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 喬伊甚至以為這是在放電影。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管家口中的小玩意是托尼專門針對神盾局防火墻制作的一個程序, 他所看到的並不是電影, 而是入侵了神盾局的監控器所看到的正在發生的事情。

而在他楞神看著屏幕裏的女人將其他人都制服時, AI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並且第一時間通知了托尼，於是剛睡了沒多久的托尼又來到了研究室。

托尼皺著眉頭, 心情似乎並不怎麽好, 尤其是當他入侵了神盾局的所有監控器以及資料庫時, 他的心情就更加惡劣了。

尼克這獨眼家夥已經死了？

雖然托尼最近忙於自己的事情有幾天沒關註神盾局, 但也沒想到只是幾天而已事情就變化的這麽快, 這讓他因此而感到意料之外的驚訝——畢竟他一直覺得尼克這種狡猾的人絕對能夠混到退休活得好好的——但他並沒有忘記繼續看下去。

而下一條就是美國隊長成為了神盾局內部通緝人物，托尼嘖了一聲，他雖然看不慣美國隊長, 但是也知道以老冰棍那種性格，會叛逃神盾局絕對是有別的原因，再聯想到尼克的死亡, 以及之前就對神盾局內應的懷疑，托尼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而之後他所看到的，就足以讓他感覺出這其中難以理喻的地方了。

洞察計劃？

他的眉頭一跳，快速地將整個內容瀏覽了一遍, 終於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煩躁地起身。

什麽垃圾玩意, 神盾局沒了尼克之後全部人的腦子都出問題了嗎？托尼簡直要懷疑神盾局其實根本就是九頭蛇了, 誰給他們的腦子讓他們有權利對他人的生命進行審判？

“sir，暫時無法入侵算法程序，但是根據模擬情況來看，您、小喬伊和他的父母都屬於目標之一。”在得知洞察計劃之後AI管家就同樣也開始行動了，他在托尼起身後便將結果告知給了他。

“很好。”

托尼皮笑肉不笑，他嗤了一聲，然後很快穿上了鋼鐵戰衣，在飛走前並沒有忘記囑咐喬伊待在這裏，並且讓他感覺到不對勁時，就立刻換上適合他尺寸的那一件戰衣。

托尼在入侵神盾局並瀏覽那些資料的時候，並沒有避著喬伊，所以喬伊也很清楚神盾局的計劃，他更加明白神盾局一定會有所準備，不會讓人輕易就能破壞，這意味著托尼如果要阻止的話一定會有危險。

“……你也是，”但喬伊更加明白托尼的性格，所以他盡管內心擔憂，黑眸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外表炫酷的鋼鐵戰衣，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止，甚至因為不想讓托尼有來自他的心理壓力，而不得不讓自己顯得輕松一點，“比起我，舅舅你才是更靠近戰場的，”他頓了頓，扯唇微笑，“……註意安全。”

“我會記得的。”

戰衣內傳出托尼略顯得低沈的聲音，他驅使著戰衣走到喬伊面前，冰冷的金屬手指在喬伊頭頂輕拍了下，然後腳底便發射出火焰，很快飛離了住宅。

喬伊仰起頭，一直到看不見那金紅色的戰衣後，才收回視線，抿唇走到電腦桌前坐下。

“J，在不影響到舅舅那邊的情況下，我需要你的幫助。”喬伊道。

“我很樂意幫助你，小喬伊。”因為是智能體，所以AI管家不僅能夠協助飛往浮空母艦阻止這場洞察計劃，還能夠分出一部分程序關註喬伊的情況，在喬伊話音剛落，管家便立刻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喬伊唇角彎了彎，笑容轉瞬即逝，很快又抿直，變得冷靜下來，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動著。

他的目的是擾亂神盾局的防護系統，盡可能的讓他們不能及時支援航空母艦，如果僅憑他自己的能力還會有困難，但是借助托尼編的小工具和AI管家的話，還是能夠勉強做到的。

史蒂夫其實是美國隊長的事情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因為目前要做的事情被他壓了下去。

神盾局所謂的洞察計劃最後在超級英雄們的阻止下自然是沒有成功的，托尼在見到美國隊長也出現在了航空母艦裏的時候並沒有感到驚訝，尤其是當他知道了尼克其實還活著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種意料之內的感覺。

“很感謝你的幫助，托尼。”尼克道。

托尼環胸，他挑眉不客氣地道，“抱歉，我並不是要幫助你，單純只是想讓神盾局明白什麽人不能夠招惹而已。”

“事實上，”尼克咳了一聲，因為之前畢竟是受了傷，他語氣比以往要虛弱一點，“它已經不是神盾局了。”

“哇哦，為什麽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托尼嘲諷道，“自從我家人發生了那些事情之後，我就一直認為你們神盾局內部可能已經改成了九頭蛇這個名字了。”

尼克沒有生氣，畢竟托尼說得還真的是事實，他只是又咳了幾聲，才道，“我會重新整頓它，並且認命下一任局長……”

“我沒有興趣聽你講這些，”托尼打斷了他的話，他視線從一旁的美國隊長、黑寡婦還有獵鷹等人身上掃過，漫不經心地道，“我只希望日後我的家人不會因為你們再一次遭遇到什麽事情。”

“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托尼清了清嗓子，他攤開手，微笑著道，“我希望你們能夠遠離我的家人，他們只是普通人而已。”

托尼說這句話的時候，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來他是真心這麽認為的，還是開著玩笑，不過，就算他是在開玩笑，大家也足以看出來，至少他關心自己的家人是真的。

史蒂夫摘下頭罩，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臉上還帶著傷痕，但並不影響他的英俊，在聽到托尼的話之後，他張了張口，面上顯露出猶豫的表情，正要說什麽的時候，尼克卻先一步開口了。

“我想跟你談談，托尼。”

在托尼被尼克拉著走到另一邊的時候，史蒂夫捏著手裏的頭罩，表情顯得有些糾結，黑寡婦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他不知道？”

史蒂夫點頭，“嗯，”他眉頭皺起，略有些苦惱地道，“我原本之前要告訴他的，但是總是有突發事件，所以——”

“所以就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清楚你跟他的外甥是鄰居，你們不僅很熟悉，還有感情牽扯？”

史蒂夫應該立刻否認的，但他卻遲疑了一下，才低聲道，“……沒有感情牽扯，娜塔莎，他太小了。”

“這個理由可真有趣，嗯？”娜塔莎看著托尼和尼克的方向，嘴唇翕動著，聲音很輕但足夠讓史蒂夫聽清楚了，“cap，他是一個不錯的男孩，我不認為他缺少追求者。”

“如果你真的對他沒有感覺的話，唔……”娜塔莎話音一頓，她擡手拍了拍身邊這個遲鈍家夥的肩膀，嘆了口氣，“挺好的，至少我們不用看到鋼鐵俠跟你打起來。”

“誰打起來？”

因為娜塔莎後面一句音調沒有之前那麽低，獵鷹聽到了一點，好奇地問了這麽一句。

“沒什麽。”娜塔莎聳肩。

史蒂夫一直保持著沈默，在聽到娜塔莎那句反問時，他眼中閃過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不自然，他攥緊手中的頭罩，一時不知道該回覆什麽。

幸運的是，娜塔莎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就跟獵鷹聊了起來，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有了聊天的對象，只有美國隊長被剩了下來，但他卻反而因此而感覺到了點放松。

當他結束了所有的事情，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步子卻一頓，身體比自己大腦更快一步擡起了頭，視線看向了隔壁二樓窗臺的方向。

亮著燈。

這意味著喬伊在家，這個結論讓史蒂夫不自覺地微笑起來，但很快地，當他意識到自己做出的表情時，立刻收起了這個笑容，步伐緩慢地走到門口，掏出了鑰匙。

他的手放到門把手上扭動了下，打開了門，然而只差邁步進去的時候，又停住了，再次擡頭看向了那扇窗戶，不過此時裏面已經暗了下來。

史蒂夫微怔，然後才想起來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時間，才發現已經是深夜近乎十二點的時候了，所以房間不再透出亮光，應該是房間裏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看了眼手機屏幕，確定了那上面的日期後，才將手機放回到口袋裏，終於進了門。

第二天的早晨很快來臨，十一月份的M國早晨溫度顯得有些低了，甚至還飄起了霧，不過並不濃，視線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所以喬伊並沒有放棄晨跑。

昨天舅舅回來之後，將發生的事情大概同他說了一遍，並且毫不吝嗇地對他的行為作出了誇獎，喬伊只感覺他舅舅是把所有誇讚的詞匯都堆到他身上了，這讓他就算是現在想起，也忍不住輕笑出來。

不可避免的是，他因此也想到了史蒂夫，這讓他的笑容淡去，神色變得覆雜起來。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喜……

不。

喬伊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甩去了剛剛那個想法，在知道了史蒂夫更喜歡女性，並且很有可能正在和一名女士交往的情況下，他已經做了決定不是嗎，放棄他的繼續喜歡，真正以朋友的角度去面對史蒂夫。

雖然他沒想到史蒂夫居然是美國隊長。

“喬。”

有人喊了他。

只是喬伊耳朵裏塞著耳機，雖然聲音沒有放太大，但是因為他在想著事情，一時竟沒有聽清楚，他甚至還以為是自己想著史蒂夫才會覺得聽到了他的聲音。

於是他直接就這麽從史蒂夫面前而過，連眼神都沒有分出一點。

史蒂夫：“……”

他因為忽視被楞了一下，一時竟有些無措，不知道是該繼續喊一聲，還是保持沈默。

喬伊是在跑出去了一定距離時，才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然後停了下來，看向身後，原本就淡的霧氣似乎開始消散，也讓喬伊看得更加清楚那個人的面容。

“……早上好。”因為之前的忽視，史蒂夫在說出這句問候的時候，有那麽點遲疑，他在這個過程中，視線一直放在喬伊臉上，觀察著男生的表情。

“早上好。”喬伊道。

這算得上是他們久違了的一起晨跑，從喬伊開學以來一直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月而已，卻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史蒂夫也幾乎沒有在他晨跑的地方遇到過喬伊。

也是在這個時候，史蒂夫突然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被喬伊故意遠離了？

這個念頭剛剛興起，卻反而讓史蒂夫被自己的想法給驚了一下，原本跑動的步子停了下來，面上浮現出茫然。

他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他一邊這麽想著，一邊看向喬伊，而喬伊在史蒂夫停下來後，也跟著停了下來，並且帶著詢問地看向了他，黑眸裏倒映出史蒂夫的面容。

“……沒什麽。”史蒂夫張了張口，才憋出這句話，他以為喬伊會說什麽，但事實上喬伊卻只是笑了笑，什麽也沒問。

但這反而讓史蒂夫的心情變得低沈了些。

在這方面總是顯得遲鈍的他，今天似乎變得敏銳了起來，他意識到喬伊對他的態度改變了，變得生疏了起來。

不，不對，史蒂夫抿緊唇，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史蒂夫以往總是後知後覺有時候甚至要人提醒才能察覺到的，此時卻無需任何人的講解就發現了。

喬伊對他的態度，如果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其實是再正常不過了的。

晨跑時遇到史蒂夫，喬伊沒有躲避，他很自然地打著招呼，很自然地跟他一起鍛煉，很自然地跟他聊著其他話題，他的語氣，他的神情，他的舉動不管任何人看了，都不會認為他們不是朋友。

但是……

沒有了。

史蒂夫回想起以往喬伊的眼神，恍然意識到了是哪裏不對。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那麽明亮了，不再有那種——

那種當初讓史蒂夫再說出拒絕時，都猶豫不決的光芒了。

那是看喜歡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史蒂夫應該為此而感到開懷的，至少就像是娜塔莎說的那樣，他不會跟托尼打起來，他也不需要再為自己的拒絕而感到抱歉。

但史蒂夫卻發現自己的心情根本無法因為這個結論而變得輕松起來，他甚至心情反而變得愈發低落。

“史蒂夫？”

喬伊只跑了一會又發現史蒂夫落在了身後，不禁回過頭看向站在幾步遠的金發藍眸的男人，喊了他一聲。

史蒂夫被驚醒，他擡眸看向喬伊，在與那雙黑色眼睛對視上時，他張了張口。

史蒂夫雖然心情低落，但是這位九十多歲的老冰棍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為此而感到開心，所以他原本是要回答沒什麽的。

原本是應該這麽回答的。

但是一出口，嘴巴卻掙脫了腦袋的控制，話到口邊直接變了。

“你還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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