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汲露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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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米米和沐恩下了馬,將那姑娘一並也牽了下來,正欲離開,考核仙官卻向他們走來。

“這姑娘出了什麽狀況?”

來者還好是一位面容慈善的女仙官,蘇米米正欲為那姑娘解釋,她卻先道:“原來是汲露仙尊的小妹。你身體有恙,本可以取消馬術考試的。”

汲露仙尊之妹,顧如畫,自幼體弱多病,足不出戶,養在深閨,傳聞只有淩風山每年一度的山茶盛會才會出來露個臉,因此堂堂紫領九星冠仙尊之妹,卻是許多人都不識得。

如畫道:“我,不想被特殊對待。”

蘇米米和沐恩聽得二楞二楞的,早已是目瞪口呆的模樣。

“姑娘有傲骨,是汲露仙尊之幸啊。”女仙官微微頷首,轉身繼續監考。

“你就是顧如畫?”沐恩當即興奮了,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人來。

她身量削瘦,膚色異於常人的白,綢帶低低地束著一頭有些發黃的長發,眉眼精致,如柳如星,鼻子和嘴唇最好看,小巧美觀之極。這姑娘並不惹眼,但卻甚是典雅耐看。

蘇米米也驚詫地問:“我們聽說過你。”

“五年前山茶盛會時,暴雨襲卷,山路泥濘,你用靈力操控針線,為四方仙友繡出一幅萬卷繁花的紅毯為路,一時名動天下。”

沐恩接話道:“那年你僅十歲。”

活在傳聞裏的姑娘今日就在他們眼前。

白狄隱一行人這時趕了過來。

小鈴鐺飛撲到高她不少的蘇米米懷裏,“米米剛剛好帥氣!”

蘇米米將她摟在懷裏,傲然道:“那是當然!”

“嘻嘻嘻,這位姑娘怎麽了?還好嗎?”小鈴鐺探出頭來問道。

“無妨,舊疾而已。”顧如畫輕輕微笑,又美了幾分。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顧如畫茶色的眼瞳看向蘇米米道。

“我叫蘇米米。”

如畫微微欠身,“多謝蘇姑娘今日仗義出手,如有需要相助之事,如畫必當不辭。”

“姑娘客氣啦。”

顧如畫朝眾人優雅點頭,“有緣再見。”

一只蒼鷹突然飛來,顧如畫禦鷹而去。

“這是誰……派頭好大。”梵星舉目而視,那人在夕陽殘天裏早已沒了影子。

沐恩道:“一個不得了的人,顧如畫。”

“什麽!?”梵星震驚片刻,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鐺鐺,真是天助我也。”梵星突然道。

“嗯?”小鈴鐺有點懵。

“我要帶你見的那個人,正是剛剛那位姑娘的兄長。”

七人向汲露仙尊所居的偏峰行進,天際只剩下一點兒殘紅和大片的墨藍與碧藍相抗。

蘇米米一直用幽深的目光看著白狄隱的背影,導致其時不時警覺地回過頭來察看是否有妖異。

“米米,和我走近一點,我覺得這條路有點不對勁。”

拜托,不對勁的人是她啊餵!

蘇米米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沒有聽話地跟上他,白狄隱只好停下來等她。

前方,沐恩梵星和莫思予三人帶著小鈴鐺和願寧一路向前,不知不覺間已經同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莫思予回頭沖他倆道:“你們快一點兒。”

“好。”白狄隱答應著,拉了蘇米米的手腕,沈穩地加快了步子。

蘇米米被拽著,身體的重量全部掛在白狄的手裏,他發現這樣根本走不快,便道:“你是不是又想我抱著你走。”

蘇米米搖頭,“才沒有。”

“米米。”白狄隱無奈地喚出她的名字。

“你乖一點兒好不好。”

她也想啊,只是一看到他就想起一大群姑娘圍著他轉,他還笑臉相迎的樣子。

她才是最喜歡他的人,他難道一直沒有察覺嗎?她對他和對其他人有多不同,他難道不知道嗎?

還是她早該表明心意,然後窮追猛打呢?

“米米,你有沒有在聽。”

“……有。”

“好,今晚是帶鈴鐺去拜師的,我們不能耽誤,知道嗎?”

“嗯。”

蘇米米壓下心中比海水還多的委屈與糾結,乖乖任由他牽著大步流星,趕上了沐恩一行人。

汲露仙尊的仙府寒露宮外,大片夜來香迎風招展,沁人心脾的氣息迷霧一般鉆入肺腑。

梵星同兩個守衛在外的門童輕聲說了幾句什麽,回頭沖大家會心一笑道:“成啦,走吧夥計們。”

在一個弟子的帶領下,一行人便大大方方進了汲露宮門。

宮中的庭院裏種滿了天下奇珍,沐恩突然覺得有些不妙,道:“這個汲露仙尊是不是在煉兵宮養過一種三生花?”

梵星納悶他突然為何突然發此一問,答道:“是,煉兵宮外有一片土地最適合三生花的生長,汲露仙尊得空便要去澆水施肥的。”

沐恩心裏一個咯噔。

“不過,現在那三生花已經死絕了,說是被利器傷到了筋脈,那花嬌氣得很,索性一死了之。”

完了完了,當初這事汲露仙尊沒有找他麻煩,誰知道他心裏是不是暗痛著呢……

沐恩整顆心懸了起來,汲露仙尊千萬不要記住他啊,他就是一個小透明,過目便忘的……

“忘憂仙尊座下弟子沐恩?”一個寒冷的聲音突然說道。

沐恩整個人抖了三抖。

庭中一悉心給花兒修剪著枝葉的仙士,正沖他友善地微笑。

梵星察覺到一種微妙的氣氛,側身輕問沐恩:“什麽情況?”

這兩人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的,怎地好像是舊識?

“我一直沒同你們講,三生花是我砍了的。這就是‘葬花’名字的由來。”沐恩小聲答道。

梵星恨不能馬上和他掐上一架,但不能失了禮數,拱手低頭道:“拜見汲露仙尊。”

身後幾人也陸續見禮。

汲露仙尊此時一身素色衣袍,卸下頭冠,長發低低束在腦後,沒有長者的威儀,活脫脫一個隨意的同輩人的模樣。

他揮手讓他們起身,似乎只對沐恩充滿興趣似的,道:“你竟敢來本尊宮裏作客,我也是好生稀奇,定要好好款待你一番,隨我進屋來。”

沐恩這時腿都軟了,好想就此逃之夭夭,但是為了鈴鐺,他豁出去了。

“是……”

一行人各懷心思的進了汲露仙尊的屋內。

果然是名家,小鈴鐺的眼睛瞬間被屋內的畫作吸引了過去,如神跡一般的筆觸,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黑白淡墨表現出暗波洶湧的回憶,華麗重彩表現出癲狂炫麗的虛幻。

她第一次為這種藝術真切地感到心潮澎湃,像是身體裏最原始的渴望一直被壓抑又突然被喚醒。

沐恩這時醞釀一番,終於想出了比較官方的話,道:“仙尊,其實此番前來原因有二。其一,我想再次為我的年少輕狂向您賠罪。其二,不知您可還收徒?”

汲露仙尊輕挑眉梢,道:“哦?其一,本尊可以承了你的歉意,這裏有杯我獨門研制的茶,你喝下,我便既往不咎。”

出來混總歸是要還的。眾人神色各異地看著汲露仙尊手法純熟地斟了杯茶,遞到沐恩手裏。

小鈴鐺只以為他是收到了熱情款待,笑嘻嘻地盯著他。

沐恩心一橫,仰頭就朝嘴裏灌了下去,大不了今日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嘛。

出人意料的是,這茶的味道卻格外清甜,如初雪煮梅般的芳香,他有點後悔喝得這麽猛,都不及細細品味一番。

“怎麽回事?”沐恩不解道。

汲露仙尊只是微笑。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地給了沐恩會心一擊,知道自己快不對勁兒了,卻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麽,這可不最容易勾起內心深處的恐懼嗎?

“仙尊,這杯茶到底……”沐恩還想多問,汲露仙尊卻及時打斷他。

“收徒嘛,已經過了正式的時間,你們請回吧。”

小鈴鐺有點懵然,這個人不知為何,竟讓她心頭滲出絲絲懼意。

願寧輕蹙著眉頭,沈了臉色,他也在這個人身上找到一種熟悉的危險感。

對了!是城主的氣質!不僅氣質,說話的方式,神情,甚至眉目都有相似之處!

鈴鐺本能地向願寧靠了靠。

梵星卻不知道他們心裏的一系列反應,仍是不放棄地道:“請仙尊再多考慮,這個姑娘的畫藝著實不可被埋沒。”

“那又如何,本尊今日乏了,就不陪你們了。冰衣,送客!”

“汲露仙尊!您怎麽能這樣!”沐恩克制著不讓自己跳起來,“如果因為我當初毀了您的三生花,你就怪我一人,怎能遷怒我身邊無辜的人!”

他不允許是自己連累了鈴鐺。

汲露仙尊微瞇眼睛,更有興趣了似的,輕聲念了句咒語,沐恩突然感到一陣扭曲的疼痛在肺腑穿行,不由失聲痛吼出來。

“狗子!”“阿恩!”大家見他痛苦異常地蜷縮起來,頓時都慌了神。

“阿恩!”小鈴鐺心如刀絞一般,直道,“我不拜師了,不拜了,阿恩不痛,不痛!”

蘇米米憤然不已,“不想如畫竟有與之如此相反的兄長,我想這師不拜也罷!”

“哼。你識得如畫?”

“不錯,這位姑娘今日在馬場救了我。”一個纖麗的身影拂簾而出,正是顧如畫。

作者有話要說: 偷懶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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