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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山遭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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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澄澈,清風朗月,以墨藍鋪染底色,雲絲勾繞玉盤,銀輝傾灑人間。禁山上,蒼勁竹節遮光,如蓋翠葉隱月,密林深處只存得兩三點斑駁飄忽的微芒。一個明顯壓抑著的清冷女聲幽幽傳來:

“稀世奇兵,今存三絕。其一,謂之烈焰衣,乃傳說中第一女魔頭緋色妖姬薄櫻,自斷一頭錦緞紅發,傾盡餘生靈力織就。此物薄如蟬翼,無風自舞,流光溢彩,華美異常,為天地間唯一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遇神、魔、仙、妖、靈術皆可吞噬消化的絕對防禦戰衣……”

循聲穿過重重竹枝,現出一處廢舊茅屋,只見破敗屋檐下的木廊上,圍坐著四個身穿藍邊交領白衣的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昏黃的光暈裏,居中的女子正盤腿而坐向眾人翻譯著古籍,而居其右側的姑娘正手撐著臉癡漢般笑得歡快。

“六六六,世間還有這等奇物,冠以‘三絕之一’的名號實實的當之無愧呢!我若是哪天踩了狗屎運得了它,必定天天穿著絕不脫下!嗯……洗澡也不脫下!”

“嚇,你還真是……”坐在左方的少年一臉嫌棄,而他身側的那位卻巋然端坐,不動聲色。

少女先是偷瞄了靜默的少年片刻,未得到回視,繼而才剜了藐視她的少年一眼,一掌打去,質問:“我怎樣!”

“你你你……”

未及那受害少年將舌頭捋直,持書的少女先接話道:“都別吵,且等我讀完再斷言。這件烈焰衣是那女魔頭斷發所織,豈是凡人可隨便穿上的。這書上又寫了,‘薄櫻毒辣,施咒於衣,旁人上身即形神皆損,魂魄俱滅。固,此衣亦被稱為奪命衣,可攻可守。’如此,你可還穿了?”

癡漢少女聞言當即慫了,作深思狀道:“嘶……我忽然覺得此等神物,將其奉為膜拜最好……”

“切。”

幾人於林間又私語多時,應是閑適散漫,未覺一秉燭人緩步迫近。

踏枯葉無聲,有風吟作掩,他悄然而至,籠中燭火恍惚。

他似鬼魅,出於黑暗,融於夜色;他衣袂飄飄,不沾片葉,不染俗塵。

他輕啟薄唇,皓齒如貝。

“我去!你們幾人竟敢私自在禁山聚會!我要去稟報師尊!”

原本圍坐在一起品書的四人見突然殺出的夜巡者,絲毫也不慌張,大眼瞪小眼地註視著他,皆是一副並未受到任何驚嚇威脅的樣子。

“話說,是誰違反了戒律,被師尊罰來巡視禁山的啊?”癡漢少女打趣道。

“還挖苦我!”夜巡者說著轉身就要走。

“誒,等等。”,坐在木廊上的少年招手說,“你鬧騰個什麽勁,快來一起愉快地聽本,這次的古籍我費了老大功夫才弄到手的,聽說是……”。

那人原本踏出去告狀的腳步“咻”的一下就縮回來,轉向廊上靜靜看著他的幾位少年跨去。

“哪裏有本哪裏就有我。”

見其神速變臉,角落那一直沈默不語的少年輕笑一聲,面容在隱約的燭光中綻出一絲難言的明麗。

此五人,乃是淩風山修靈一派的同期弟子,種種機緣巧合下結為一個人艱不拆的團體,平日裏就愛一起尋歡作樂,四處搗蛋。前日,五人中的某個膽大包天的混蛋竟動起了玉羅仙尊憫生殿中問緣石的念頭,結果卻被自家師尊抓個現行,怒罰他夜巡禁山,於是才有了今夜的鬼故事。

這混蛋名喚沐恩,年方十五,容貌清俊,氣質卓然。而上蒼公正,賜他儀表堂堂,也賜他表裏不一。旁人初見他時常常會生出一股驚為天人之感,而與其深交者卻恨不能天天和他唇槍舌戰,互噴唾沫星子。

五人幫中的其餘四人都和沐恩同歲,翻譯古籍的那位少女年紀最長,名叫莫思予,燭光裏的她容色清麗,身姿窈窕,自帶一派婉約韻味。

她身旁那癡漢少女的芳名常被幾人拿來取笑,用她的辯解之詞來說——“蘇米米,非‘靡靡之音’的‘靡靡’,非‘瞇瞇眼’的‘瞇瞇’,也不是“貓咪”的“咪咪”,更不是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再亂說,自殺”。她樣貌生的乖巧可愛,因著一雙貓眼碧瞳平添了幾分古靈精怪。

總愛嫌棄她的那少年,名曰梵星,長得倒也很正,只是眉眼狹長,嘴角嗜笑,從骨子裏透著一抹紈絝子弟風。

最後的這位少年,最是出彩,應比驚為天人的那位還要更勝一籌。莫說燭光失色,月光暗淡,就是灼灼日光在他面前,約莫也是要鉆入雲裏躲一躲的。他冷漠寡言卻不令人生厭,反叫人欲讚其高雅自矜,白璧無瑕,如冰川之凈,如雪海之明。他覆姓白狄,單名一個“隱”字。

沐恩落座後,莫思予持書也不急著譯下去,語重心長道:“為何會打問緣石的主意,莫不是你活膩了?”

“是啊,你小子,問緣石可是玉羅仙尊的心頭愛,你偷雞摸狗什麽的我都接受,可你怎麽敢去盜那寶貝?”梵星一副很是想不通的樣子。

“餵,瞧瞧你們都說的什麽話,我哪是要盜它了?我能是那樣的人嗎?我只是單純地想借它問問我的姻緣好吧?”

問緣石,顧名思義,問今生之緣。相傳這塊小小玉石,曾經足有一人之高,三人之寬。它久駐於某個神秘村落千萬年,雨雪侵削,風霜歷盡,終於才磨成了這麽塊精巧的靈石。因那個村落盛產長情之人,攜手終老的夫婦數之不盡,問緣石見證了一段又一段的驚世絕戀,後經過高人淬煉,竟修得了查獲姻緣的靈力。玉羅仙尊在百年前偶然得到了此物,一直小心收藏在自己的憫生殿內,除了她根本沒人見過實物。沐恩也是聽說歃血滴石可知有緣人名諱,才冒然闖入憫生殿,誰知道剛見到那塊石頭,師傅的拳頭就落到了天靈蓋兒上。

“哎~”沐恩思及此腦袋又突突的疼了,“師父的這一拳真真差點讓你們再也見不到我了。”

梵星笑了,“玉羅仙尊和忘憂仙尊是什麽樣的人物,能讓你無聲無息地潛進去偷盜?你擅闖憫生殿已是大罪,只給你打出個包,罰你夜巡禁山,忘憂仙尊還輕饒你了。”

蘇米米找到了重點,“嘿嘿嘿,你是不是瞧上哪位姑娘了,不然怎麽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問緣呢?”

這問題問得很有深度,幾人立馬都眼放金光地註視著沐恩,唇邊掛上和善的微笑。

沐恩袖擺一振,急道:“去去去!沒有的事!我才沒有喜歡的姑娘!誰對未來的事情沒有興趣啊,你們難道不想知道嗎?”

此話一出,空氣突然安靜了。

初夏的竹林間,風也止息,只有蚊蟲嗡嗡作響,似是在耳邊說:“讓我吸一口你的血吧?我保證只吸一口。”

梵星煩心地撓著耳朵環顧四周,終於耐不住這詭異的氣氛了,眉毛一揚,坦坦蕩蕩地承認:“我沒有喜歡的人,也不期待這樣的人出現。所以,算是沒興趣?”

“咳!你可給我拉倒吧,你沾的花惹的草種一塊兒,那可是一片兒花海草原!”

“我去,你汙蔑純情少年!你說的明明是你自己!”

微妙的氣氛一掃而空,幾人哄笑起來。

這朗朗笑聲驚動了歇在竹枝上的幾只烏鴉,慌亂撲騰翅膀的聲音過後,伴著搖曳的竹影,瀉落幾縷輕薄如霧的綠光。

“你們幾個兔崽子又在這兒謀劃什麽大逆不道的事!?”

這突然炸出的氣動山河的聲音嚇得幾名少年從頭到腳打了個寒戰。

“要玩,是師父來了!哥幾個都快點跑,我來善後!”沐恩驚悸著站起來激昂大義道。

隔了半晌,還沒有人回應。

“咦?人呢!?”

隨著思予的一聲“保重”遠遠傳來,沐恩這才反應過來,溜得真快啊!他氣得一腳向地板跺去,茅屋整個抖了三抖,“這幾個沒義氣的混賬!”

“哦?你倒挺有義氣啊。來來來,快到為師這裏來,讓我好好地表揚你一下。”

一身仙風道骨的青年款款而來,忘憂仙尊頭戴鑲嵌九顆紅寶石的鎏金玉冠,著一襲金領平繡山茶白袍,姿態優雅地出現在了沐恩的眼前。

沐恩瞬間心緊得不行,他那與氣質反差甚為巨大的臭脾氣,其實全是隨了他師父,在鼻祖面前他還是要收斂著點。

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到忘憂跟前,沐恩堆起狗腿子的笑容,拉開袖擺為他師父扇風。

“師父,您老人家怎麽跑到這陰風陣陣的禁山裏來了?這竹林裏蚊蟲多,恐蟄了師父俊臉,要不您請回吧?”

“臭小子少來,為師讓你來巡山,是讓你在這裏聚眾閑談的麽?”忘憂說著虛踹了沐恩一腳,擡眸的瞬間卻發現木廊上一本翻開的古書躺在那兒,“那是什麽?”

沐恩還沒能假意哀嚎幾句,就見忘憂飛身上了木廊。

沐恩驟然慌了,心道:掉鏈子啊掉鏈子!書上寫的什麽,會不會很少兒不宜啊?那幾個家夥怎麽能把本遺忘在這兒呢!?真是害死人了!

忘憂將書拾起來,雙目迅速地掃視著,不過片刻,他的臉色竟呈現出不同往日的沈重。

“師父?”

忘憂重重合上書,怒道:“這書是誰給你們的!?”

“……”沐恩囁嚅著不敢搭話。師父這是真生氣了?要是把梵星供出去,他大約會死得僵硬吧?

“你不說是吧!”忘憂怒火沖天,斯文的面容也變得異常威嚴,“好,我再問你,你們都看了哪些內容了!?”

他們幾人中除了莫思予修習各種繁古文以外,其他四人對此是一竅不通的。

沐恩靈光乍現,心中直呼:問得好!

“這……其實我們根本沒看懂,師父您也知道這書上不是一般的文字,我等學渣豈能譯讀?”

忘憂一聽,果然面色稍緩,只是餘氣未消地運起火訣,在掌心燒毀了古籍。

“正史?去死吧!野史都算不上,全特麽是杜撰!妄下雌黃,一派胡言!子虛烏有的東西!”

看著鮮紅火焰中的燃燒著的殘書,沐恩頗為不解,他師父饒是再怒也不會這般激憤,這是怎麽了,一本書至於麽?

忘憂一手揚了灰燼,吼道:“最好別讓我知道這書是誰給你們的!滾回去!”

一顆巨汗在腦門滑下的同時,沐恩心中的巨石也差不多落下了。

“誒,是是是。”

真好,這下子山都不用巡了。不過這破山有什麽好巡的,就一兩只修為甚淺的小妖精,他都沒忍心下手,準備養肥了再收。

作者有話要說: 緊張,開新坑啦!祝大家閱讀愉快!歡迎多給建議!

路黑,有人掌燈,行人不磕不絆,斥責其光明刺眼。

“人人都厭我天真無邪可喜形於色。我一笑,天下大亂,八方聯誅。”

“我現在活得很好,只是從一只搖著尾巴的狗變成了一只夾著尾巴的狗。”

曾有少年打馬溪邊過,驚魚躍。曾有少年采莓田間游,震蜢飛。曾有少年逐風林中掠,撼鴉鳴……

“我還想與你們去草原上策馬,還想你在田野裏采一把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捧到我面前,還想吃她餵給我的竹筒飯,還有他硬塞到我嘴裏的像極了三葉草的酸溜溜,還有好多好多……”

“可是,這世間怎會有那麽多可是?終究求不得,得覆失啊。”

唯願我初心不變。

作者的表演時間:咳咳,感覺好嚴肅……不知道咋的,控幾不住寄幾就寫了這個文案,反正還是小劇透和顛三倒四的敘述風格了。這篇故事我想了大約一兩年了,一直動不了筆,大部分原因是害怕會毀掉變味,但是憋到現在,我發現果然還是要試一試才知道結果如何……

於是,逼自己一把啦!

如果,有幸被看官大人讀到這篇文,我依然希望帶給你們的永遠都是積極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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