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

坐在辦公桌後的尼克與他對面的人對視, 語氣帶著疑問。

“沒錯, ”坐在沙發椅上，翹著腿，還戴著一副墨鏡的托尼點了點頭, “解散。”

“你在開玩笑嗎，托尼，”尼克身體前傾, 他十指交叉抵在下顎, 面無表情地道，“你現在告訴我, 覆仇者聯盟建立還沒有一周，就要解散？”

“不,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托尼終於取下眼鏡，他的臉上同樣沒什麽表情, 看起來比尼克周身的氣壓還低, “我很認真地告訴你，我決定不加入你們這個混蛋組織了，一拍兩散吧我們！”

尼克深吸一口氣, 以往經歷過的種種事情讓他愈發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忍住了斯塔克這家夥突然的胡鬧, 決定冷靜下來, 好好問清楚。

“原因。”

“沒有原因, ”托尼道, 他把玩著手裏的墨鏡，好一會，才懶懶掀眸，語氣漫不經心地道，“如果非得說的話，就是我覺得你們這個既沒有工資也沒有什麽好待遇，什麽前途都沒有的組織並不值得我為它幹白工。”

尼克除非腦袋被天降隕石給砸了才會相信，他不為所動地重覆了一遍，“真實原因，托尼。”

托尼嘖了一聲，他的情緒變得煩躁起來，沒好氣地道，“這就是我的真實原因！”

“扣扣。”

敲門的聲音響起，在尼克說了聲進來後，外面的人便扭動門把手走了進來，他先是朝托尼禮貌性的一笑，然後走到尼克身邊，彎下腰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同時將手裏拿著的資料放到了他的面前。

尼克點頭之後，他便退後一步，安靜站立在自己的BOSS身後。

帶著眼罩，只有一只眼睛完好的神盾局局長快速將資料瀏覽了一遍，然後擡頭看向托尼，“我想我得告訴你，托尼，覆仇者聯盟不是什麽過家家，不是說解散就解散的，別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

“但是我並沒有簽下什麽賣身契不是嗎，”托尼沒有興趣再跟他說下去，他站起身，將墨鏡重新帶回到臉上，他的眼神被黑色的鏡片遮住，只能聽到他涼涼的語氣，“再見！”

“你不覺得你太過於幼稚了嗎，托尼？”尼克語速極快地道，“我已經知道你來找我說這句話的真實原因了，只是因為你的外甥曾經跟史蒂夫告白過，你就要用這麽兒戲的態度對待這件事？”

“一點也不兒戲，尼克·弗瑞！”

啪地一聲，托尼兩手拍在他的辦公桌上，就算有墨鏡遮擋，都無法擋住他的死亡眼神。

他惡狠狠地，充滿怒氣地道，“當初我會同意加入這個聯盟，是因為你告訴我，地球外還有許多勢力，要是我早知道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加入你們這什麽狗屎組織，我甚至會對著你們神盾局轟上一炮！”

“你冷靜一點，托尼·斯塔克，你不覺得你這個抱怨太過無理取鬧了嗎——”

“是不是你們把史蒂夫這家夥的住宅安排到喬伊家旁邊？”

“是，但——”

“是不是因為你們這個行為，我的外甥才會喜歡上這個上世紀的老冰棍，甚至跟他告白？”

“我認為這種感情上的事情根本就不能怪我們——”

“更重要的是，這個老冰棍在拒絕了我的外甥之後，竟然還想回頭，他竟然敢跟我說他也喜歡上了我的外甥？！”

“托尼——”

“而現在，該死的，你們還敢推卸責任？！！”托尼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句話。

尼克：“……”

他稍稍身體後仰了些，無比淡定地在托尼的吼聲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事實上他們並沒有在一起不是嗎，其實往好處想，他們在一起了，斯塔克企業跟神盾局就更加親密了，強強聯合，完美。”

“而且你的外甥都已經十八歲了，總不可能強迫他去喜歡誰，又不喜歡誰，其實他的眼光挺不錯的，真的，”尼克道，“你看，他告白的男人是M國人都知道的英雄，史蒂夫並沒有你說的那麽差，托尼。”

“滾蛋吧！”

托尼只冷漠地回應了這麽一句，如果不是他此刻沒有穿上戰衣，他絕對會掀翻尼克的辦公桌！

他朝著尼克冷笑一聲，並且豎了個中指，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BOSS，就這麽讓他離開嗎？”站在尼克身後的克爾遜疑惑地開口，“斯塔克先生看起來是真的很憤怒，我們不再跟他談談嗎，您不是一直希望聯盟盡快建立嗎？難道說我們不再管……”

“不，你怎麽會覺得我放棄了？”

“因為您並沒有阻攔他，也沒有跟他再繼續交談下去……”

“克爾遜，這並不意味著我想讓覆仇者聯盟解散，我只是給托尼一點時間而已。”

尼克擡起他那只獨眼，與他衷心的部下對視，意味深長地道：

“你總得讓一個外甥控發洩一下他的郁悶。”

……

神盾局樓下，一輛外型炫酷的跑車停在路邊，飄揚的雪花落在了車身上。戴著墨鏡的棕發男人從神盾局大門邁步走了出來，他的腳步很急，沒多久，就走到了這輛車旁邊，拉開了車門，只是當他的目光透過墨色的鏡片落到了副駕駛位上時，原本要彎腰坐進去的動作一頓。

副駕駛位應該坐著一個人的，此時卻是空著的。

托尼取下墨鏡，他直起身，四處看了看，街道上穿著厚衣服的行人來往著，根本沒發現喬伊的身影，這讓托尼眉頭皺起，拿出手機撥了喬伊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打通，只是一直沒有人接，正當托尼要讓AI查詢喬伊手機所在位置時，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立刻轉過身。

喬伊手裏拿著兩杯奶茶，還有一個紙袋子，站在他的身後。

對上托尼的目光後，他歪了歪頭，正要開口的時候，一朵雪花剛好飄到他的鼻尖，化作了冰涼的冷水。

“阿嚏！”

喬伊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想要擡頭揉一揉有些發癢的鼻子，手裏熱熱的溫度便提醒了他還拿著東西，他連忙走了幾步，將手裏的奶茶遞給了托尼。

“舅舅。”

在托尼接過後，喬伊晃了晃手中的紙袋，翹起唇角露出了個笑容，“甜甜圈！”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裏面拿出了個香噴噴的甜甜圈，遞到了托尼的嘴邊，“啊——”

托尼垂下眼眸看著視線裏的甜甜圈，香甜的氣息散發在寒冷的空氣中，似乎讓人的心情也在這種天氣裏變得愉悅了起來，他又掀眸看向喬伊。

喬伊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家舅舅。

棕發男人眸光微閃，良久，在自家外甥期待的目光中，眉頭輕挑，終於還是張口咬了下去。

“我記得舅舅你挺喜歡這家連鎖店的甜甜圈，我剛剛發現這附近有他們的店門時，就下車去購買了，”喬伊在看到托尼咬了一口後，立刻不歇氣地說了這麽一長串話，然後也拿出了一個甜甜圈咬了口，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甜而不膩，松軟可口，難怪舅舅你總是喜歡去他們家，我剛剛過去的時候，還排了會隊，生意真的很不錯。”

托尼右手拿著甜甜圈，另一只拿著奶茶的手搭在車門，斜靠著車身，一邊吃，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親愛的外甥說個不停。

喬伊其實很想再多說點什麽，但是他完全沒有點亮彼得的話癆技能，所以他說了這麽一長串後，終於卡殼了，最後他只能拿起奶茶，低頭喝了一口，然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的舅舅，試圖用賣萌打破這個有些凝固的氣氛。

托尼挑了挑眉，將最後一口甜甜圈，淡淡道，“上車吧。”

喬伊坐回到副駕駛位的時候，眼角悄摸摸地註意著托尼，車裏已經開了暖氣，只是並沒有開動，沈默在車內蔓延著，讓喬伊的神經有些緊繃。

“小喬伊。”

冷不丁地，托尼開口喊了他一聲。

“在！”喬伊挺直背脊，脫口就應了這麽一句，他雙腿並直，兩手捧著奶茶放到膝蓋上，看起來簡直不能再乖巧了。

托尼側頭看著他，唇角抿直，看起來就是心情不怎麽樣的表現，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方向盤，好一會，他伸出手，在喬伊腦袋上揉了一把。

等他放下手後，喬伊便看到托尼臉上的嚴肅散去，甚至唇角都微微勾起，露出了個不太明顯的笑容。

“很好吃。”托尼說，眼底帶著笑意。

喬伊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舅舅，你……你不生氣了嗎？”

“我不會對你發脾氣。”托尼只是這麽道。

如果說，在跟尼克對話的時候，托尼就像個噴發了的火山的話，那麽當他看到喬伊給他買這些東西後，怒氣就已經減弱了，再等他看著喬伊乖巧地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時候，就更是沒法再說什麽了。

喬伊先是松了口氣，然後又突然感覺不對，托尼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不會對你發脾氣’並不代表不生氣了，喬伊意識到這代表著托尼其實心情依舊不好。

一直停在路邊的車終於啟動，只是速度並不怎麽快，跟之前托尼帶著喬伊趕來神盾局的速度完全就是天差地別。甜甜圈雖然已經被吃完了，托尼卻感覺似乎還能聞到，那股甜香氣似乎充斥在車內。

托尼面上看不出什麽，但是內心卻嘆了口氣。

一如之前那般，只要是面對喬伊，他總是沒法硬起心腸。

“其實……”

車再次停靠在了路邊，喬伊聽到托尼的聲音響起，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舅舅。

托尼雙手握著方向盤，他皺起眉，顯然對於這個話題很拒絕，但他最終還是整理著語言，轉過頭與喬伊對視，“其實，喜歡上一個年級大的，也沒什麽。”

“呃，至少——”托尼臉色有些微的扭曲，硬是逼著自己道，“年長的人總是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年輕人要穩重的多，他的人品也經過了戰爭的檢驗，而且，不是說什麽，年紀大的人更懂得心疼喜歡的人……”

“舅舅……”喬伊因為他說的話驚訝地張著嘴，他真的沒想到托尼會說出這番話，他的嘴唇張合，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因為托尼明顯看得出來的扭曲表情，笑聲更先一步洩出。

“我……”他頓了頓，心中柔軟之處驀地發燙，清了清喉嚨，語帶笑意地道，“我沒想到舅舅你原來對史蒂夫印象這麽好，不過，我現在的確跟他只是朋友。”

這成功地拯救了正絞盡腦汁想著誇獎的詞匯的托尼。

他立刻道，“只是朋友？”

“是的，”喬伊點點頭，“游樂園那次，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托尼臉色明顯變得輕松起來，他想也不想地就道，“我很讚同你的決定，親愛的，史蒂夫性格太沈悶了，他什麽都不懂，就連自己的房子都屬於神盾局，我承認他作為美國隊長挺不錯的，作為隊友也還行，朋友也勉勉強強，但是如果要做戀人，除了有一張還算不錯的臉之外，他幾乎沒有任何可競爭性……”

喬伊一邊聽，一邊嗤嗤地笑著，肩膀不停聳動著。

他簡直要佩服死自己的舅舅了，沒有誰能夠比他還要更快地轉變態度。

明明之前史蒂夫在他嘴裏還是不錯的一個選擇，結果現在——

喬伊忍不住道，“舅舅，那……你覺得我應該找個什麽樣的男朋友？”

托尼停下吐槽史蒂夫的話，面露思考，然後才緩緩道，“只要是你喜歡的。”

如果喬伊真的和史蒂夫在一起了，托尼的確會像如今這樣，生氣，憤怒，不開心於一個上世紀的老冰棍拐走了自己親愛的外甥，但也只是這樣而已，最終他依舊會尊重喬伊的選擇。

因為他愛著喬伊。

作為長輩，他真心喜愛著面前這個黑發的男孩，他從來都沒法真正阻撓喬伊所喜愛的。

不舍得，也不願意這麽做。

他希望他的男孩總是快快樂樂的，永遠開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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