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少主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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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鈴鐺總算到手,去地下拍賣行的事也算暫定下來, 雖然兩個人躺一副棺材大抵會有點擠, 但勉強還是可以的。

誠王在風月閣吃了啞巴虧, 自然是要去鬧一鬧, 好在風月閣有九尾家族的勢力支撐, 依舊是波瀾不驚,在長安城還是那最大的風月之地。

晚秋的天氣已是越來越涼, 葉黃漸雕,沒入土中, 瑟瑟蕭索之意從東至西, 由北往南,被一陣貼著大地卷來的的秋風籠了整座城。

“夜歌今夜大抵是又不回來了吧...”墨離看著已經完全變黑的天色喃喃道。

“唔, 那你鎖門罷。”白祈依在床上翻著古籍頭也不擡的回道。

夜歌整日都是忙,雖然墨離也不知道她具體在忙些甚麽,不過看這些日子頻繁的靈鳶傳信, 應當是凪兒有什麽事情都來過問她。

院落裏靜悄悄的,望了眼狐貍的房間, 也是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思來想去,好像只有她自己是最閑的一個人。

好在這段時間靜心修煉, 又有師傅姐姐在一旁細致地教導她,總算是能脫離那個只會逃跑的膽小鬼稱號了。

她剛準備將門關上便聽見巷子口傳來馬蹄聲,好奇的探頭出去一看,那馬車已經穩當的停在了她跟前, 上面坐著兩位身穿黑衣勁裝的人,面具遮蓋下的眼瞳紅得像血,就那般直直地盯著她。

看清後,她驚得不自主往後退了一步,又僵在那半天沒動,過了許久才緩過來,輕嘆一口氣,戀戀不舍的回望了一眼還亮著燈的那間屋子,抿了抿唇,眼裏的光輝重新振作起來,踏上了馬車。

一路上無話,即便開口也是白費功夫,來接她的是魔影軍,凪兒的貼身精銳,人數僅五百不過,全都是啞巴。

驍勇善戰,沒有敗績。

癱倒在馬車的軟塌裏,墨離腦子裏飛快的過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又很是焦慮難安,一面忐忑著,一面思索著凪兒是何時來的,尋她去會問些甚麽,她又該如何回答?

心亂如麻間,馬車驟然一停,她還未坐起身,那車簾就已經被人掀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興奮的喊道:“阿離!凪姐姐等你好久了!”

林曦...我總有天就是被你嚇死的。

“凪兒幾時來的?”她被林曦拉著袖子一路不停的往裏走,這處府邸甚大,比當初去的誠王府還要大得多,路上掛著一排排燈籠,暖光將夜裏的寒意都驅散了些。

“早間就來了呀!”林曦頭也不回的答道。

聽了這話,墨離心裏趕緊思索起來,凪兒早間就來了,為何到夜裏才派魔影軍來接她,是不是先找著夜歌才來尋她的。

兩人步子飛快,踏過長長的回廊,直奔內院裏的屋子。

那屋子還亮著,隱約還能看見兩道人影,她甚麽都來不及說便被林曦大力推了進去。

“砰!”

用臉開門的法子大抵只有她墨離會...

好疼...

她皺著眉,捂著被撞疼的鼻子,眼淚汪汪。

聽見有人起身的聲音,頭未擡,身子就已經被一件寬厚的大氅籠住了,耳邊凪兒的聲音響起,“你怎地還是這般冒失。”雖未見她的表情,但她定然是笑著的。

“都怨林二丫。”墨離不滿的回道,擡眼看看凪兒還是同以前那般,無奈又寵溺的撇她一眼,再仔細的打量她一番後,才伸出手捏她的臉。

“過來,問你些事。”羌凪的手就一直捏著她被風吹涼的小臉,揪到椅子上坐好。

她趕緊看向一旁淡定喝茶的夜歌,心裏稍稍安定些,想起她們之前對過的口風,端出一副無比正經模樣。

羌凪坐在她對面,直接問道:“讓你出九黎是辦事的,怎地那般不小心?手給我瞧瞧。”

墨離馬上扭捏為難道:“這...不大好罷...”肩膀上還留了疤,萬一被瞧見了,她該怎麽忽悠過去?那會和夜歌商量時,並未想到凪兒一定要看她的傷手,畢竟已經好全了。

她這神態看的羌凪哭笑不得,出去一趟還變得這般害羞了?莫非是開竅了?

“那行吧,我找大夫給你看。”凪兒拍拍手,那門推開,只見一人拎著裙擺邁步進來。

墨離瞪大眼睛,夜歌亦是,兩人集體傻眼...

怎麽是你啊!

千瞳走到一半的步子也止在半空,眼裏全是疑惑不解,小阿離和黑心肝大半夜不見人,就是來羌少主這了?那就喊我來作甚?

“小七,將她傷口給我看看。”凪兒毫不猶豫的命令道。

墨離這回真是騎虎難下了,誰知凪兒會找狐貍來啊?她們兩又沒同狐貍對過口風,只希望她可千萬別說漏嘴。

氣氛一時間甚是微妙,狐貍看著這兩人一個瞪眼,一個瞇眼,都在對她使眼色,她一頭霧水,也不知這兩人打甚麽啞謎。

不過看起來,小阿離應該是不希望被扒光的。

她只好做了個很是苦惱的表情,回話給凪兒,“病人似乎,不太願意啊。”

羌凪一聽,立馬便瞪了墨離一眼,那意思大有,你不願意大夫給你看,我便親自上了的意思,她立刻蔫了,委屈巴巴的坐在那,一臉任人魚肉的表情。

耍無賴和裝可憐是這人慣用的招式,羌凪在這件事上可不吃她這套,眼神示意狐貍趕緊動手。

千瞳只好慢騰騰的挪到墨離面前,同情的看著她,小阿離,不是千姐姐不幫你,只是羌少主的命令不得不聽。

時間慢得像凝固住了一般,墨離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她壓根沒想到凪兒會這般強硬的要看她的傷口,腦子裏連對詞都沒有想好。

狐貍的手正剝開她的衣衫,忽然“砰!”的一聲傳來,那大門被人狠狠的一腳踹開。

這回不止是墨離和夜歌傻眼,連帶狐貍,三人一起...

白祈氣息輕喘,眉頭擰著,自人中一眼尋到小賊,心中大定,而後一雙眼中冷氣彌漫,正直直勾著羌凪。

而凪兒似乎是早有所料一般,不急不緩的站起身,朱唇輕啟,道:“天官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她早就知白祈是天官,亦知道不少她與阿離的事,只是傳聞天官性子淡泊如水,肆意灑然,卻不曾想到見面時,她是如此的強勢。

白祈心中惱火不已,只是稍稍沒看住一會,小賊的蹤影就不見了,若不是她反應夠快,又差點將她丟了。一路闖進來也未曾傷那些護衛一分一毫,哪知她聽力甚好,隔著老遠便聽見了那房裏的對話,小賊一直未做聲,她了解她的性子,不作聲那定然是不情願的,她也定是見不得別人委屈她,踹開門便要將人帶走。

“過來。”她站在那兒未曾移動,只是朝阿離招招手,見她眼睛裏亮亮的,滿是歡喜,唇角也不由得放柔了許多。

墨離剛欲朝她那去,凪兒卻伸出手將她攔住了,面色深沈地看著白祈,口中從容道:“阿離,今夜還有許多事宜要同你說,天官大人便改日再見罷。”

凪兒從九黎趕來,必然是有事,且定是大事,不然她定不會出族。

她大抵也猜到幾分因是何事——姬胤出關。

這事與整個魔族都關系甚大,尤其是與她。

方才還亮晶晶的眸子一下子便黯淡下來,像是夏夜星辰被烏雲遮了去,她止住步子,眉頭微皺,咬唇躊躇著。

房裏靜靜的,沒有誰催促她,卻讓她覺得鋪天蓋地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連胸口呼吸起伏的幅度都要受了阻似的,澀然僵硬。

那雙眸子掩在前額的劉海發絲下,晃過委屈,懊惱,掙紮,最後擡起時,卻亮若星辰,閃耀著孤獨堅強的光芒,最後對著白祈歉然一笑。

白祈一直註視著她,此刻見她意已決,先前的強勢也在剎那間消散而開,只是一步步朝她走去,發現她深藏在眼底的不舍,望見她面上遍布的堅毅之色是如此的破綻百出,心裏無奈一嘆。

站在她面前,不知覺,她已經是同自己一般高了,白祈有些失神,不自主回想起她曾經還是那般小小的,躲在樹後,羞怯靦腆,眼裏卻是止不住的好奇和探尋。

再看著她清雋秀然的面龐,仿佛與過去的一切重疊在一起,連那雙眸子裏亮著的星星點點都是她所熟悉不已的。

伸出手替她整了整先前被掀開的衣襟,而後又將她鬢角的發絲撫順,目不轉睛的望著她的眸子,唇角微微彎了彎,輕聲道:“等你回家。”

她分明聽得出師傅姐姐極盡溫柔的語氣,卻好似被這一句話掐住了咽喉,哽得說不出一個字,這一刻她便是要剖開心肝,讓她將自己的心意看得一清二楚,也是願意之極。

先前構建在臉上的堅強差點便要土崩瓦解,她只好趕緊皺緊眉心,咬著牙關忍耐著,最後輕輕的從鼻子裏嗯了一聲出來,算是應了。

聽著她細若蚊聲的回應,白祈眼裏的柔意釀得更深,她沒有再說什麽,連轉身離去的步履都是悠然灑脫的,好似得了一件珍寶那般愉悅。

羌凪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又望向門外紀律嚴明的魔影軍,像是困倦之極了一般揮手遣退了他們。

“阿離,隨我回族。”這不是詢問,是少主的命令。

墨離艱難的對上凪兒的視線,她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凪兒是來護她的,她又怎能不知。

那一封封靈鳶傳信,皆是要她速回九黎,語氣焦急,而她卻從未回過,最終凪兒只能親自從九黎出來,連魔影軍都一並帶了出來,為的只是護她周全,她無法再拒絕。

凪兒眼裏的強硬,她很少見到,她總是由著自己胡鬧,替她料理族中那些繁瑣之事,處處維護著她,唯有在關系到她的性命之時,這種強硬才轉向她。

墨離安靜得很,嗯了一聲,算做回應。

只是這回應在羌凪聽來,居然有些刺耳,看著阿離眼裏藏得極深的某種情緒,她第一次心生悔意,那一日,便不該由著她出族的。

她哪裏會知道,那位天官大人,與她的命中宿敵的關系。姬胤出關根本,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眼裏心裏無一處不好的,那位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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