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訪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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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墨離沒能起床。

“我說, 你昨晚不會又折騰她了吧?”千瞳手中抱著不少物什, 身邊人群熙攘。

早市還是這般熱鬧。

白祈揉了揉眉心, 神色罕見的有些疲倦, 看著兩邊的小攤, 漫不經心的回道:“到底誰折騰誰啊...”

狐貍輕輕“嘖”了一聲,很是正經的看著她, 煞有其事的道:“縱欲過度可不行,你也不想想小阿離的身子, 肯定經不起你...”

“是是是, 你還要不要買胭脂了?”白祈真是感覺身體被掏空,昨夜幫小賊疏導血脈, 清心凝神,今早又被狐貍這一通沒完沒了的盤問,頭疼。

不過, 也許是因為龍族的血脈完全覺醒了罷...

兩份完全不同的血脈共處一隅,又皆是霸道飛揚, 分毫不讓, 想要將這兩份血脈平衡穩定,實在不是件易事。

她稍稍發了會呆, 那邊狐貍早已經大呼小叫的讓攤主給她試各式各樣的胭脂水粉了。

“她結賬!”

“嗯...?”她才發現狐貍一臉奸計得逞的得意表情看著她,隨後很是坦然的攤開了手掌。

狐貍湊過去,一臉狐疑。

“一文錢。”白祈甩下錢,扭頭走得毫不猶豫。

怎麽又是這樣!?

千瞳不顧攤主的錯愕, 快幾步追上她,咬牙切齒道:“白天官,說好的我幫你熬藥圓謊,你給我買胭脂呢?”

接著不待白祈說什麽,她又急道:“你別以為你是天官就可以這般不講理啊?”

“會有人給你買胭脂,安心。”推開院門,白祈甩她一個白眼,邁步進去了。

誰給我買?

她摸不著頭腦,也要隨著進去,哪料到整撞在迎面而來的夜歌身上。

“嘩啦。”

她手一松,懷裏抱著的東西就要跌在地上,夜歌眼疾手快,堪堪伸手一撈,穩穩當當的接住,這才看清裏面裝得皆是藥材。

她只看了千瞳一眼,立刻便明白過來,這藥是給誰準備的了。

“聽說你要買胭脂。”口氣淡若雲煙,卻有一絲細小的不悅。

狐貍立刻擡頭望天,佯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奇道:“誰這般胡說的?”

黑心肝不喜她總是買胭脂水粉之類的,她心裏很是清楚,因為就是那般冷得和冰塊一般的人說過,她已不再需要那些平庸之物再添美色了。

這話她聽得歡喜了好久好久,可還是覺得,應當略施粉黛...以便...做一只稱職的狐貍精。

夜歌眼皮微微擡了擡,輕輕哦了一聲,接著語調平平,就好似在說她早晨要吃豆腐一般平常的說道:“天官下傳給我的天書裏寫著的。”

甚麽?

她腦子裏一下就感覺炸開了鍋,只剩下一個念頭。

白天官,你陰我!!!

“不是...這其中有一些很覆雜...很難以言說的...原因的。”

夜歌冷著臉,眼風掃她一眼,抱著那一堆藥材,轉身便回屋了。

“誒,不是!黑心肝!你聽我解釋!”

千瞳腿一撩,先把院門給帶上,又趕緊追上夜歌的步子,一臉諂笑道:“我其實是故意的,你說,白天官抓我做苦力,我總歸要收取一點費用的嘛。”

這般說著,二人已走回了屋,夜歌依舊是頭也不擡,自顧自的將那些藥材拿出來,擺在桌上,一一整理妥當。

“啊!黑心肝!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縱然她已經習慣了這冰山,但是被無視這般久,也實在受不住了,一個惡狗撲食,雙手雙腳從後邊緊緊纏著夜歌,再對著人家耳朵狠狠的咬了一口。

夜歌吃痛之下眉頭輕皺,而後又很快展平,從懷中掏出一盒小巧的胭脂,唇邊帶著笑意,輕輕在她面前晃了晃。

狐貍看得眼睛都直了,怔怔地問道:“你從哪兒來的?”

“買的。”這人凈問廢話,不是買來的,難不成是搶來的?

“嘿嘿。”她忽然奸笑,接著道:“是不是特地給我買的?”

黑心肝居然開竅了!知道心疼我了!知道討好我了!哈哈哈!一定是我每晚替她療傷,終於順帶把她的腦子也治好了!

“不是。”

聽著夜歌這般果斷的回答,狐貍差點當場石化。

隨後她變得非常惱怒,接著再咬了一口夜歌的耳朵,惡狠狠道:“不是給我買的!那是給誰買的?住在哪個洞的哪個狐貍精?姑奶奶我現在就去...”

“這是聘禮。”夜歌盯著手中的胭脂盒,細細把玩,微微抿起的嘴角劃出一道弧度。

千瞳有些發傻,“甚...甚麽?”

“你莫不是不想嫁了?”

這句話終於把她渾渾噩噩的腦子給敲醒了,隨後她飛快的從夜歌身上跳下來,臉上的竊喜的笑意怎麽也繃不住,一只手指著她,大聲道:“不許反悔!”

這話一說完,她立馬便提著裙擺沖了出去,大抵,是找千大姐去了罷。

屋內,夜歌還註視著手中那盒胭脂,那胭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丟在琳瑯滿目的攤頭上一點也不起眼。

就這般普普通通的一盒胭脂而已,她竟然這般開懷。

一貫冰冷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笑意,滿目柔情的望著門外。

你這傻姑娘。

風月閣內,千瞳也不顧大白天她一個姑娘家直接沖進青樓裏惹得別人頻頻朝她投去奇異的眼神,直接尋到大姐,拖著她進了頂樓的房間內。

千大姐聽罷後,十分波瀾不驚,“聘禮就不必了,你們自己把日子定好便行。”

反正你們倆這啥那啥的,甚麽沒做,我能不同意嗎?

再說那個聘禮,一盒胭脂就把你高興成這般,幸虧小鳳凰家裏不是開胭脂鋪的,不然你豈不是每日都要笑到臉皮抽筋。

“嘿嘿,好,那我們倆就自己定了。”她笑得十分得意,千大姐看著她這般就犯頭疼,趕緊將她從後門送出去。

在街頭拐角,她忽然瞥見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再看見那輪椅,她便立刻想起來這是誰了。

“慕塵夜還來逛青樓?”

千大姐翻了個白眼給她,你是不是太沒有常識了點,人家一個腿腳殘廢的還能來逛青樓嗎?

“來了幾回,似乎是來找人的。”

千瞳淡淡的哦了一聲,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急急告別千大姐,又飛快的跑回宅子裏。

剛踏進院裏便聞見廚房飄來一陣藥香,她循著這味過去,竟然發現黑心肝正拿著蒲扇,在替她煎藥。

她躡手躡腳的走進去,待得靠近了,這才俯下身去,在夜歌耳朵壞心的吹了口氣,笑道:“你怎麽來廚房替我幹活了?”

夜歌早就知曉她在身後,耳朵被冷不丁的吹涼氣也沒什麽反應,繼續下一下的搖著蒲扇,“湯藥不便保存,我想,還是需要一座鼎,制成丹藥比較好。”

她見千瞳發楞,又再補了一句,“你覺得如何?”

狐貍這才回神,眼睛眨了眨,問:“白天官是不是又說了甚麽?”

“嗯,是說了些。”藥罐裏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夜歌揭開蓋子,又投進一味藥材。

千瞳方才還想提醒她,燙手,見她神色如常,這才想到,黑心肝是不怕燙的...

夜歌站起身,拍凈手心裏的藥屑,將蒲扇遞給千瞳,望著天空,若有所思,“我去尋一下慕塵夜。”

“你去尋他作甚?”千瞳坐在小板凳上,伸手捉住她的衣袖,“我方才從風月閣回來的時候,見到他了。”

夜歌身形停頓,回過頭來,奇道:“他去了風月閣?”

“嗯,聽說還去了好幾回,似乎是尋人。”

聽完這話,夜歌忽然摸著下巴,輕笑出聲。

狐貍一身雞皮疙瘩起來,嫌棄道:“大白天的你這樣笑要幹嘛?又要去陰人了?”

夜歌臉上的笑意立刻沒了,冷著臉,甩開她的手,“你準備些好點的酒菜,過幾日說不得有人要上門來。”

好點的酒菜?難不成要我去酒樓買?

我自己做得菜行不行?再說酒,白天官酒葫蘆裏的可都是好酒,咱幾時吃得不是好酒好菜了?我還消得怎麽準備嗎?

不過離除夕夜也沒有幾日了,是該好好準備準備了。

畢竟,要過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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