我能夠做出更加靈活的動作——”

“咦？”

“怎麽了？”制服下的彼得眨了眨眼，看向喬伊。

喬伊本來是跟托尼一樣，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笑看著彼得的，此時他卻站了起來，靠近了彼得仔細看了幾眼，然後轉過頭驚訝地看著托尼：“他的眼睛——”

“會動，是嗎？”托尼打了個響指，笑容加深，“當時在做這套衣服的時候，我突然就想到了這個改動，於是加上去了。”

“什麽什麽？！”彼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剛剛在房間裏一換上就跑出來了，都沒來得及自己對著鏡子看一眼。

他的疑惑很好地通過頭罩上那白色的眼睛表露了出來，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睜大了點。

喬伊被逗笑了，他一邊笑著，一邊推著滿頭霧水地彼得走到還未打開的電視機旁，讓他自己對著倒影觀察一下。

彼得被自己制服會變化的眼睛驚呆了。

但這種情緒很快就被好奇替代，他興致勃勃地試驗了起來，白色的倒三角眼睛一會大一會小，他的笑聲跟喬伊的混在了一起。

托尼則坐在沙發上，手搭在沙發邊，眼帶笑意看著背對著他的兩個人，就這麽站在電視機前折騰著。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了光潔的地面上，帶來了溫暖，似乎也驅散了之前爆炸案帶來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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