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M國天氣愈發的冷了起來。

在室內有空調的時候感覺還不太大, 但是當喬伊早晨起來, 拉開陽臺的門的時候，寒風順著他裸露著的脖頸鉆了進來，身體被這股冷意凍得一個寒顫, 瞬間變得清醒了。

不過外面的景色卻更加吸引了喬伊的註意力, 他瞪大眼睛, 出神地看著陽臺外飄飄落下的雪花, 然後想也不想地就走到了陽臺, 伸出手。

雪花悠悠然隨著寒風落到他的手心, 在接觸到手心的溫度後，很快便融化成了透明的水, 當他手撐在陽臺邊, 探出身體往下看的時候，果然，原本的地面已經被潔白的雪花覆蓋。

光是看著，就有蠢蠢欲動想要撲到上面的想法。

喬伊深吸一口氣, 只覺得整個人都變得興奮了起來, 要不是還有點理智, 他大概就會直接從陽臺跳下去了，畢竟在經過鍛煉, 再加上一些小工具後，這個高度跳下去喬伊基本不會受傷。

興奮稍微冷卻後, 他終於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還沒轉頭, 就感覺背上一重，擡手摸過去的時候，發現是一件外套，隨即便是愛德華多淡淡的聲音。

“小心感冒。”他說。

喬伊嘿嘿笑著，這個時候才感覺到冷了，他一邊把外套穿上，一邊道，“下雪了！”

愛德華多看了眼外面飄著的鵝毛大雪，點了點頭。

喬伊又強調了一遍：“下雪了！”

愛德華多側眸看向他，發現喬伊的眼神簡直在發亮，讓他不禁又看了眼飄著雪的天空，從鼻腔裏輕輕哼了一聲，“嗯？”

這種天氣，在吸血鬼漫長的生命裏已經看過許多次了，實在沒有什麽稀奇的，更何況，就算只是一個普通的M國人，除非是剛出生沒幾年，否則也應該看習慣了。

所以金眸的吸血鬼不太明白喬伊的興奮點在哪裏。

喬伊穿好了外套，摩拳擦掌，興致勃勃地又說了一遍，“下雪了！”

誰也不能明白一個南方人在看到大雪時的興奮，雖然說喬伊原本生活的省城冬季還是會下那麽一兩場雪，但是還沒等鋪滿地面就開始融化了，他基本就沒見到過這種雪厚得甚至可以沒過腳踝的程度。

這大概是南方人發自內心地對大雪的向往吧，不論性別的那種。

這天早晨喬伊的洗漱速度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快的一次，等他穿戴好下了樓後，沒有急著立刻走出去，而是站在寢室大門，用一種十分慎重的態度，看著外面如鋪上一層潔白地毯的世界。

他擡起腳，小心翼翼地踩下，隨著他的用力，潔白無暇的雪面有了一個凹陷的痕跡，然後一步又一步，回頭看的時候，便能發現那一串腳印。

陽臺上，金眸的吸血鬼垂眸看著底下，他的視線裏，黑發的人類一蹦一跳地，同他印象中人類三四歲小孩時的狀態差不多，看著看著，他擡起手覆住唇，只是依舊洩出了低低的笑聲。

喬伊是完全察覺不到自己的行為看起來有多傻的，等他來到操場的時候，彼得一眼就看到了他，只是在看到他的樣子時，忍不住驚訝地張大嘴。

“嘿，你——”

彼得湊上前，伸手拍了拍喬伊的肩膀，雪花簌簌地落下，他有點遲疑道:“你是摔跤了嗎，喬？”

喬伊:“不，我只是近距離感受了一下。”

彼得歪頭，眼中浮現出疑惑。

喬伊帶著與人分享自己興奮的想法，興沖沖地道:“我撲到了雪裏！這簡直太爽了！”

彼得:？

雖然他依舊有些茫然，不過卻下意識地附和道:“那可真棒。”

“是的，太棒了！”

這種興奮一直持續到喬伊上課的時候才有所減退，等到了下課後，他拿出手機刷了刷推特，發現自己早上發布的內容下已經有了回覆。

他的這條推特內容很簡單，一張下雪的圖。

不過，自從喬伊這個推特號在他暴露了跟托尼的身份後，就多了很多關註者。

所以，雖然他早就設置了互關者才能留評，而且推特內容很普通，卻依舊有了很多的轉發，喬伊沒有去看轉發內容，而是看了眼評論。

能夠評論的基本都是他現實裏認識的人。

[彼得：我也喜歡下雪天]

[史蒂夫：註意保暖]

[……]

等他無意間刷新了一下，再看的時候，發現多了一條最新評論。

[托尼：這麽喜歡下雪天，我帶你去看雪更多的地方]

光是看文字，喬伊就能夠想象得出他舅舅在打下這句話時張揚自信的表情，他覺得如果此刻舅舅在他面前的話，一定會擡手揉他的腦袋，用著漫不經心地，看似嫌棄的態度告訴他，只是下雪而已，你還沒見過更漂亮的地方。

然後毫不猶豫地帶著他去那些更加漂亮的地方。

喬伊一想到他以前還不知道托尼身份時，這個男人總是表面自信著，用一種看似不經意的語氣問他喜歡哪個超級英雄時的事情，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口嫌體正直的舅舅。

喬伊唇角揚了揚，眸光轉暖。

但是，也是疼愛他的親人。

斯塔克大廈——不，現在應該改名叫覆仇者聯盟大廈了，因為還沒改造完畢，走道上還留有一些東西，有人不停地走來走去。原本是托尼辦公室的地方，哈皮正站在走道上，手裏拿著對講機，他一邊跟對講機裏的人說話，一邊指揮這些人將東西收拾好，而透過玻璃墻朝裏看，托尼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事實上，跟喬伊所想的不同，托尼此時情緒並不怎麽樣，他看著手機裏的內容，眉頭緊皺。

托尼以他多年來的花花公子經驗發誓，他從喬伊的推特評論裏發現了不對勁！

“彼得·帕克……”托尼瞇起眼，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在托尼看來，這個男孩雖然有些魯莽，但至少還有那麽點小聰明，有了超級能力後並沒有變得膨脹，反而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普通人，雖然托尼覺得彼得的蜘蛛俠制服看起來傻氣十足，但他對這個男孩的印象勉強還可以。

但這一切都是在托尼發現這小鬼喜歡上了喬伊之前，甚至托尼一時都沒去關註史蒂夫這家夥什麽時候跟喬伊認識了。

“斯塔克家的人從來都是最棒的，他會喜歡上小喬伊，至少意味著他眼光很好。”托尼開口。

“但是——”

托尼目光穿過落地窗，看向外面，挑了挑眉，“他是不是對自己的看法有那麽點偏差？”

“sir，您指的哪方面？”

“所有！”托尼毫不猶豫地道。

他冷哼一聲，聲音變得低沈而快速，“身高不足一米八，外貌稱不上出眾，整天揪著根細絲到處晃來晃去，還穿著品味如此之差的制服，我一開始以為他不是蜘蛛俠而是睡衣寶寶！”

AI管家語氣不緊不慢，“那您認為什麽樣的人才能夠和小喬伊在一起？”

“唔，”托尼一手摩挲著下巴，面露思索，然而三秒不到，他就打了個響指，語氣自然地道，“我認為，至少不能比我太差。”

AI管家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在外甥控面前，尤其是一個性格尤為自信的外甥控面前，會有這樣的答案簡直是理所當然的。

他只是語氣溫和地陳述了一個事實，“sir，您是否忘了自己的身高？”

同樣不足一米八的托尼·斯塔克：“……”

在托尼正準備指責他的管家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時候，他的視線中閃過了什麽，很快，托尼甚至沒有看清楚到底是什麽玩意。

有些人大概是真的禁不起念叨的。

就在托尼想著那黑影是什麽的時候，啪嘰一聲，落地窗外多了個人。

很眼熟。

正是剛剛他想的蜘蛛俠彼得·帕克。

托尼面無表情地跟落地窗外的人對視，大概是隔著一層玻璃的原因吧，外面的人不僅沒有感覺到來自托尼身上的低氣壓，他還擡起一只手，朝托尼揮了揮。

很顯然，蜘蛛俠在友好地朝裏面的人打著招呼，如果不是帶著頭罩的話，他大概還會露出一個充滿熱情的微笑。

外面還飄著雪，蜘蛛俠僅僅只是趴在落地窗上一小會，他的制服上就落了薄薄一層，他做著手勢，簡單讓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來他是想表達有事要說。

托尼：“他為什麽還敢出現？”

“要讓他離開嗎，sir？”

“不，當然不，讓他進來吧。”

等蜘蛛俠從窗口裏進來後，辦公室那層玻璃墻被設置成了只有裏面可以看見外面的狀態，托尼坐在還沒來得及搬走的辦公桌後，就算此刻辦公室裏變得空落落的了，托尼的氣勢也絲毫不弱。

至少從蜘蛛俠的感覺來說，他感受到了來自斯塔克先生視線的壓力。

是的，壓力。

他摘下頭罩，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在托尼緊盯著不放的視線中，開口了，“斯塔克先生，我、我是彼得·帕克，蜘蛛俠彼得。”

“我想我還不至於視力差到認不出你就是蜘蛛俠，畢竟你的制服……嗯，很有特色。”托尼道，‘特色’這個詞似乎加重了點，這讓彼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托尼還在繼續說著，“而且我並沒有忘記你，彼得，你是喬伊的朋友。”

“我以為你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呃，是的，”彼得擡手撓了撓臉頰，點點頭，“我的確不想讓人知道我真實的身份是什麽，畢竟我除了擁有一些能力外，就只是一個大學生而已。”

“那麽，你現在出現在我的面前，並且摘下自己的頭套，是什麽意思？”托尼聲音低沈地道。

“我——”彼得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唇角，因為要說出接下來的話，讓他更加緊張了起來，語速也加快了，“事實上我是聽說了您要組建一個超級英雄的組織，而且日後會有許多幫助別人的任務，我覺得身為超級英雄的一員，我該做點什麽，也許我也能夠貢獻自己的力量，而且，而且您不僅僅是我的偶像，您還是喬伊的親人，我相信您，斯塔克先生，我覺得跟著您一定是正確的——”

托尼聽著面前這個棕發男孩叨叨著，他眉頭挑起，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目光有些覆雜。

“我需要考慮一下。”

好一會，他才淡淡道。

彼得猛地停下了自己的話，他開心地道，“您是說，您願意考慮一下嗎？！”

“是的，”托尼頷首，他身體前傾，目光掃視著彼得，“覆仇者組織沒有那麽簡單，我需要對你進行考察，如果你讓我滿意了，我會考慮是否讓你加入我們。”

“您太好了！！”彼得差一點跳起來，他甚至想要沖上去抱住這個他崇拜的超級英雄，他原本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抱什麽希望的，畢竟相比起其他超級英雄，彼得太過於年輕了。

他沒想到斯塔克先生會給出這樣的回答，在彼得看來，這至少意味著他加入的幾率由百分之十幾，一下子就蹭到了百分之七八十。

“我、我會努力的！”彼得大聲道。

“我會努力通過您的考核的！”

因為太過高興，彼得差一點就從辦公室的正門走出去了，完全忘了外面其實還有其他人，他穿著這樣的衣服出去絕對會讓人感覺到奇怪。

等彼得離開後，托尼沈聲道：“你覺得如果我告訴他，要進入覆仇者首先得遠離辦公室戀愛，怎麽樣？”

“小喬伊並不是超級英雄。”

“沒關系，”托尼擺擺手，“我是就行，而他是我的外甥，某種意義上也算。”

“……您開心就好，”AI管家決定不跟這個在面對喬伊問題上就變得幼稚的男人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您真的想讓他加入覆仇者聯盟嗎，sir？”

“雖然他其他條件不怎麽樣，但是，至少他的超能力還可以，”托尼漫不經心地道，“等我退休的時候，總得有人接手。”

“不過他這麽直接加入當然不行，還需要訓練，J，你現在開始整理出一套訓練計劃吧。”

“好的，sir，訓練時長是多久？”

“一兩年吧。”

盡管彼得已經成年，但他的確太過於稚嫩了，托尼現在的確有點看不爽這個小鬼，但他從來不會拿年輕人的生命開玩笑。

托尼面色深沈地看著落地窗外飄著大雪的天空，良久，他才用看似一本正經地態度道：

“你覺得我再舉辦一場宴會怎麽樣，斯塔克家的人應該有更優質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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