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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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好用是好用, 可這是能說的嗎？
羞恥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林姿咬緊唇，紅著臉, 回道：【不要臉！】
然後她將手機反扣，擡眸，看向前面正在做報告的高管, 企圖讓自己轉移註意力。
齊彥之撩撥了她一下, 又適可而止, 目光含笑回到平板上。
兩個小時的高管會完成, 今年的工作也正式宣告結束了。
一行人在食堂吃了最後一頓飯，然後各奔東西。
林姿回總裁辦收拾了下, 齊彥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辦公室出來, 看她還t在忙，問：“不是要趕高鐵？”
早上來公司的時候，他就問過她具體車次時間。
林姿關上窗, 回過頭，說：“檢查好門窗電源之類的就走了。”
齊彥之雙手抄兜，說：“你趕時間就先走，這裏留給我。”
林姿還要回公寓收拾行李, 時間上確實挺緊的, 既然齊彥之主動提了, 林姿也就從善如流，說：“那就麻煩您了。”
齊彥之唇角輕勾了下, 說：“不麻煩。”
林姿笑了笑，回到自己辦公位, 抓了手機和車鑰匙，跟他道別離開。
齊彥之目送她走出總裁辦, 回過頭，踱步走進茶水間，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後將電源之類的關了。
林姿回到自己的公寓收拾了一箱行李後，又打了臺車前往高鐵站。
順利過了安檢，走進車廂坐下，林姿的手機震動了下。
她拿起看了眼，見齊彥之給她發來消息：【上車了嗎？】
林姿笑了笑，回道：【嗯，剛上高鐵。】
齊彥之：【怎麽辦？】
林姿：【？】
齊彥之：【已經開始想你了。】
林姿：“……”
【你別那麽誇張。】
齊彥之：【沒有誇張。】
林姿沈默了下。
過去這段時間，兩人幾乎天天在一起，工作日白天在一起工作，晚上也會找借口親熱一會兒，周末兩天更是時時刻刻膩歪在一起，現在突然就要分開了，好像是有點分離焦慮。
因為她自己也開始感覺到有點不適應了。
不過，她還是找了個別的事寬慰他，說：【你今晚不是也要飛新西蘭了嗎？】
【聽說新西蘭風景美如畫，到時候有了美麗的風景，你也就不會想了。】
齊彥之卻道：【新西蘭的風景雖然美，但是在我眼裏，還是不及你美。】
林姿又是一笑，覺得他純粹就是在說情話哄自己開心。
不過，之前幫他訂票的時候聽他說過，他的外婆在新西蘭養老，所以最近幾年春節，他都會陪母親過去拜年。
再美的風景，看多了估計也就習以為常了，所以她這個安慰對齊彥之來說，估計還真就沒有什麽太大的作用。
於是，林姿又只好繼續安慰，說：【也就一周，很快的了。】
【你肯定有聽過一個詞語。】齊彥之又道。
林姿下意識問：【什麽？】
齊彥之：【一如不見如隔三秋。】
【一周多少個秋，你算算。】
林姿沒忍住又笑：【齊總太會講情話了，我講不過你。】
以前她就覺得齊彥之那張嘴會撩人，在一起後，發現更加。
就適才這麽簡短的時間裏，他就接二連三地跟她輸出了那麽多的情話。
齊彥之又道：【你不需要講過我。】
【我講給你聽就好。】
【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學著給我講講，我會很開心。】
相比齊彥之，林姿確實是要內斂許多，她不善於像他一樣直白地跟對方表達情感。
雖然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她已經多多少少受了他一些影響了，但是目前來看，影響還是很有限。像她就不會那麽直白地告訴他，她會想他。
但是談戀愛嘛，就是要你來我往地談才行的，如果只有對方在表達情感，而自己卻沒有，這戀愛就談得有些失衡了。
林姿也是能夠認識到自己這方面的短板的，於是認真道：【我盡量。】
往年回老家，她都是自己聽著音樂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單調又乏味，但是今年不同，一路上，有了齊彥之陪她聊天，輕松快樂了許多。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就在高鐵減速，準備進站時，林姿又收到了母親的語音。
“幾點到？”
林姿暫停下了和齊彥之的聊天，切換了下聊天框，回道：【快了，還有幾分鐘到站。】
母親林玉蘭沒有讀太多書，加上又上了一定年紀，打字非常慢，所以還是習慣性用語音跟她溝通，“嗯，晚飯也快要做好了，等你回來吃。”
林姿回了個好字，切回和齊彥之的聊天框，說：【我到了，遲些再聊。】
齊彥之亦給她回了個好字。
林姿收了手機，從位置上站起來，取下自己的行李箱。
跟她間隔了兩個人的男士在同樣取下行李時，不經意間轉過頭，楞了楞，發現她側臉有點眼熟。
等林姿做好下車準備，高鐵也已經停穩到站。
車廂內的乘客逐步往外走，林姿混在其中。
身後跟她間隔了兩個人的那位男士始終盯著她看，不過此刻只能看到後腦勺了，所以不太確定，也就沒有出聲。
從車廂下來後，林姿邊推著行李箱出站，邊在手機上打了臺車。
就在她走出車站，來到候車點等車時，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男士湊上前來，歪頭看了下她的正臉，準確無誤認出她來。
“林姿！”
林姿剛在手機上確認了下車輛達到時間，聞言擡起頭，看到男人略帶興奮的臉龐。
看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是她一時半會兒還沒認出來。
男人看她楞著，看他的眼神也是陌生，便非常自覺地介紹了下自己，說：“是我呀，張弛，高中同學，就不認識了？”
林姿反應了下，說：“哦，你好，好久不見。”
她也就只是下意識地禮貌回應對方，但是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跟對方激動的心情形成鮮明對比。
“哎呀你這……”這位叫張弛的同學打量起她來。
而這時，一臺車到了，鳴了下喇叭。
一群等車的人看過去，最後發現是張弛好兄弟的。
張弛擡手示意了下，然後回過頭，笑著跟林姿熱情道：“走吧，捎帶你一程。”
“不用了。”林姿始終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垂眼看了下自己的手機，“我打的車馬上就到了。”
“嗐，退了唄，老同學客氣什麽。”張弛說著，甚至想伸手拉她。
好在林姿打的車也在這個時候到了，她擡眸看見，立即拖著行李箱朝那臺車走去，不想跟對方有任何拉扯。
張弛想拉她的手落了空，嘖了聲。
汽車一輛接一輛開過來，要將車道塞住，後面的不停鳴喇叭，他的好兄弟等不了了，從車裏探出頭來，催道：“餵！先上車！”
張弛回過頭，聽著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也只好趕緊拖著行李過去。
從高鐵站到回家的路上，天已經黑了。
車子最後在一處老小區停下來。
門口的保安亭已經破舊，也沒有保安值班了。
林姿下了車，拖著行李往裏面走，走到對應樓棟，又拎起箱子往樓上走。
她的母親住在六樓。
不得不說，健身是有好處的，至少這個時候，林姿自己能一口氣搬著行李上六樓，而且也只是有點微微帶喘，不會覺得累。
上了樓，她放下行李，敲了敲門。
母親林玉蘭很快出來給她開門，臉上微帶笑意，頭發有些斑白。
臉上皺紋和老年斑都有了，跟林姿去年看她的時候，好像又老了些。
林姿淺淺微笑，喊了她一聲媽。
林玉蘭笑著往旁邊讓讓，給她讓出一條道來，說：“回來得剛好，飯菜也剛做好。”
林姿嗯了聲，輕扯唇角。
推著行李進去。
林玉蘭將門關上，跟在她身後進去時說：“放好行李，出來洗洗手就吃飯了。”
林姿說好，然後推著行李走進自己房間。
等她從房間出來，林玉蘭正在將一道道菜從廚房端出來。
林姿跟著進廚房洗手，順便端了最後兩碗飯。
母女二人坐下吃飯，始終客氣疏離，沒有什麽話講。
主要兩人性子完全不同。
很多年前，林姿發現父親在外面有人後，一度提醒自己的母親。
然而母親不相信，還罵她沒事找事發神經。
直到後來，她那個父親在外面要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了，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跟她的母親攤牌，她的母親傻眼了。
那個時候，林姿仍舊想要勸她多多爭取一些財產，老公沒了至少錢要有，結果林玉蘭一天到晚傷春悲秋，感慨男人容易變心，就是不知道在財產上爭取，最後離婚的時候還被算計，幾乎是凈身出戶。
林姿看著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張羅著去告她的父親，才為自己爭取到了每個月八百塊錢的撫養費。
然而林玉蘭幾乎是崩潰了。
她是怎麽都沒想到，曾經的枕邊人狠起來，竟然一點活路都不給她留，想方設法讓她凈身出戶。她到那個時候才徹底看清，也因此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而走進了絕望的境地，開始鬧著要自殺。
十年前t，有關於抑郁癥的了解是沒有現在那麽普遍的，直到她第一次鬧自殺後送去醫院，大家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得了非常嚴重的抑郁癥。
都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勢必需要留在醫院治療，然而，除了林姿每個月八百的撫養費，母女兩個並沒有其他的經濟來源，那個時候的林姿還在讀高一。
所以最後，還是林姿找到自己的父親，希望他可以伸出援助之手。
但是先前她反覆提醒母親要爭取財產，已經威脅到父親的利益了，所以父親對這個女兒並不待見。尤其，他已經跟別的人生了個兒子，林姿這個女兒對他來說，更是可有可無。
再加上後來，林姿又為了要撫養費把父親給告了，她的父親基本上是不想再認她了，所以當林姿找上門的時候，他甚至連見都不願意見。
可是母親還躺在醫院等著錢救命，所以林姿只能厚著臉皮，反覆去他家裏還有他的公司裏求他。
她的父親那會兒開了個建材公司，也算是有點小錢，在老家這種熟人社會裏，他到底是要面子的，所以最後，他還是決定跟她好好談談。
早在林姿告他的時候，他就揚言，除了撫養費，他不會再多給她一分錢，林姿也深知他不可能為母親出錢的，所以她主動提出，讓他把未來兩年的撫養費一次性付給她。
撫養費需要給到十八歲成年，這筆錢遲早都要給，一次性買個清凈對他來說，也不是不可以。他後來的妻子也不希望丈夫再跟前妻和孩子有牽扯，所以同意得也很爽快。
就這樣，雙方達成一致意見，林姿一次性拿到了未來兩年的撫養費，而她往後，也不允許再打擾他們的生活。
不過好在，那次之後，也許是經歷過一次死亡，或者是意識到自己拖累女兒了，林玉蘭似乎有點醒悟過來，開始積極配合醫院治療。
後來她也就漸漸好了起來。
不過，那筆撫養費到底是有限，除去她的治療費，母女二人的生活異常拮據。
也因為這樣，林姿對自己的母親多少是有點怒其不爭的怨氣在的。因為當初如果她的母親聽了她的話，從發現父親出軌開始，就想方設法布局和爭取自己的利益，那麽即便離婚之後，母女二人的生活也不至於太過艱難。
可她沒有聽她的，只會一天到晚自怨自艾感嘆人心不古，導致母女二人的生活最後陷入那樣窘迫的境地。
可她這股子氣又不能對著母親發出來，畢竟母親的抑郁癥隨時都有覆發的可能。所以林姿這麽多年，心裏一直憋著這麽股氣，從而也就不怎麽愛跟母親交流。
而她的母親大概也意識到整個過程錯得有多離譜，對女兒是有愧疚感在的，擔心她責怪自己，所以也不怎麽好意思跟她說話，也就導致現在，一頓飯下來，兩人幾乎沒有什麽交流。
也就問問林姿待幾天，什麽時候回，工作都還好嗎之類的。林姿逐一回答，還說打了筆錢到她賬戶，讓她好好過個年。
“你不用總給我打錢。”林玉蘭倒是客氣，“之前給我的還有呢。”
她在病好了之後，有去飯店找了份工作，給人清潔打掃端端菜之類的，以前還洗碗，後來說是有了洗碗機，就不用她洗了。
林姿有時候覺得她可憐，就會想要多給她一些錢，有時候又覺得她自己不爭氣，不會在該爭取的時候爭取，把自己弄得那麽累，所以她現在這樣怪誰？
林姿常常陷進這種拉扯的情緒裏。
“想買什麽買，別省。”她應答了句，低頭扒飯。
吃完飯，林姿洗了個熱水澡，卻冷得有些發抖地趕緊躲進被窩裏。
老家相比南洲氣溫低許多，條件又有限，沒有暖氣，洗個澡感覺要凍死人。
房間是她回來之前，林玉蘭就替她收拾好了的，被子清洗晾曬過，上面有洗衣粉和晾曬過的味道。
林姿躲在被窩裏回了點溫，伸手拿到手機，看高中同學群裏討論今年要舉辦同學會。
她對這個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看了下時間，點開了和齊彥之的聊天對話框。
【你們登機了嗎？】
齊彥之：【嗯，剛上飛機。】
機票是林姿給他和方斐訂的，那麽也就是說，此刻，方斐正坐在他的旁邊。
為了避免被對方看到齊彥之正在跟她聯系，林姿也就謹慎地沒有再跟他聊，說：【一路平安。】
齊彥之那邊也要關機了，回了她一個好字。
次日清晨，當林姿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準備吃母親給她做的早餐時，又收到齊彥之發來的消息。
【早安。】
林姿笑著回：【早安。】
齊彥之：【給你看看墨爾本的清晨。】
他這次前往的是新西蘭的皇後鎮，從南洲國際機場出發，中途會在澳大利亞的墨爾本轉機。
林姿點開他發來的照片看了下，應該是他快要落地墨爾本時，從飛機上拍的。
遠處的天邊，朝陽剛剛冒出點頭來，周圍雲彩橘紅色一片，太陽金色的光輝傾斜落在墨爾本的城市建築上，給人一種熠熠生輝的視覺沖擊。
放大了看，還能看到兩個熱氣球在天空上飄。
【拍得真好！像電影大片裏的鏡頭！】林姿不吝稱讚，又擡頭往外看了眼。
【我們這裏是陰天，估計要下雨了。】
【所以沒有什麽好分享給你的。】
林姿還在可惜，齊彥之卻道：【如果你想，怎麽會沒有好分享的？】
林姿：【？】
齊彥之：【拍張你的照片給我。】
【會比收到風景照，更讓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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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恥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林姿咬緊唇，紅著臉, 回道：【不要臉！】
然後她將手機反扣，擡眸，看向前面正在做報告的高管, 企圖讓自己轉移註意力。
齊彥之撩撥了她一下, 又適可而止, 目光含笑回到平板上。
兩個小時的高管會完成, 今年的工作也正式宣告結束了。
一行人在食堂吃了最後一頓飯，然後各奔東西。
林姿回總裁辦收拾了下, 齊彥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辦公室出來, 看她還t在忙，問：“不是要趕高鐵？”
早上來公司的時候，他就問過她具體車次時間。
林姿關上窗, 回過頭，說：“檢查好門窗電源之類的就走了。”
齊彥之雙手抄兜，說：“你趕時間就先走，這裏留給我。”
林姿還要回公寓收拾行李, 時間上確實挺緊的, 既然齊彥之主動提了, 林姿也就從善如流，說：“那就麻煩您了。”
齊彥之唇角輕勾了下, 說：“不麻煩。”
林姿笑了笑，回到自己辦公位, 抓了手機和車鑰匙，跟他道別離開。
齊彥之目送她走出總裁辦, 回過頭，踱步走進茶水間，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後將電源之類的關了。
林姿回到自己的公寓收拾了一箱行李後，又打了臺車前往高鐵站。
順利過了安檢，走進車廂坐下，林姿的手機震動了下。
她拿起看了眼，見齊彥之給她發來消息：【上車了嗎？】
林姿笑了笑，回道：【嗯，剛上高鐵。】
齊彥之：【怎麽辦？】
林姿：【？】
齊彥之：【已經開始想你了。】
林姿：“……”
【你別那麽誇張。】
齊彥之：【沒有誇張。】
林姿沈默了下。
過去這段時間，兩人幾乎天天在一起，工作日白天在一起工作，晚上也會找借口親熱一會兒，周末兩天更是時時刻刻膩歪在一起，現在突然就要分開了，好像是有點分離焦慮。
因為她自己也開始感覺到有點不適應了。
不過，她還是找了個別的事寬慰他，說：【你今晚不是也要飛新西蘭了嗎？】
【聽說新西蘭風景美如畫，到時候有了美麗的風景，你也就不會想了。】
齊彥之卻道：【新西蘭的風景雖然美，但是在我眼裏，還是不及你美。】
林姿又是一笑，覺得他純粹就是在說情話哄自己開心。
不過，之前幫他訂票的時候聽他說過，他的外婆在新西蘭養老，所以最近幾年春節，他都會陪母親過去拜年。
再美的風景，看多了估計也就習以為常了，所以她這個安慰對齊彥之來說，估計還真就沒有什麽太大的作用。
於是，林姿又只好繼續安慰，說：【也就一周，很快的了。】
【你肯定有聽過一個詞語。】齊彥之又道。
林姿下意識問：【什麽？】
齊彥之：【一如不見如隔三秋。】
【一周多少個秋，你算算。】
林姿沒忍住又笑：【齊總太會講情話了，我講不過你。】
以前她就覺得齊彥之那張嘴會撩人，在一起後，發現更加。
就適才這麽簡短的時間裏，他就接二連三地跟她輸出了那麽多的情話。
齊彥之又道：【你不需要講過我。】
【我講給你聽就好。】
【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學著給我講講，我會很開心。】
相比齊彥之，林姿確實是要內斂許多，她不善於像他一樣直白地跟對方表達情感。
雖然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她已經多多少少受了他一些影響了，但是目前來看，影響還是很有限。像她就不會那麽直白地告訴他，她會想他。
但是談戀愛嘛，就是要你來我往地談才行的，如果只有對方在表達情感，而自己卻沒有，這戀愛就談得有些失衡了。
林姿也是能夠認識到自己這方面的短板的，於是認真道：【我盡量。】
往年回老家，她都是自己聽著音樂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單調又乏味，但是今年不同，一路上，有了齊彥之陪她聊天，輕松快樂了許多。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就在高鐵減速，準備進站時，林姿又收到了母親的語音。
“幾點到？”
林姿暫停下了和齊彥之的聊天，切換了下聊天框，回道：【快了，還有幾分鐘到站。】
母親林玉蘭沒有讀太多書，加上又上了一定年紀，打字非常慢，所以還是習慣性用語音跟她溝通，“嗯，晚飯也快要做好了，等你回來吃。”
林姿回了個好字，切回和齊彥之的聊天框，說：【我到了，遲些再聊。】
齊彥之亦給她回了個好字。
林姿收了手機，從位置上站起來，取下自己的行李箱。
跟她間隔了兩個人的男士在同樣取下行李時，不經意間轉過頭，楞了楞，發現她側臉有點眼熟。
等林姿做好下車準備，高鐵也已經停穩到站。
車廂內的乘客逐步往外走，林姿混在其中。
身後跟她間隔了兩個人的那位男士始終盯著她看，不過此刻只能看到後腦勺了，所以不太確定，也就沒有出聲。
從車廂下來後，林姿邊推著行李箱出站，邊在手機上打了臺車。
就在她走出車站，來到候車點等車時，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男士湊上前來，歪頭看了下她的正臉，準確無誤認出她來。
“林姿！”
林姿剛在手機上確認了下車輛達到時間，聞言擡起頭，看到男人略帶興奮的臉龐。
看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是她一時半會兒還沒認出來。
男人看她楞著，看他的眼神也是陌生，便非常自覺地介紹了下自己，說：“是我呀，張弛，高中同學，就不認識了？”
林姿反應了下，說：“哦，你好，好久不見。”
她也就只是下意識地禮貌回應對方，但是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跟對方激動的心情形成鮮明對比。
“哎呀你這……”這位叫張弛的同學打量起她來。
而這時，一臺車到了，鳴了下喇叭。
一群等車的人看過去，最後發現是張弛好兄弟的。
張弛擡手示意了下，然後回過頭，笑著跟林姿熱情道：“走吧，捎帶你一程。”
“不用了。”林姿始終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垂眼看了下自己的手機，“我打的車馬上就到了。”
“嗐，退了唄，老同學客氣什麽。”張弛說著，甚至想伸手拉她。
好在林姿打的車也在這個時候到了，她擡眸看見，立即拖著行李箱朝那臺車走去，不想跟對方有任何拉扯。
張弛想拉她的手落了空，嘖了聲。
汽車一輛接一輛開過來，要將車道塞住，後面的不停鳴喇叭，他的好兄弟等不了了，從車裏探出頭來，催道：“餵！先上車！”
張弛回過頭，聽著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也只好趕緊拖著行李過去。
從高鐵站到回家的路上，天已經黑了。
車子最後在一處老小區停下來。
門口的保安亭已經破舊，也沒有保安值班了。
林姿下了車，拖著行李往裏面走，走到對應樓棟，又拎起箱子往樓上走。
她的母親住在六樓。
不得不說，健身是有好處的，至少這個時候，林姿自己能一口氣搬著行李上六樓，而且也只是有點微微帶喘，不會覺得累。
上了樓，她放下行李，敲了敲門。
母親林玉蘭很快出來給她開門，臉上微帶笑意，頭發有些斑白。
臉上皺紋和老年斑都有了，跟林姿去年看她的時候，好像又老了些。
林姿淺淺微笑，喊了她一聲媽。
林玉蘭笑著往旁邊讓讓，給她讓出一條道來，說：“回來得剛好，飯菜也剛做好。”
林姿嗯了聲，輕扯唇角。
推著行李進去。
林玉蘭將門關上，跟在她身後進去時說：“放好行李，出來洗洗手就吃飯了。”
林姿說好，然後推著行李走進自己房間。
等她從房間出來，林玉蘭正在將一道道菜從廚房端出來。
林姿跟著進廚房洗手，順便端了最後兩碗飯。
母女二人坐下吃飯，始終客氣疏離，沒有什麽話講。
主要兩人性子完全不同。
很多年前，林姿發現父親在外面有人後，一度提醒自己的母親。
然而母親不相信，還罵她沒事找事發神經。
直到後來，她那個父親在外面要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了，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跟她的母親攤牌，她的母親傻眼了。
那個時候，林姿仍舊想要勸她多多爭取一些財產，老公沒了至少錢要有，結果林玉蘭一天到晚傷春悲秋，感慨男人容易變心，就是不知道在財產上爭取，最後離婚的時候還被算計，幾乎是凈身出戶。
林姿看著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張羅著去告她的父親，才為自己爭取到了每個月八百塊錢的撫養費。
然而林玉蘭幾乎是崩潰了。
她是怎麽都沒想到，曾經的枕邊人狠起來，竟然一點活路都不給她留，想方設法讓她凈身出戶。她到那個時候才徹底看清，也因此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而走進了絕望的境地，開始鬧著要自殺。
十年前t，有關於抑郁癥的了解是沒有現在那麽普遍的，直到她第一次鬧自殺後送去醫院，大家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得了非常嚴重的抑郁癥。
都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勢必需要留在醫院治療，然而，除了林姿每個月八百的撫養費，母女兩個並沒有其他的經濟來源，那個時候的林姿還在讀高一。
所以最後，還是林姿找到自己的父親，希望他可以伸出援助之手。
但是先前她反覆提醒母親要爭取財產，已經威脅到父親的利益了，所以父親對這個女兒並不待見。尤其，他已經跟別的人生了個兒子，林姿這個女兒對他來說，更是可有可無。
再加上後來，林姿又為了要撫養費把父親給告了，她的父親基本上是不想再認她了，所以當林姿找上門的時候，他甚至連見都不願意見。
可是母親還躺在醫院等著錢救命，所以林姿只能厚著臉皮，反覆去他家裏還有他的公司裏求他。
她的父親那會兒開了個建材公司，也算是有點小錢，在老家這種熟人社會裏，他到底是要面子的，所以最後，他還是決定跟她好好談談。
早在林姿告他的時候，他就揚言，除了撫養費，他不會再多給她一分錢，林姿也深知他不可能為母親出錢的，所以她主動提出，讓他把未來兩年的撫養費一次性付給她。
撫養費需要給到十八歲成年，這筆錢遲早都要給，一次性買個清凈對他來說，也不是不可以。他後來的妻子也不希望丈夫再跟前妻和孩子有牽扯，所以同意得也很爽快。
就這樣，雙方達成一致意見，林姿一次性拿到了未來兩年的撫養費，而她往後，也不允許再打擾他們的生活。
不過好在，那次之後，也許是經歷過一次死亡，或者是意識到自己拖累女兒了，林玉蘭似乎有點醒悟過來，開始積極配合醫院治療。
後來她也就漸漸好了起來。
不過，那筆撫養費到底是有限，除去她的治療費，母女二人的生活異常拮據。
也因為這樣，林姿對自己的母親多少是有點怒其不爭的怨氣在的。因為當初如果她的母親聽了她的話，從發現父親出軌開始，就想方設法布局和爭取自己的利益，那麽即便離婚之後，母女二人的生活也不至於太過艱難。
可她沒有聽她的，只會一天到晚自怨自艾感嘆人心不古，導致母女二人的生活最後陷入那樣窘迫的境地。
可她這股子氣又不能對著母親發出來，畢竟母親的抑郁癥隨時都有覆發的可能。所以林姿這麽多年，心裏一直憋著這麽股氣，從而也就不怎麽愛跟母親交流。
而她的母親大概也意識到整個過程錯得有多離譜，對女兒是有愧疚感在的，擔心她責怪自己，所以也不怎麽好意思跟她說話，也就導致現在，一頓飯下來，兩人幾乎沒有什麽交流。
也就問問林姿待幾天，什麽時候回，工作都還好嗎之類的。林姿逐一回答，還說打了筆錢到她賬戶，讓她好好過個年。
“你不用總給我打錢。”林玉蘭倒是客氣，“之前給我的還有呢。”
她在病好了之後，有去飯店找了份工作，給人清潔打掃端端菜之類的，以前還洗碗，後來說是有了洗碗機，就不用她洗了。
林姿有時候覺得她可憐，就會想要多給她一些錢，有時候又覺得她自己不爭氣，不會在該爭取的時候爭取，把自己弄得那麽累，所以她現在這樣怪誰？
林姿常常陷進這種拉扯的情緒裏。
“想買什麽買，別省。”她應答了句，低頭扒飯。
吃完飯，林姿洗了個熱水澡，卻冷得有些發抖地趕緊躲進被窩裏。
老家相比南洲氣溫低許多，條件又有限，沒有暖氣，洗個澡感覺要凍死人。
房間是她回來之前，林玉蘭就替她收拾好了的，被子清洗晾曬過，上面有洗衣粉和晾曬過的味道。
林姿躲在被窩裏回了點溫，伸手拿到手機，看高中同學群裏討論今年要舉辦同學會。
她對這個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看了下時間，點開了和齊彥之的聊天對話框。
【你們登機了嗎？】
齊彥之：【嗯，剛上飛機。】
機票是林姿給他和方斐訂的，那麽也就是說，此刻，方斐正坐在他的旁邊。
為了避免被對方看到齊彥之正在跟她聯系，林姿也就謹慎地沒有再跟他聊，說：【一路平安。】
齊彥之那邊也要關機了，回了她一個好字。
次日清晨，當林姿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準備吃母親給她做的早餐時，又收到齊彥之發來的消息。
【早安。】
林姿笑著回：【早安。】
齊彥之：【給你看看墨爾本的清晨。】
他這次前往的是新西蘭的皇後鎮，從南洲國際機場出發，中途會在澳大利亞的墨爾本轉機。
林姿點開他發來的照片看了下，應該是他快要落地墨爾本時，從飛機上拍的。
遠處的天邊，朝陽剛剛冒出點頭來，周圍雲彩橘紅色一片，太陽金色的光輝傾斜落在墨爾本的城市建築上，給人一種熠熠生輝的視覺沖擊。
放大了看，還能看到兩個熱氣球在天空上飄。
【拍得真好！像電影大片裏的鏡頭！】林姿不吝稱讚，又擡頭往外看了眼。
【我們這裏是陰天，估計要下雨了。】
【所以沒有什麽好分享給你的。】
林姿還在可惜，齊彥之卻道：【如果你想，怎麽會沒有好分享的？】
林姿：【？】
齊彥之：【拍張你的照片給我。】
【會比收到風景照，更讓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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