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盛夏時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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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默了良久,煙霧吸進肺裏微涼。

“我知道。”莫思予無風無雨地道。

蘇米米拉住莫思予光滑的胳膊,“看吧

看吧,思予都知道,他為什麽不知道呢?”

“喜歡是什麽?”小鈴鐺還不太清楚這個詞的定義。

蘇米米煞有介事地豎起食指, “大概,大概就是對一個人的感覺,會因為看到那個人而心跳加速,會因為聽到那個人的聲音而雀躍不已。會因為他皺眉而皺眉,會因為他微笑而微笑。哎,肉麻死了,可就是這樣沒辦法啊!”

當時,她們都不知道,這感覺有時是持久的,它不隨時間的蒼老而蒼老,不隨肉體的腐敗而腐敗,它成為愛,成為一生。

“是這樣嗎?那我喜歡阿恩!”小鈴鐺天真地說著,心口卻因為這句話脫口的瞬間而驟然緊縮。

“啊!鈴鐺那不一樣,我是認真的。”蘇米米苦惱地拍擊水面,“現在怎麽辦呢?思予,要不要我也正式告白告訴他我特別喜歡他?不然的話,再隔兩個月,我又找不到適當的時機了!”

莫思予安撫性地拍拍她的肩,“這件事情,我於你沒有任何的建議,一切都由自己你選擇。”

“思予啊!”蘇米米撒嬌地抱住她的胳膊,胸脯緊貼在她的手臂上。

我會緊張。

小鈴鐺這時沒頭沒腦地插話道:“米米,我陪你吧,我也要告訴阿恩我喜歡他。”

此時蘇米米和莫思予不可置信地瞪向她,“什麽!?小鈴鐺,你是認真的?”

“是的。”小鈴鐺確鑿地點頭。

“哇!你剛剛才知道什麽是喜歡就要去向他告白嗎?這樣可能有失嚴謹啊,你想好你到底喜歡他哪一點再點頭好嗎?”蘇米米極速地說了一通,完全沒有考慮小鈴鐺的理解能力。

莫思予亦勸道: “鈴鐺,仔細考慮,如果弄錯了,一切都會難以收場。”

小鈴鐺沈默一瞬,又開始把玩起脖間的鈴鐺,低聲道:“是真的,那天在會雲臺上,我看到他差點被劍傷到的時候,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在一瞬間長大了一般。他的一切情緒都牽動著我,我只對他一個人有喜歡的感覺,我想讓他知道,看他的反應。”

蘇米米這時候篤定地一拍掌,“完了,鈴鐺這麽單純怎麽會喜歡上那滑頭鬼。”

莫思予也甚是驚奇,“我只當你對任何人都這樣喜歡,不想你對他是特殊的。”

莫思予思忖了會兒,又道:“既然如此,你們想好怎麽面對告白之後的結果了嗎?”

蘇米米握著拳毫不猶豫道:“反正我會死纏爛打,窮追不舍,我絕不會放棄的。”

小鈴鐺:“我也是!”

蘇米米說了壯膽的話,又有人附和,一下子就被振奮了,激動道:“那好!鈴鐺,我們現在就穿衣服下山去找他們。”

幾人爬上岸飛速地穿好衣服,朝著他們所在的山下奔去。

是時,沐恩正靠著一棵巨松講他回到了鄉下的精彩生活,問有沒有想去體驗的人,大家一致地沖他搖頭。

正郁悶自己講得不夠吸引人時,蘇米米將小鈴鐺嗖地一下丟到他面前,道了聲:“去吧,加油。”

沐恩頓時又想和她掐起來,奈何懷中的鈴鐺突然擡起頭來,柔聲道:“阿恩,我有話要同你說。”

看著她羞怯的表情,沐恩渾身一僵,結結巴巴地道:“啊,好、好的,什麽事啊?”

“那個,就是,我……我喜歡你!”

“啊!?”沐恩呆了兩秒,立即忍耐不住地仰天大笑。

他在眾人驚異的凝視裏,幾欲跪到地上去捶地,但是忍住了道:“哈哈哈哈哈,逗我呢,逗死我了。”

小鈴鐺驚訝地張著小嘴,完全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

就像被點到了笑穴一樣,沐恩沈浸在無法自拔的大笑中。眾人聽到他撕裂般的嗓音,居然有點於心不忍。

“沐恩,別這樣了。你幹什麽呢!?”蘇米米去扶住他幾乎直不起來的身體,“鈴鐺沒有逗你,她真的喜歡你。”

沐恩方止住,依然搖搖頭道:“我不信。鈴鐺的腦袋裏哪裏會裝這些東西,定是你教她來整我的!蘇大米你這混蛋,教壞我小鈴鐺!”

蘇米米完全懵了,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急道:“你在想什麽呢!是我跟她約好了一起來告白的,我同阿隱,她與你,你要相信她啊!”

突然,本就詭異的空氣被加入了另一種難以名狀的成分,使得眾人都覺得有些凝重起來。

白狄隱不太確定地輕聲喚道:“米米?”

蘇米米方知自己的告白竟然已這樣的方式開了個頭,燒紅了臉,便一不做二不休地道:“是。阿隱,我喜歡你,比那些跟你告白的不知名小花還要喜歡不知道多少倍。”

沐恩忽地甩開了蘇米米仍然扶著她的手,心頭五味雜陳,黑著臉道:“都瘋了,好好的一個臨別夜,都瘋了。”

梵星和莫思予見他如此形狀,都要上去攙扶,沐恩揮開他們伸來的手,擡眸將在場的一個個五顏六色的面孔印在心底,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小鈴鐺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個局面,她是不是錯了,阿恩看上去很傷心很傷心。

沐恩無法掩飾下去的黯然在她的心裏一遍遍地烙印,說好的死纏爛打絕不放手,在這一刻卻開始搖擺不定。

“阿恩。”她想上前抓住他的手,他卻飛速轉身消失在夜色的森林裏。

“那人怎麽回事兒?被人告白有這麽難過的嗎?”

蘇米米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兀自納悶著,卻聽白狄在耳邊小聲道:“對不起米米。”

蘇米米早就猜到他會用一句道歉將她如海深情輕易填平,心中沈重的下墜感幾乎壓垮了她,但還是鼓起勇氣道:“沒關系,反正我不會放棄。”

白狄隱沒想到她會這樣故作堅強地立下宣言,一面搖頭一面嘆息。

這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願寧拉住朝著沐恩離去的方向失魂落魄的小鈴鐺,溫柔道:“阿姐,回去吧。”

小鈴鐺任由他拉著自己,沒有反抗,只聽他和大家道別,大家都稱那就都散了,兩月之後再見。

這一分別就是實實在在的兩月。

沐恩當夜就收拾行李辭別忘憂回了鄉下,蘇米米失眠了一整夜,第二日獨自一個人回了家。

假期開始,願寧依然每天去藏書閣裏。一日,他頭上蓋著一本書冊,正靜靜地消化著其中的內容,駐守藏書閣的兩個小仙子在暗處一面偷看他俊逸出塵的身影,一面激動地說這些讚美的語詞。

“阿姐,此時在做什麽?”願寧忽然走神,又想起自那和沐恩告白起就有些恍恍惚惚的小鈴鐺。

彼時,汲露仙尊在庭院裏種花,小鈴鐺本應將右手的鋤頭遞給他,卻腦袋抽筋一般把左手的水壺給了他。

汲露捏她的小臉,笑道:“徒兒,你近日怎麽跟沒了魂兒似的?”

“嗯?”小鈴鐺方看到他手中的水壺,忙搶回來,把鋤頭換過去,“我知道錯了。”

汲露笑得更開,“誰在怪你?傻瓜。”

說著,他嫻熟地挖起土來,天公卻突然施了場暴雨下來,他拉過發神的小鈴鐺,邊走邊道:“回去吧,今天為師教你繪不同的煙雨。”

同一時間,白蘭鎮的鄉下,蘇家父母歡喜女兒難得回家,每天大魚大肉地給她吃著,有時她想起沐恩的好處來,冒著夏季的暴雨也要去給他送些吃食,她知道他喜歡,可是每次都是郁嬸嬸接了下來,他永遠都不在家。

蘇米米心頭開始窩火起來,直說哪日見了那個臭小子定要與他狠打一架。

而沐恩當時正躲在常富的家裏,占著他的床,聽暴雨打在瓦片上的涔涔妙音,眼睛卻是出神地望著木窗外被洗禮的青竹,那一枝秀麗的葉上凝著晶瑩的雨珠,淚水一樣直直地墜落。

另一邊的莫思予在只有自己一人的茅屋裏,披著一件薄薄的衫子,望著朦朦朧朧的遠山不知在想什麽。而梵星打著傘和他府上的小廝在街上到處瞎逛看漂亮姑娘。

要問起白狄隱?依他那清冷淡漠的性子,自是把自己關在一處無人知道的密室中一心修煉。

日子是這樣在風雨陰晴中緩緩度了過去的,一轉眼已是農忙時節。

沐恩是時在一片綠油油的田裏掰玉米掰得正得勁,忽然,一只纖手猛抓了過來將他整個人用力一拖,他便神不知鬼不覺地隨那人跑了。

“蘇米米!放手!”他大吼大叫,那人卻是怎麽也不理他。

不久,兩人身上都被鋒利又帶芒刺的玉米葉給劃傷了些,沐恩終覺得這樣下去實在不行,下狠力將蘇米米向後一拽。

身子一個不穩,她便栽進他懷裏。

“啊!你拽疼我了!!!”蘇米米吹著手腕兒,痛呼起來,對沐恩極是不滿。

沐恩也不甘示弱地舉起手對她道:“這句話該由我來說吧!?”

她瞟一眼他那發紅的手腕,想起自己著力確實是有點大,便不和他爭了下去,直言道:“你為什麽躲著我?你要是不躲著我,我能想到守株待兔這一招?”

什麽守株待兔,原來她在這裏等著就是為了來抓我?沐恩心裏亂想了一通,竟還覺得舒暢了許多。

“我沒有躲著你,只是我們沒有什麽緣分,你來我家的時候我都在常富多金那兒待著。”

蘇米米“噗嗤”地笑出聲來,“沒有什麽緣分?你這話我聽了可以笑你一年。”

沐恩微囧,有些懊惱未加思索就如是胡言騙她。

“好了,我不知道你究竟那夜發的什麽瘋,反正再過不久回了淩風山,你一定要好好地面對小鈴鐺,別讓她傷心。”

“這個當然。”沐恩拉開和她的距離,背向她,望著田地裏一望無際的綠色浪潮,神思飛出好遠。

蘇米米看著他突然忘了心頭積蓄了好久的狠話,一時間竟默然了。

很快,她覺得那不符合她的人設,立馬一掌劈在沐恩的身上,“你別裝深沈了,掰了苞谷我們去找常富多金,下個館子?”

沐恩翻個白眼,回頭道:“誰請客啊?”

“當然是你了!難道還要我啊?你不理我一個多月了,都是我巴巴地跑來給給你送吃的,你還都不在,到現在不能吃你一頓啊?”

沐恩見她口中滔滔,比手劃腳的模樣,終於笑了出來,“得,賞你一頓飯。”

蘇米米聞言作勢就要打他,沐恩截住她舞過來的素手,不無認真地問道:“你真的下定決心要去追白狄了嗎?”

“嗯!我從小到大一直喜歡他,你們難道沒看出來!?”

沐恩不再作聲,瞎子都能看出來的喜歡,也許就白狄隱一人遲鈍未察吧。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要結束了,慢慢步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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