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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地下拍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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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樺林,明月高懸, 風聲蕭蕭, 落葉簌簌, 無鳥雀獸跡。

這多災多難的樺林現下只有一半是完好的, 此刻卻遍布著棺材, 林間寂靜無聲,平添幾分詭異恐怖。

然而, 棺內。

“黑心肝,你是不是長胖了, 怎地這般擁擠?”狐貍側躺著一半位置, 正扭著腰,想擺放個舒適點的位置。

夜歌真想一指頭戳死她, 冷道:“托你這段時日下廚的福,大抵是長了二兩。”

聽她這不滿的話裏還要刺自己一道,千瞳就忍不住發笑, 夜歌耳尖,若有似無的腳步正貼著地面傳入耳中, 便趕緊捂住了狐貍的嘴。

棺起, 鈴響。

烏雲遮月,夜色幽深, 擡棺的隊伍逐漸拉長,鋪於地面上的枯黃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偶爾踏碎那一段斷木,突兀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無比刺耳, 無數的黑影緩緩前行,仿佛將去向九幽冥府。

墨離躺在棺內,靜心凝神,捕捉著一切聲音。

她耳朵動了動,瞇著眼,細細分辨,隱約傳來的潺潺水聲。

忽而,她感覺全身血液皆朝著大腦灌去,整個人仿佛顛倒了過來,心裏不由得奇怪疑惑,莫不是這拍賣行真的在地下?

細細摸索了一會,這才牽住了那只溫涼如玉的手。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師傅姐姐唇角勾起的弧度她亦看的分明,連呵在她耳邊的溫熱氣息也讓她耳根發燙。

“莫怕。”語調輕緩,擁她入懷。

墨離抿著唇笑,又輕輕捏了捏師傅姐姐的手,她不怕,她反倒是擔心師傅姐姐會怕。

思而,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師傅姐姐怎地會怕?

可自己還是會不自主的替她擔心,替她害怕,想著天寒要替她添衣,想著地凍要為她取暖,這般美好的人兒,她得小心翼翼,全心全意的呵護好。

她希望,在她面前,師傅姐姐只要做平凡人便好。

那一刻,她甚至希望這般墜落的盡頭是無間地獄,好了卻了這世間的萬般煩惱事,她不為天命所困,師傅姐姐也不為身份所迫。

然而,只是奢望罷了。

大抵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不到,這般頭重腳輕的感覺便緩解了,好似重新歸於地面。

只是擡棺人的腳步聲變得十分空蕩,好似在溶洞中回響盤旋,時間一長,便顯得十分雜亂而嘈雜。

“嗡。”

奇妙而熟悉的聲音響起,墨離擡頭與白祈對視一眼,二人會心一笑,這是結界開啟的聲音。

又顛簸了一段路程,直到再也感覺不到棺材的移動,也聽不見周圍其他聲響,墨離這才費力的推開了棺蓋。

“噗。”

她一坐起來,四周燭火驟然亮起,冒著慘綠的光,影子倒映在墻上,說不出的詭異而淒涼。

房內的桌案上放置著幾張頗有意思的面具。

白祈走過去,隨意拿起一張,朝臉上扣上。

墨離走近一看,捂臉扶額,無語凝泣。

師傅姐姐怎地給自己扣了個惡鬼的面具啊...

“怎麽?我倒是覺得,還蠻符合的。”白祈摸著下巴笑道。

各種意義上的蠻符合罷...

墨離一邊搖著頭,一邊選了張無面人的面具給自己扣上。

屋內再無其他,二人戴好面具便出了屋,只是這一步踏出,外面的景色讓人不由得發出詫異的驚嘆。

這裏真的是一個巨大的溶洞,十幾米高的頂部上掛著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鐘乳石,有些水滴凝結成珠,正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著。

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數不清的洞穴,宛如蜂巢一般,正遍布著四周,戴著各式各樣的鬼面具的人正陸續從洞穴中走出,周圍燭火幽綠,搖曳起舞,仿佛是一場盛大的鬼宴。

溶洞底部有一圓臺,看樣子應當是主持拍賣的地方了。

墨離擡手接住一滴水珠,這才詫異的發現,這水珠宛如深色翡翠,聚於手心不散,色澤墨綠,竟然是大地精粹液。

“慕塵夜家裏可真有錢。”她感慨一句便要將那地大地精粹液放入口中。

白祈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的手,皺眉道:“不幹凈。”

“白天官就是好眼力。”

嬌滴滴的聲音從她們身後響起,不用回頭看也知曉是誰了。

墨離見狐貍戴著面具也遮掩不住那雙桃花眼,此刻正笑盈盈的看著她,於是便將那滴大地精粹液放在她手裏。

千瞳將手擡至視線平齊的地方細細端詳,嘖嘖稱奇,“化骨散。”

而後盯著墨離笑道:“小阿離,你可真饞,方才要是吃下去了,不出十日,可就真的要變成軟腿蛇了。”

她精於藥法丹道,對蠱毒也有涉獵,轉向夜歌,擡擡下巴示意。

夜歌將手覆與她手心之上,輕輕掠過,便聽見那滴大地精粹液發出茲拉一聲,冒出一絲青煙,變得晶瑩剔透,流光飛轉。

狐貍這才一把將這滴大地精粹液拍進阿離嘴裏,嬉笑著問道:“好吃罷?”

墨離先看了看師傅姐姐的臉色,這才心滿意足的咂巴咂巴嘴,點頭。

“當!”

一聲銅鑼響起,圓臺之上出現的赫然是地下拍賣行的少爺,慕塵夜。

他坐在輪椅之上,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朗聲道:“諸位,我便不再說客套話了,今夜諸多珍貴之物,願諸位皆能能得償所願。”

墨離還是第一回 來這,對著那紅布遮蓋住的東西皆是好奇得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圓臺,生怕錯過了甚麽稀奇玩意。

地下拍賣行所拍之物,範圍甚廣,刀劍神兵,功法招式,丹藥蟲蠱,甚至還有情報。

且想要拍賣之人,不僅可以以錢財交換,更多的,則是以物換物,這樣一來,那稀奇古怪的奇珍異寶便是更加讓人眼花繚亂。

“小阿離,你眼饞那些作甚!”狐貍看阿離頗有些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後腦勺,點著她的額頭道:“你穿得這身衣衫,還有背著的斬妖刀,可都是千金不換的好寶貝啊!”

料到今夜必然兇險,白祈一早便讓她將那身雲紋雷印的玄色衣衫穿上,斬妖刀也配好了刀鞘囑她背好。

墨離歪著頭,白發帶晃悠悠,不解的看著千瞳。

狐貍顯然是懶得和她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家夥說話,揮揮手讓她接著長見識去。

夜歌見圓臺上慕塵夜的視線總是若有似無的飄向東南角,順著這隱晦的視線望去,不由得眉頭輕挑。

只見那人未曾戴著面具,面具俊朗,神情倨傲,周身龍氣盤旋繚繞,散發著迫人的威壓。

“燭涼生。”她低聲道。

墨離趕忙回頭,見燭涼生亦穿著玄色衣袍,雙手抱胸,正看著慕塵夜,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他的傷這般快便好了?

她可是清楚的記得,半月前燭涼生被刑天一招打成重傷,即便他是龍族之人,那不至於好得這般迅速。

“切,那個藥罐子。”千瞳忽然出聲,似乎頗為看不起燭涼生。

見阿離一臉好奇,亦或者說一臉八卦的表情看著她,只好翻了個白眼,小聲道:“不知吃了多少天材地寶才入渡劫二重,底子薄,根基不穩,忒地浪費好藥材。”

墨離淡淡的哦了一聲,她在魔族,沒爹沒娘沒人疼,有飯吃就不錯了,天材地寶哪輪得到她個不知從哪兒來的,又憑白拿人家一份血脈的家夥吃。

雖然凪兒也給她送過不少,但她皆是婉拒了。

凪兒比她更需要這些,她心裏清楚得很。

“天材地寶好吃嗎?”她隨口問道。

狐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待她回頭看著自己,這才露出個無比和善的微笑,揪住她的小耳朵,咬牙壓低聲音吼道:“姑奶奶哪次給你的藥不是用天材地寶熬出來的!”

墨離張著嘴,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仿佛大夢初醒,自言自語般呢喃道:“燭涼生,真可憐。”

夜歌,扭頭憋笑。

白祈,樂不可支。

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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