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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拜·無望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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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嗜血後光芒消失成為廢鐵,眾人遭到反噬地吐出一口鮮血。

“可惡!”

眾人恨不能殺了那個多嘴多舌的小人!

宗主毫不猶豫地棄了件翻身下馬,扶起了雲嬌小的身體。

“你,這是何苦!?”

他曾經見過這樣的女孩,固執得不可救藥。

他的妹妹不顧他的勸阻,為了一個男子非要加入反紅發魔女的組織,最後和他一起死在暗冥閣的算計中,死在重泠的琴音裏。

“這裏還需要他,他不能死……”

她沒來得及說出口最後的那句話。

“等等!”宗主失態地呼喊著。

雲的靈魂終於還是脫離了身體,只見她並沒有很快被冥界的力量吸入地府,而是默默念起了一串咒語。

“以吾之魂魄為祭禮,開啟三層結界,第一層擋邪獸惡靈,第二層擋群妖萬魔,第三層,擋逆我意者!”

透明的魂魄在咒語中一片片撕裂,分離,直至粉碎。

那玉佩原是她生來變攜帶著的聖物,師父們只說永遠希望她不要用到它。

隨著雲的魂魄徹底消散,半月玉佩發出陣陣刺眼的寒光,它如霧一般蔓延,如冰一般凍結,終於形成了一堵無堅可摧的守護結界。

眾人幾乎被這光明刺瞎了眼睛,已是口不能言。

宗主久久不能回神,低頭看著雲,她的血還在汩汩地沖洗著自己的衣袍,溫熱的感受隔著衣袖傳來。

“呵,罷了,你贏了。”他回頭對著法師道了句,“回府吧。”

身後那個靈力低微的鼠輩卻還不死心,“宗主我們的仇都不用報了嗎!?”

宗主神色狠然地站起來,直指身後那個仍在叫囂的人,“比起殺死重泠,什麽才算得上真正的覆仇,你們心裏沒數嗎!”

“我南遙今日算是看通透了,為自己失敗者的身份做出妥協,自我饒恕什麽的,實在可笑。諸君,你們自便吧,本宗主回府練兵,恕不相陪了。”

南遙俯身欲將雲的身體抱起來,看到橋索上廢掉的半月玉佩和覆仇之劍。不由冷笑了起來,將玉佩扔進了結界內的山崖上,將劍別到了自己的腰間。

法師見他翻身上了馬,將小尼姑的屍體小心地護在懷中,他迷茫地垂下

眼眸不甘地問:“宗主……你這是為何?”

就算是暗冥閣主使,重泠只是他們的殺人機器,可是他依然是直接殺死阿南的人,他還是該死!

南遙看了看身旁的法師,只道:“你是法師,應該知道,剛剛這姑娘的死觸發了半月玉佩對這座山的保護機制。”

他承認他有點動容,“作為代價,她的靈魂已經散了。”

到底是什麽支撐著她在做著這些事情?他還不能理解。

“任何傷害近宮主的人都該死!不管是不是他願意的!”法師出離憤怒地呼號著。

南遙看了看他,依然轉身策馬離去。

“明晨,你對近兒的心,我知道。只是,你也應該知道,她是守墓人的後裔!”

“這……”身後的眾人徹底頹敗了,守墓人的結界是絕對不可能破解的。

法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重泠啊,重泠,你就感謝這個小尼姑為你求來的這幾十年吧,活在她為你燃燒的命裏。

——*——*——

“這就是一切的原因。”

“我是守墓人的後裔,半月玉佩是父母留給我的遺物,本是用來以魂祭墓,開啟結界的。”聖經狀態的雲蒼涼地望著前方,“後來我的散魄附在了這些粉黛亂子草,修成了今天的樣子。”

她輕輕地捋了捋自己的長發。“靈會變成自己想要變成的樣子。”

她記得他說喜歡長發的姑娘。

在一旁的沐恩等人聽得已經忘了應該有的言辭。

“雲姐姐……”蘇米米難過的蹲下身來,“你還有什麽願望,我們一定幫你實現。”

“沒錯,我們一定傾盡全力。”眾人極力附和著。

雲對大家感激地微笑,“謝謝你們。”

“我現在只希望,重泠能夠走出來,接受嫻兒。”

“!?”

“雲姐姐?”蘇米米不明白了,明明她愛他愛得成瘋成魔,為何卻將他推向別人的身邊。

“你們還小,不明白,若能陪他走一生的是我,我怎麽可能會讓愛。”

“可是呢……他現在甚至看不見我。”她語中盡是濃得化不開的無奈與遺憾。

“所以,我能做的,只能是免去我留給他的無望等待,讓他重新開始。”

“先生每日來這裏,都是在盼你回來嗎?”莫思予突然有些難受。

今天的風有些大,亂子草卷起的浪濤將人們幾乎淹沒。

重泠總希望,也許某一天,那個小光頭會從崖底爬上來,樂顛顛地對自己笑。

然後她會說:“又跑到下面玩了一圈,一時忘了時間,你等很久了吧?我們一起回家。”

“那個傻瓜……”雲聲音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嫻兒紅著眼圈出現在森林的路口處,依然保留著自己的驕傲模樣。

雲半是驚半是憂地回頭看了看她,低聲對眾人道:“我先回去,你們幫我安撫好她。”

“嗯。”

沐恩收拾好自己的心緒,轉頭吊兒郎當地對嫻兒道:“怎麽,這處地方只有你能來?”

嫻兒正是氣頭上,被他這麽一激,狠狠地瞪他一眼,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崖邊。

“我要靜一會兒,你們快滾。”

眾人看著她一屁股地坐了下來,已經快憋不住眼淚的模樣,不由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誒,給你。”蘇米米拿出一張手帕給她。

嫻兒楞了一瞬,接過手帕就嚎啕大哭起來,好不傷心。

“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沐恩有點於心不忍地問。

“……不用啦,你們走吧。”嫻兒聲音哽咽著,退卻了平時的□□味,像個小可憐。

眾人沒再多強求,假裝妥協地離開了山崖邊,實則悄悄地躲到了樹叢後觀察,怕她尋短見。

天色一晃就暗沈了下去,星子一顆兩顆地冒出來,如同一眨一眨的眼睛閃爍著淚光。

先生的呼喊在森林裏回蕩起來,終是忍不住來找這個任性的孩子了。

“嫻兒!”

重泠提著老舊的燈籠走進了粉黛亂子草的海洋裏,昏黃的火光點亮了一片片的粉色,他終於來到嫻兒的身邊。

“你這孩子。”他聲音裏含著滿滿的無奈。

嫻兒回頭望向他,發了一整個下午的呆,脖子是酸痛的,可是看到他的瞬間就無法移開目光。

像是十二年前,他躺在這裏那一瞬間一樣。

她當時年紀太小並不懂怦然心動的感覺,還以為自己是突然緊張而已。

她永遠只敢躲在雲姐姐身後偷偷地凝視他,兩年的時間裏,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每一次的凝視。

後來,他帶著古琴回來,同伴們紛紛下跪拜他為師。

在他們一聲聲地喊著“師父”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站得筆挺,不肯跪也不肯講話。

“怎麽了嫻兒?”雲姐姐對她格外溺愛,蹲下身溫柔地詢問她。

“嫻兒,快叫師父啊……”

“難道你不想學琴嗎?”夥伴們紛紛規勸著。

所有人都死盯著她,期待著她的回答,而她像個失語癥患者一般僵持了很久,等到重泠的視線都快從她身上移開時,她才終於肯跪下,道了聲:“先生。”

重泠心裏沒有泛起過多的漣漪,只是執起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和煦地點了點頭。

這些年,所有人都默許了她的這個怪癖。

只有她知道她的固執源於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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