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買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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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以來,長安城可謂是滿城風雨, 大到當朝天子, 小到街頭乞丐, 皆在討論著一件事---伏羲琴。

那件傳說中十大神器之一的伏羲琴, 不知被誰尋了出來, 在何處尋到,又不知為何流落到了長安, 這其中的緣由太深,一時間眾說紛紜, 版本不一。

這件事的發生讓原本便熱鬧的長安城更是人聲鼎沸, 大街小巷裏出現了各種奇裝異服之人,武林中人更是遍布在客棧, 茶肆,酒樓之中,打聽著各種明路暗路傳出的消息。

一輛平凡無奇的馬車踏著晨曦的光, 正嘀嘀嗒嗒的從寬厚的城門處進來了,懸於門簾上的風鈴被微風輕輕撩動, 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長安到了。”

“黑心肝...你好吵...再睡會。”

“該起了, 還得尋住處。”

“唔...再賴會嘛...”

狐貍趴在夜歌背上迷迷糊糊的,八條雪白的尾巴將她纏了個緊, 像個白白胖胖的大雪人似的,但依舊擋不住她黑著的一張冰山臉。

“神形怠惰,人形都化不全了。”她伸手朝千瞳頭上摸去,忽然看見烏黑發絲中藏著的一抹白, 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輕輕捏了捏,柔軟舒適,手感甚好,“耳朵都出來了。”

“甚麽!”聽見這話,狐貍恍若被一個晴天大霹靂劈醒了,趕緊摸摸自己的腦袋,這毛茸茸的手感...“要死要死要死,你等會啊。”

她慌慌張張的去掩蓋住,看著夜歌眼裏的莫名笑意,一張俏臉紅了個透,急得跺腳,嗔道:“不準看。”

“按照習俗,這是我先發現的,怎地我還不能看了。”夜歌淡淡的說道。

“那按照習俗,你還是我先發現的,”千瞳忽然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眼中波光流轉,似有萬千勾人的風情,呵氣如蘭,“怎地每次看都要那般害羞。”

夜歌眼風一挑,壞心的朝她耳朵裏吹了口氣,看著那對雪白的耳朵敏感的抖了抖,如願以償的聽見了一聲微弱的輕哼,這才壓低聲音道:“那自然,是怕你膩了。”

狐貍抿唇忍著笑,你這個大悶騷!

“莫看,學壞。”白祈的聲音突然響起,狐貍嚇得趕緊回過頭去看。

也不知她甚麽時候醒了,姿勢慵懶的倦在墨離懷中,正用一只手擋著了她的眼睛,至於阿離,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臉八成又紅的賽蒸蟹了。

那墨色眸子的主人羞怯得不知所措,最後只好閉著眼睛,不出聲,裝作自己還在睡覺。

“從夏末一直走到深秋,再不找個地方落腳,我的骨頭都要酸了。”狐貍絲毫不在意調情被偷看,扭扭脖子甩甩手便掀開門簾出去透氣了。

“還能再睡會。”夜歌深深的看了眼裝睡的墨離後,也出去了。

馬車裏一時間安靜非常,過了好一會,墨離這才怯怯的睜開一只眼睛,松了口氣。

一大清早就看見這般景象,真是罪過。

“我的老天爺,為甚長安城裏這麽多人?”千瞳一出來便被喧鬧的人聲吵得頭暈目眩。

方才在馬車裏,有結界加持,隔音甚好,並未察覺,這會她才發現長安城比以前更加人聲鼎沸。

夜歌掃了掃四周熱鬧的景象,道:“來晚了,只怕消息已經傳遍各地,現下找個住處都難。”

兩人幾乎問遍了全程的客棧,皆是人滿為患,無處落腳。

“要不,買一處宅子罷?”狐貍實在沒辦法,只好出此下策。

夜歌也是頭疼扶額,應了。

接著又在長安城裏尋了許久,最後在南邊一隅安靜的地方尋到個稱心稱意的宅子。

那屋主是個老實巴交的小老頭兒,聽聞長安城近來只怕是要出天大的事,他一介平民不敢久留,只好將宅子急急售賣了,以求自保。

“要多少銀子?”千瞳開始掏荷包。

那老頭看她美艷的不可方物,身上穿得衣衫也凈是上好的錦緞絲綢,估計她是有錢有勢之人,但也不敢隨意開價,猶猶豫豫了好一會才道:“五百兩...”

千瞳手上動作一滯,忽然低眉順眼的碰碰夜歌,小聲道:“錢不夠...”

夜歌橫了她一眼,嘴唇微微闔動,“叫你買胭脂。”

那小老兒見兩位姑娘咬耳朵說悄悄話,也不敢出聲叨擾,又甚是有些焦急,當下一個勁的搓著手。

千瞳見狀,只好尷尬的掀開門簾進到馬車裏,搖了搖還在熟睡的白祈,“白天官,快拿銀子出來。”那模樣,活像個打家劫舍的土匪。

“嗯...甚麽銀子?”白祈纖眉微蹙,打了個哈欠問道。

“當然是買宅子的銀子,不然今晚咱就要集體流落街頭,指不定還得讓你彈琴,小阿離唱曲,黑心肝再去收賞錢。”

“那你作甚?”

“我跳大舞啊!”狐貍拍著胸口頗為自得的說道。

那可真是一番美景...

白祈甚是無言,心想,千大夫,答應我,找個時間好好給自己看看腦子。

“沒錢。”

狐貍嚇得大驚失色,一個勁的搖著她道:“你怎麽可能沒錢,每年天命祭祀的那麽多東西呢!你這個貪官!”

白祈沒好氣的覷了她一眼,任由她搖著,解釋道:“哪年天命祭祀用過銀兩的?”

千瞳這才停下手,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啊...

“我這還有...”墨離從包袱裏掏了一大袋子用荷包縫好的銀兩,沈甸甸的,還不少。那是她離開九黎時,凪兒給她準備的。

千瞳馬上一把撈進懷裏,還指指白祈,意味明顯。你還不如小阿離有用呢。

還不待白祈出手準備揪她尾巴出來,她倒是機智的跑了。

“來,錢收好。”她跳下馬車,笑嘻嘻的將一大堆銀子塞到屋主手中,接著便提起裙擺飛一般的沖進宅子裏去了。

夜歌嘴角微微抽搐,又細細詢問了好一些宅子裏的事,那屋主才捂著荷包消失在夕陽的餘暉裏了。

“黑心肝!不得了了!”

“你一驚一乍的作甚。”

“沒有被褥!”千瞳又風一般的沖出來,拉著剛下馬車的墨離就跑了出去,和著晚風遠遠的傳來一句:“你們做飯,我和小阿離去買被褥!”

狐貍之後便為她說出的話後悔不已...

白祈和夜歌互看一眼,皆是搖頭嘆氣,將馬車牽到院落裏安置好,這才細細打量起來。

雖只是一處小小的宅子,但這院落倒是寬敞,東南角栽了柱桃樹,不大,卻也足夠夏日遮陽,在西北角打了口水井,便是這般簡簡單單的一個院子。

“做飯。”夜歌尋到廚房,面色平靜的進去了。

白祈摸著下巴,也一並進去了。

“狐貍,你繡花呢?”墨離抱著兩床嶄新的被褥站在鋪子門口,那被褥疊起來擋著了她的臉,只能聽見那略有些不滿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千瞳已經挑挑選選了好一會,這才心滿意足的抱著一床漂漂亮亮的被褥出來了。

“少買了...”墨離頭疼的提醒她。

哪知道狐貍笑得別有意味,揶揄道:“小阿離,你還差得遠呢。”

她聽不懂狐貍在說甚,只是那個別有意味的笑讓她有些膈應,便不回話了。

走回那條巷子,夜色已經降臨,晚風帶著些許奇怪的味道一並傳來,墨離忍不住輕輕嗅了嗅。

“等等...”她忽然警惕起來,“怎麽有涅槃真火的味道?”

狐貍還愜意的哼著歌呢,聽到她說這話,立馬也變了臉色,兩人不約而同的飛快往回跑。

即使隔著老遠也能看見宅子裏一閃一閃的火光,千瞳嚇得花容失色,撞開門,只見那火光是從廚房冒出來的。

墨離剛一推開廚房的門,滾滾濃煙便順勢噴了出來,嗆得她眼睛都睜不開,還直咳嗽。

“小阿離,閃開!”狐貍抄起一桶井水朝裏一潑。

“呃......”

白祈和夜歌兩人正好從裏往外走,被這桶冰涼的井水潑了個通透,雖然...火滅了...但是...好像有別的火又起來了。

“你們到底是怎麽做飯的?能做飯做到起火,也是可以千古留名了。”

夜歌冷著一張臉不說話,只是端了盤黑乎乎的,難以言狀的,類似於焦炭的食物放在桌前。

白祈亦是端了份差不多的出來。

墨離:“...”

千瞳:“...”

這是什麽?這是怎麽做出來的?這能吃嗎?

這三個疑問在她們兩心裏盤繞許久,遲遲不敢下筷子。

“小阿離,你先嘗嘗?”狐貍嘿嘿一笑,夾起一塊焦炭,用手托著便要餵給墨離。

墨離:“...”狐貍你好生陰險。

此時屋子裏三道目光皆落在她身上,她心頭淒涼,大概,世上沒有比這更死的棋局了罷...

那塊焦炭就在她嘴邊停了許久,屋子裏的氣氛沈默而詭異,最終還是白祈嘆氣道:“出去吃罷。”

說完便回屋換衣衫去了。

夜歌也狠狠的剜了狐貍一眼,默認了這個選擇。

墨離,保住了性命。

“我掐死你這個沒良心的狐貍精!”她從凳子上彈起來,惡狠狠的掐住千瞳的脖子。

狐貍被她掐的一個勁兒翻白眼,還不忘替自己辯解,“我也很無奈啊!”

而她們的新宅子中,那間廚房的多災多難史,這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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