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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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輕,吹起額前的發, 應龍見白祈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 道:“我的故事就是這般模樣了, 你若是聽完還有甚麽想問的, 便問罷。”

草廬前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即便應龍說的再輕描淡寫,也依舊能讓人看見那歷史塵埃的一角, 帶著蒼莽的氣息,更多的則是無可奈何。

手在下巴上來回撫著, 白祈心思飛轉, “你師傅回族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應龍抱著腦袋, 極力回想,往日的畫面在腦海裏走馬燈似的一晃而過。

“具體的,我也不甚清楚。”她皺著眉, 眼裏偶爾會閃過一絲恍然,“我當時傷的很重, 且那時正是風起雲湧, 到處都是爭端,想從龍族那裏得到一些消息也是極難。”

“聽聞, 師傅是因著什麽事情,與族裏吵得很兇,而且最後那一戰,龍族大抵才出了一半底蘊罷。”

眾人眼皮一跳, 才...一半?

到底是有多少勢力,又有多少人馬...

“還有一半呢?”白祈追問。

“我想,”應龍雙手捂著臉,仰面吐出一口氣,緩緩道:“大抵是和師傅打起來了...”

眾人眼皮又是一跳,墨瑾一個人打半個龍族...?

應龍見她們將信將疑,正經道:“我師傅很強的。”

她思索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師娘那會已經是天官了,可還是打不過師傅。”

眾人:“...”

這麽厲害的嗎...?

白祈臉色也是變了變,應龍見她這般,淡笑道:“師傅可是唯一的黑龍,你尋遍龍族上下,再也尋不出第二條。”

“因為...變異...?”白祈試探的問道。

“是了。”應龍點點頭,接著道:“師傅說過的,虛空雷池。”

這回其他人倒是一頭霧水,根本沒聽過這個地方,只有白祈扶了扶額頭,捉著應龍的手,“你要不要...要不要...”

“不必了。”應龍猜到她要說甚,反而先拒絕了,她低頭看著地面,緩緩道:“師傅不見了蹤跡,師娘定然誰也不想見。”

此時已是過了一天一夜,草廬內掙紮的動靜也逐漸小了下去,白祈很心急,但夜歌挪都不曾挪開一步,守在門口像門神一般,不遠處,狐貍那布滿血絲的眼睛也直勾勾的盯著她,生怕她沖進去。

一分一秒對她來說都無比漫長,尤其在應龍不再開口說話後,草廬裏任何輕微的聲響都能清晰的傳進她的耳中。

手心裏竟然全是汗,白祈在心裏輕嘆,忽然,狐貍緩緩開口,啞著嗓子,“時候到了,你進去罷。”

其實就在她剛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白祈已經到了草廬內。

就三步路的事情...你有必要破開虛空過去嗎...

千瞳靠在大白懷裏,對著空出來的一處輕輕拍了拍,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嘴巴含糊道:“黑心肝,過來睡覺...”

草廬內,翻到的桌椅,狼藉的床榻,地上蜷著的人身邊暗沈的血跡斑駁。

白祈想快步走過去,可剛一挪動步子,卻又猶豫了。

晃晃腦袋,將那些不好的想法甩開,俯下身來,輕輕撥開墨離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望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白祈抿著唇,將她抱在懷裏。

輕得就像一只燕子。

將墨離重新抱回床榻上,又替她理了半晌衣衫和被褥,床榻挨著墻,墻上一扇窗,清晨淡薄的日光照射進來,又落在她身上,恬靜安然。

白祈捉著她冰涼的手摸了許久,也依舊暖不熱。

想了想,還是將小賊的衣衫褪下來一些,送她的墜子,依舊好好的掛在脖頸上,白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以作表揚。

可接著往下褪,那處可怖的傷口又重新呈現在眼前。

縱然千瞳已經小心翼翼的將它縫好了,可那道口子卻依舊是像蜈蚣似的爬在她的胸口上,身上其他地方也因著她那般劇烈掙紮,近乎沒有一塊好的了。

白祈鼻尖微微泛酸,撫著她的臉,輕聲低喃,“你這人,怎地那般傻。”

“你就不曾想想我,若是你死了,我該怎麽辦...”

“你這偷人心的小賊,真是壞透了...”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躺在墨離身旁,握著她的手,感覺著她薄弱的呼吸,又低聲道:“你要快點醒過來,不然我會惱的,惱了,就再也不睬你了。”

墨離最是怕她惱,怕她不與她說話,也不看她一眼,每當那時,她就蔫蔫的像顆沒澆水的豆芽菜,低眉順眼,老實巴交,安安靜靜的做她的小跟班。

她閉著眼睛,躺在那兒,白祈就睜著眼睛,盯著她,要看到天荒地老似的。

“你這人,每次做了壞事,跑得倒是那般快,若非騰蛇老怪與偷偷告知我,說你要來東瀛尋昊天塔,我還要被你蒙在鼓裏。”

“我一睜眼,你人就沒了蹤影,我該多惶惶,你就這般狠得下心。”

“你搭著老農的車去了林子裏,那人要奪你的舍,你知不知曉我當時多擔心,好在你也沒那般笨,本來這事我還要給你記上一筆功,不出半日,你又去闖禍。”

“叫你去招惹女魃,她性子那般烈,你能震得住麽?到頭來,還是鬧成這般,自己徒傷心,這事我才不哄你,還給你記一筆過。”

她說起晏尋風,又氣又惱,屋子裏做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更是絮叨。

“不會游泳,還要逞能去坐船!你同她一起掉進水裏,若不是身上帶著避水珠,你就要淹死了!就那般時候,你還要去扯她面紗,她就長得那般好看?迷得你東南西北都找不著了是罷!”

“那她給你下的那蠱,不叫你想我,又用赤丹威脅你,你怎地都不惱一下!你這傻子!”

“你的金龍老前輩,我替你送他去輪回了,那海龍的內丹,也托夢給你了,可是化龍訣,我實在是不知,又沒料到你的鼻子那般靈,徒惹你傷心了一道。”

“好罷,這事算我的,抵你一記過。”

“再說那個柳生十兵衛,你明明知曉他覬覦斬妖刀,也不小心防備,最後偷襲你時,若非我還在旁邊,將大白丟出去救你,你這傻子就要...”她抿了抿唇,輕輕叩了一記小賊的腦門,“再記一過。”

“唔,我想想,還有甚麽...”

白祈忽然冷著臉,氣惱道:“與女魃睡一間屋,我也就先不提了,可是與那個柳生十兵衛妹妹的婚事是怎麽回事?”

“叫你在外邊不老實!記過記過!這事需得記兩道過。”

說到最後,記的過大抵連她兩只手加起來都不夠,白祈一個人兀自在那生了會氣,又很快平靜下來,望著她的臉,摸著她微微皺起的眉心,吻在她冰涼的唇上,柔聲道:“只要你醒過來,就一筆勾銷。”

草廬內安安靜靜,能聽見鳥雀歡快的鳴叫,能聞見清香淡雅的花草味道,她剛剛起身,準備再找狐貍想想法子,忽然一塊玉從她懷裏滑落出來,掉在墨離手邊。

白祈怔了怔,那是小賊那夜偷跑,留在她枕邊的,古玉溫潤,表面光滑,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這玉色黑,她當初還不太明白為甚要用這罕見的黑玉,現下想來,確實是最符合墨離身份的。

小賊與她說過,這玉從她出生就帶在身邊了,羌凪撿到她時,便見到這玉上刻了她姓名。

唔,送給我,是想作甚呢?

她唇角不自主往上勾了勾,伸手去撈起這塊龍玉,忽然龍玉晃過一抹光亮,白祈急忙撈起來查看,可看了半晌,這玉卻再無異常。

她揉揉眼睛,心裏疑惑道:“莫非...是我眼花了?”

白祈走出草廬,尋到應龍,此時她與山神正在草廬旁又搭了兩間屋子,一間是狐貍要求的,給她煎藥,另一間則是她們休息的。

“應龍,你認不認得這塊玉?”她拿著這塊龍玉交給應龍查看,希望她能知曉些什麽。

應龍將這玉拿到面前,又對著日光研究了一番,思索許久,才道:“大抵是師傅的,可具體是用來做甚的,我也研究不出來。”

“你...你有沒有想過,小賊是怎麽...怎麽出生的?”她神色有些古怪,尤其是當知曉紫煙與墨瑾的事情後,更是尷尬。

“容我想想。”應龍撓了撓頭,她對這了解的不多,但至少比白祈知曉的詳細些,“若說繁衍後代的話,法子倒是很多,比如你,誕生於天地間的靈胎,不過這法子得尋到傳說中的陰陽魚,還要許多繁瑣的事宜才能成功。”

白祈聽得專註,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然後便是,”應龍斜睨了她一眼,平靜道:“交|配。”

白祈:“...”她感覺胸口不知為何有點堵。

應龍見她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忽然笑了笑,道:“那是最普通也是最簡單的法子了。”

“上古種族,為了保護血脈的純度以及完整,自然有許多偏僻的奇門方法。”

“比如說?”

“比如說龍族吧,最註重血脈純度,若是要保證下一代的血脈一定是純凈的,不外乎是兩種一樣的龍交|配。”

“紅龍配紅龍,青龍配青龍。”

“但這般也依舊是不能完完全全保證血脈的純度,他們大多都是祖上三代皆是同一種類的,才會互相交|配,也有另一種方法,可以最大限度,最完整的保留一份純凈的血脈。”

白祈歪頭,認真的看著她。

“用自己全部精血,再尋得一副完整的龍骨,以命相融。”應龍與她對視,緩緩道。

以命相融...

她不敢回想當年墨瑾回族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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