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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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所以, 他現在大概率是談戀愛了吧?

方斐這樣想。

就在這時,看著方斐往外走的女傭跟了過來,提醒她喝下午茶了。

齊彥之聽到對方的外語, 轉頭看了過去,卻是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母親的視線。

他怔了下, 方斐轉過頭, 回應身後的女傭。

齊彥之亦收回視線, 跟那頭的林姿暫別, “我這邊有點事,遲些再聊。”

“好。”林姿笑著掛了視頻。

齊彥之收起手機, 起身離開護欄, 轉身朝母親走去。

方斐跟女傭對話結束,回過頭,目光落在齊彥之的身上。

“跟誰聊天呢?這麽高興。”她審視兒子的表情。

齊彥之隨手將手機揣進褲子口袋, 似笑非笑,說:“偷聽別人講話不是好習慣,方斐女士。”

方斐:“……”

齊彥之從她身旁走過。

他們現在住的,是齊彥之外婆常住的莊園, 莊園面積寬闊, 光是從觀景長廊到主廳, 足足需要走好幾分鐘的時間。

現在正是下午茶時間,齊彥之來到餐廳的時候, 見外婆和大姨已經坐下。

大姨常年居於此處,陪外婆養老。

他的外婆已經年近九十了, 即便從前就是富貴人家的大小姐,從來生活無憂, 但到了這個年紀,也難抵歲月的摧殘,皮膚皺巴巴的,跟多年生的老樹皮一樣,滿是紋路和斑點。

不過心情很好,臉上笑容滿面。

而且她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很註重形象,整個人收拾得幹凈利落不說,從頭發到穿戴,一絲不茍,且有珍稀寶石加身,無處不彰顯品質和格調。

外在的蒼老,依然掩蓋不了骨子裏的優雅貴重。

齊彥之笑著喊了聲外婆。

知道她耳朵不怎麽好使了,他還故意提高了音調。

老太太聽到,笑著擡頭看過來,眉眼間的笑意更加濃了。

齊彥之那雙桃花眼就是遺傳了他這個外婆,一顰一笑都像是會說話,無聲地勾著人,不難想象他外婆年輕時是個怎樣的大美人,多少年輕富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這麽多孫字輩裏的人,老太太最喜歡齊彥之,那雙眼睛長得像她就算了,做事也靠譜,把家族企業經營得蒸蒸日上,不用人操心,而且他還會逗人開心。

“快來。”老人家說話已經有點不利索,但對這個外孫是滿滿的關心,“餓了吧?”

齊彥之笑著走近,說:“還真是。”

就是考慮到這點,今日的下午茶都比平日裏還要豐盛許多,一張長方形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吃的喝的。

**

下午聽說齊彥之那邊有點事,林姿在之後較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有再聯絡他,擔心耽誤他處理事情。

直到晚上,她還是沒忍住發了條消息關心。

【怎麽樣了?你那邊事情處理好了嗎?】

傍晚的時候,齊彥之的表妹帶著男朋友過來了,一家子人在聊天,他也不方便聯絡她,吃完了飯上樓回房,正準備給林姿發消息,沒想到先一步收到。

他眉眼漾開笑意,推開房間門走進去,回道:【小事,不用擔心。】

林姿已經洗好澡躺在床上,松了口氣,說:【那就好。】

緊跟著,又跳出齊彥之的消息:【想你了。】

他剛剛在樓下看著表妹跟男朋友卿卿我我,他就頻頻在走神,心想,他的女朋友也在身邊該有多好?

【你呢?】齊彥之又問,【想我沒有?】

從那天她坐高鐵回榆城開始,他就說想她,可是這麽久了,林姿都沒有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他忍不住就直接地問她了。

林姿是有點不適應這種直白地交流的,但是又能從中感受到強烈的、從未感受過的情感。

那是她從小不曾感受過的熱烈。

她受他影響,輕咬唇瓣,害羞但又鼓起勇氣同樣直白地回應:【想了。】

齊彥之靠在門上,唇角不由劃開弧度,【那我回去陪你,好不好?】

林姿:“……”

她沒想過他會突然這樣提。

【方董還有你外婆怎麽辦?】

齊彥之:【我會找到合適的借口。】

林姿看著手機沈默了許久。

等到春節結束,兩人回到南洲,日常相處還是需要註意,因為熟人太多了,她跟他甚至連正常男女朋友那樣約會都做不到。

但是榆城不一樣,她不需要太過擔心這個問題。

而這樣的機會也不多,林姿認真思考了下,說:【如果你不嫌麻煩,來吧。】

齊彥之從門上離開,踱步往浴室去,笑道:【不麻煩。】

次日上午,齊彥之從樓上下來時,身後跟著一名傭人,提著他的行李。

餐廳裏幾個親人見狀,都擡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這是在幹什麽?”方斐最先出聲問。

齊彥之垂首下樓,說:“我準備回國了。”

“才剛來就要走?”大姨接話。

外婆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麽但總是慢了兩拍。

人老了就是這樣,說話、反應都慢。

好在兩個女兒說的,正是她要說的。

“這兒對我來說太無聊了。”齊彥之走進餐廳,拉開椅子坐下,看向旁邊的母親,“又不許我去徒步、也不許我去玩滑翔傘、開直升機。”

這兒可以說是戶外極限運動愛好者的天堂。

而齊彥之先前受父親影響,也成了一名戶外極限運動愛好者,但是後來,他的父親因為滑雪出了事,命都沒了,方斐再不許他去玩那些有危險的項目。

已經沒了丈夫,方斐是萬萬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也出事。

齊彥之能夠理解她的心態,所以自那之後,也確實沒有再玩過有危險性的項目了。

今天他卻突然這麽提,是因為他知道方斐在這方面是絕對不可能會松口的,他也就能借此理直氣壯地離開這裏。

果不其然,方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睇他一眼,“回國背著我偷偷玩?”

“您這說的什麽話。”齊彥之笑,拿了份面包撕開,“答應過您的我肯定不會違背,回國只是找秦域他們玩。”

他在這邊沒什麽朋友,國內就不同了。

這個理由聽著其實沒有什麽太大問題。

方斐卻是若有所思。

幾個人吃了會兒,管家過來說他要的車到了。齊彥之最後再喝口咖啡,放下杯子,跟眾人道別。

他還特意走到外婆那,跟她擁抱了下,說:“外婆壽比南山,下次再來陪您。”

老人家戀戀不舍,想挽留的話都要說出口了,卻被他先一步哄得不好意思再說了。

因為她本來就想說,她年紀大了,見一面少一面,還是想讓他多待幾天。

“好好好。”老太太被他哄得開心,“下次過來的時候,最好再帶上個女朋友,好嗎?”

這個話題有點敏感了,齊彥之下意識看母親一眼。

方斐不動聲色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餐。

齊彥之回過頭,笑著繼續哄老太太,“好,答應您,盡量做到。”

待了出了門,背影消失在門後,他大姨收回視線,開始跟她姐妹嘀咕:“彥之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老想著跟他那幾個發小玩?秦域不是都有孩子了?那個李禹也是。”

她長期待在新西蘭,但是很多親屬還在國內,所以有關國內的消息她還都挺關註。

而秦域和李禹有孩子這事都上過熱搜,她自然也就知道了。

方斐嗯了聲,並不多言。

畢竟,秦域和李禹都被兩個小網紅拿捏了,她可是一點都不羨慕,她要是兩家的父母,都得慪氣死,所以她反應特別淡。

倒是她姐有點著急上火,“那你也不知道著急的,給彥之也找一個啊,你不想抱孫子吶?”

說到這個方斐才終於有了情緒,蹙了蹙眉,說:“我找的他不喜歡。”

“那你讓他自己找唄。”她姐邊給老太太盤子裏添吃的,邊說,“他這條件,多少女孩子饞他呀,還能被找對象這個事情難住了?”

“就是。”老太太說話不利索,也忍不住插上一句,“我們彥之那麽優秀。”

“難是不難,但是那些女孩子……”方斐搖了搖頭,“又不太合我心意。”

“怎麽就不合適t了?”她姐問。

方斐嘆了口氣,“他就是太招女孩子喜歡了,什麽樣的都往上撲,這給我操心的!還特意給他安排了個秘書監督他,結果……”

說起林姿,她又想起種種跡象來,真怕齊彥之現在談的就是林姿。

那她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引狼入室了。

“結果,還是被外面那些您覺得不合適的給勾搭去了,是吧?”外甥女搭話。

方斐沒忍住又是嘆口氣,垂眸切著培根,“估計是的了。”

“那他這麽著急回國,該不會是陪女朋友去吧?”她姐合理推測著,“找秦域他們玩就是個借口吧。”

外甥女嘖了聲,“那表哥談起戀愛來蠻瘋狂哈,這剛來又要走,恨不得天天跟女朋友在一塊唄。”

“挺好奇,誰呀,把我們這麽有魅力的表哥迷成這樣?”

方斐越聽,心情越不好。

齊彥之會瞞著她,那麽說明,他自己很清楚,他現在在交往的女朋友不會合她的心意。

那麽,他越是對這個女朋友癡迷,對她來說,就越是一件糟糕的事。

她蹙了蹙眉,早餐也沒胃口吃了,放下手中刀叉,拿起一旁的手機來。

她點開林姿的微信,準備跟她打探一下,但是轉念一想,打字的手又還是停下了。

經過最近這麽多的事,她對林姿,已經喪失信任了。

林姿現在說什麽,她都不太可能再會相信了。

所以再去跟她聯絡打探,已經沒有什麽太大的必要了。

**

春節頭幾天,榆城的天氣一直不太好,烏雲密布,時不時來一場雨,又冷。

但是林玉蘭這些天都要忙著去飯店上班。

這天林姿吃完早餐,見林玉蘭又在玄關穿雨衣準備去上班,有點心疼,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你這個班要不還是別上了。”

林玉蘭剛穿好雨衣準備出門,聞言回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也沒多少錢,我給你。”林姿突然有些豪氣地如是說。

林玉蘭這個工作也就一個月兩千多塊,租這套房子需要每個月八百,加上水電衛生費等等,一千塊的固定支出,每個月也就一千多塊可以用來生活的。

前些年林玉蘭還吃藥,所以她的收入只夠她自己用的,這也是為什麽林姿後來考上大學後,需要齊氏集團慈善基金會的資助。

大學四年裏,林姿沒有跟林玉蘭要過一分錢,讓她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林玉蘭也確實能力有限,捉襟見肘地,幫不上她什麽忙。

也就過年的時候,會把努力存的兩三千塊錢給她,林姿那個時候能解決自己的問題,也沒要,讓她留著給自己應急。

先前林姿收入也就一般,在南洲生活的成本卻不低,所以她之前雖然也看著林玉蘭這樣有點心疼,但確實不敢說出讓她別工作了這種話。

但是她現在的年收入已經高達百萬了,每個月給林玉蘭一些錢生活,對她來說還是不成問題的。

林玉蘭心想了下,說:“平常一個人在家也閑得無聊,做點事打發一下時間也好。”

她說的也確實在理,林姿也就回來這幾天,平常她一個人呆著,如果沒有別的事轉移一下註意力,恐怕對她也不太好。

畢竟,林姿回來這幾天,因為下雨哪兒也去不了,都感覺挺煩躁的。

所以她轉念一想,也不再堅持,說:“隨你,你自己看情況。”

林玉蘭笑,“嗯,趁著腿腳還靈活,再幹幾年。”

再過幾年,她怕是想幹,也幹不動,別人也不敢請了。

林姿嗯了聲,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去陽臺。

林玉蘭也開了門出去。

先前林玉蘭離婚,又病重,家裏親戚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母女二人連累,所以早些年,她們就已經識趣地跟親戚斷絕往來了,每年這個時候也就只是去給外公外婆拜個年。

但是外公外婆也在前兩年先後去世了,所以她們現在過年一個親戚都不走了。

加上又下雨,出去玩也不方便,林姿只能站在陽臺,靠在欄桿上往外望,給自己透透氣。

不過好在,齊彥之快要來了。

她看著母親從樓下走出來的時候,手機震動,拿起看了眼,是齊彥之給她發來消息,說他已經在轉機了。

林姿莞爾,心情頓時愉悅不少。

到了次日下午,齊彥之順利來到榆城。

林姿特意打了臺車去高鐵站接他。

從南半球到北半球,途中花費三十幾個小時,才終於出現在她的眼前。

所以當林姿看他推著行李從高鐵站出來的時候,莫名酸了眼眶和鼻子。

說不清是思念更多,還是感動更多,她第一次忘了矜持,疾步朝他走去的時候,竟小跑起來奔向他。

凜冽地寒風吹動著她的大衣和長發,齊彥之見她朝自己奔來,一手扶著行李,另一條手臂張開,下意識迎她。

林姿加快腳步,猛地撞進他懷裏,雙手自動自發環上他的脖頸。

難得得到她這麽大的熱情,齊彥之緊抱住她,笑說:“好久不見。”

先前他跟她說,一如不見如隔三秋,一周不見相當於多少個秋,聽著還有點誇張的成分,等到分開了,發現果真如此。

分開的每一個日子都無聊又難捱,所以即便只有幾天沒見,也感覺過了好久好久。

林姿讚同地點點頭,“嗯。”

那一聲嗯裏,好像還有點顫音。

齊彥之靈敏地聽出來,偏過頭,貼著她耳邊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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