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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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何安咬著牙把手收回來，雖然並沒有她說的那個意思，但怎麽有一種被拆穿的羞恥
“走了。”
他下了樓，看到對面超市的卷閘門拉了一半，裏面還亮著燈。
平時任老頭沒開這麽晚過，應該是任婕還在裏面熬著。
何安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在門口朝裏看了眼，任婕趴在櫃臺上，黑漆漆的後腦勺沖著門，乍一眼看過去還有點滲人。
“任婕”
沒人回答，空蕩的屋子裏只有冰箱的聲音。
睡著了
他彎腰進去，敲了兩下桌子。
“任婕。”
還是沒醒，他繞到另一側，看到了櫃臺裏的情形。
任婕裏面的胳膊垂著，血從手腕順著流下去，在地上的小刀周圍積著。
……
何安走了後，黎由反而沒有剛剛睡意濃，翻來覆去到早上才睡著。
還好，一直到睡醒都沒有人打擾她。
黎由看了看時間，這導游該來了吧。
身上的疼痛感並沒有消散多少，她強忍著不適簡單化好妝，又換了衣服，導游還是沒給她打電話。
難不成以為她還睡著
黎由找到昨晚那串號碼撥了過去，何安很快接起，她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我收拾好了。”
“馬上到。”
電話剛撂下沒兩分鐘，何安就上來敲門了。
她開了門轉身去拿頭盔。
“你都到樓下了還接什麽電話。”
“先別下去。”
何安越過她去窗戶那看了看，又擰著眉回頭。
“我記得你這兒能看到街上啊。”
黎由有點驚訝他記得那晚，更驚訝的是他竟然看清了她長什麽樣。
“不知道哪個天殺的混蛋大半夜騎車炸街，我就換房間了。”
何安意識到自己就是她說的“天殺的混蛋”，悻悻坐下。
黎由睨他一眼。
“怎麽那些傻逼還能追上你”
何安也覺得奇怪。
“沒有，我在他們後面，沒讓他們看見我，但他們是一路直接沖著你這兒來的。”他頓了頓，“他們好像知道你住這兒。”
何安看見他們停在酒店樓下以為是巧合，就想等他們走了再過來。
結果那倆人在門口一個勁兒的盯從酒店出去的人，想著應該是蹲黎由，就試探了一下，果然被他引走了。
黎由點起煙，漫不經心回答。
“能找到小破屋，當然就能知道我住哪。”
他們能從任婕那裏知道小破屋的位置，當然也能知道酒店裏住的是誰。
何安說出那句話時也意識到了，昨晚的事情在他嘴邊滾了又滾，又順著喉嚨吞進肚子裏。
黎由開始沒耐心。
“能走了吧”
“嗯。”
下樓後為了保險起見，何安先黎由一步出去，在門口張望了半天才讓她出來。
對面的超市鎖著門，黎由看何安並沒有意外的神情，也就沒多嘴。
黎由把自己的車推出來跟他齊平，何安剛擰了一把油門，前面路上拐進來一輛車，是連傑。
她坐在車上沒動，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安哥，姐……”
黎由掃了一眼他臉上的傷，“嗯”一聲。
連傑不敢直視她，側過身跟何安說話。
“你們這是要出去啊”
“嗯。”
“我來給…拿點換洗的衣服。”
連傑偷看黎由的動作過於明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又看了眼超市緊鎖的大門，再看何安也像是有意不讓她聽見似的，心裏稍微猜出點什麽。
但何安依舊沒提起，帶著黎由向另一個方向走。
他說的教堂在之前黎由沒等到日出的那座山後面，要爬一個長坡，何安的車比黎由的勁兒大，虛虛擰著油門等她。
從連傑走了之後，何安就若無其事得異常明顯，還總沒話找話。
“今天天氣還挺好。”
“嗯，不錯。”
“太陽不曬。”
“嗯，確實。”
何安扭頭看她，笑出聲。
“你幹嘛敷衍我啊。”
黎由瞥他一眼。
“誰敷衍誰還不一定呢。”
何安還是咬緊牙沒說什麽。
一條坡到頂，車不能再往前走了，得停在草坪附近。
不遠處的灰白色建築頂著教堂獨有的三角形屋頂矗立在藍天下，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剩下的得走過去了。”
黎由點點頭，草坪中間有一條石板路，一直延伸到那處。
何安讓她走在前面，黎由踩著石板像小時候做游戲，身後的人靜靜跟著，她斟酌一下開口。
“雖然還沒到了要在教堂懺悔的時候，但是你一大早這像被人揍了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或許可以跟我說說。”
身後嗤笑一聲。
“我什麽表情像是被人揍了”
黎由停下步子轉過身，指著他的鼻子。
“就這種，一副什麽事都憋著的委屈樣。”
何安伸手不輕不重地帶了一下她的肩膀。
“沒有。”
“真沒有”
何安沒再回答，他不是個情緒寫在臉上的人，所以有時候會佩服黎由這種超強的敏銳力。
教堂的鐘敲了敲，他在餘音下開口。
“任婕……昨晚自殺了。”
黎由腳步微頓，她想到是任婕有事，沒想到是這麽嚴重的事。
“人怎麽樣”
“沒事，早上已經轉普通病房了。”
“你就是從那過來的”
“嗯。”
倆人都默下聲，快走到教堂門口時何安拉住她。
“跟你沒有關系，你別多想。”
黎由轉身，表情淡淡。
“我知道。”
何安“嗯”一聲就要去推門，黎由站在他身側，用慣有的語氣。
“也跟你沒關系，你知道吧。”
她像是安慰他，又帶著獨有的統治性語氣，何安不由得一楞，但黎由沒什麽多餘的眼神，先一步進去了。
由於不是布道的時間，教堂裏除了低低嗚嗚的純音樂再無其他，前排坐著幾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求什麽。
黎由在最後一排坐下，椅子“吱呀”一聲。
她只有小時候跟大人來過這種地方，那時候的她還沒有現在這麽歡實，病怏怏的，別說打架，隨便一場風雨都能讓她病上個把月。
何安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前面的椅背，坐姿松散，看上去也不是什麽虔誠的信徒。
黎由抱著胳膊睨他一眼。
“大逆不道。”
“你不是不信嗎”
“我尊敬。”
何安低低笑一聲，學著她的樣子坐好。
黎由只是說著玩的，她也不是什麽懂禮數的人，但看何安正襟危坐的樣子還是比較養眼的。
手機嗡嗡兩聲，何安沒理會，她望著前方垂眼看人間的神，問他。
“昨晚是你發現的”
何安知道她說的什麽，輕輕點頭。
“從你那出來之後，看超市門開著，覺得不對勁。”
“你知道我最可憐什麽人嗎”
何安扭頭看她，心裏模糊有個答案。
黎由目光依舊落在前方某個點。
“就是那種企圖用生死來達到目的的人。”
何安默然，他還做不到黎由這樣對人性的豁達。
說實話昨晚他送任婕到醫院後的心情一直很沈重，在想是不是說的哪句話太重了，即便是現在坐在這裏，他也在反省自己的過錯。
黎由瞇著眼，像是能看穿他。
“像任婕這樣的人，她自殺不是為我，也不是為你，她是為她自己。”
這樣的話在這種地方說出來還是有點違和。
何安擡頭看一眼又扭頭，學著她的語氣。
“大逆不道。”
黎由松松的靠著扶手，嘆出一口氣。
“我不靠他活。”
在教堂呆過了，該談的心也談過了，黎由有些坐不住。
“走吧”
“中午在這邊吃飯……”
“不吃了。”黎由站起身，“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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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咬著牙把手收回來，雖然並沒有她說的那個意思，但怎麽有一種被拆穿的羞恥
“走了。”
他下了樓，看到對面超市的卷閘門拉了一半，裏面還亮著燈。
平時任老頭沒開這麽晚過，應該是任婕還在裏面熬著。
何安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在門口朝裏看了眼，任婕趴在櫃臺上，黑漆漆的後腦勺沖著門，乍一眼看過去還有點滲人。
“任婕”
沒人回答，空蕩的屋子裏只有冰箱的聲音。
睡著了
他彎腰進去，敲了兩下桌子。
“任婕。”
還是沒醒，他繞到另一側，看到了櫃臺裏的情形。
任婕裏面的胳膊垂著，血從手腕順著流下去，在地上的小刀周圍積著。
……
何安走了後，黎由反而沒有剛剛睡意濃，翻來覆去到早上才睡著。
還好，一直到睡醒都沒有人打擾她。
黎由看了看時間，這導游該來了吧。
身上的疼痛感並沒有消散多少，她強忍著不適簡單化好妝，又換了衣服，導游還是沒給她打電話。
難不成以為她還睡著
黎由找到昨晚那串號碼撥了過去，何安很快接起，她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我收拾好了。”
“馬上到。”
電話剛撂下沒兩分鐘，何安就上來敲門了。
她開了門轉身去拿頭盔。
“你都到樓下了還接什麽電話。”
“先別下去。”
何安越過她去窗戶那看了看，又擰著眉回頭。
“我記得你這兒能看到街上啊。”
黎由有點驚訝他記得那晚，更驚訝的是他竟然看清了她長什麽樣。
“不知道哪個天殺的混蛋大半夜騎車炸街，我就換房間了。”
何安意識到自己就是她說的“天殺的混蛋”，悻悻坐下。
黎由睨他一眼。
“怎麽那些傻逼還能追上你”
何安也覺得奇怪。
“沒有，我在他們後面，沒讓他們看見我，但他們是一路直接沖著你這兒來的。”他頓了頓，“他們好像知道你住這兒。”
何安看見他們停在酒店樓下以為是巧合，就想等他們走了再過來。
結果那倆人在門口一個勁兒的盯從酒店出去的人，想著應該是蹲黎由，就試探了一下，果然被他引走了。
黎由點起煙，漫不經心回答。
“能找到小破屋，當然就能知道我住哪。”
他們能從任婕那裏知道小破屋的位置，當然也能知道酒店裏住的是誰。
何安說出那句話時也意識到了，昨晚的事情在他嘴邊滾了又滾，又順著喉嚨吞進肚子裏。
黎由開始沒耐心。
“能走了吧”
“嗯。”
下樓後為了保險起見，何安先黎由一步出去，在門口張望了半天才讓她出來。
對面的超市鎖著門，黎由看何安並沒有意外的神情，也就沒多嘴。
黎由把自己的車推出來跟他齊平，何安剛擰了一把油門，前面路上拐進來一輛車，是連傑。
她坐在車上沒動，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安哥，姐……”
黎由掃了一眼他臉上的傷，“嗯”一聲。
連傑不敢直視她，側過身跟何安說話。
“你們這是要出去啊”
“嗯。”
“我來給…拿點換洗的衣服。”
連傑偷看黎由的動作過於明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又看了眼超市緊鎖的大門，再看何安也像是有意不讓她聽見似的，心裏稍微猜出點什麽。
但何安依舊沒提起，帶著黎由向另一個方向走。
他說的教堂在之前黎由沒等到日出的那座山後面，要爬一個長坡，何安的車比黎由的勁兒大，虛虛擰著油門等她。
從連傑走了之後，何安就若無其事得異常明顯，還總沒話找話。
“今天天氣還挺好。”
“嗯，不錯。”
“太陽不曬。”
“嗯，確實。”
何安扭頭看她，笑出聲。
“你幹嘛敷衍我啊。”
黎由瞥他一眼。
“誰敷衍誰還不一定呢。”
何安還是咬緊牙沒說什麽。
一條坡到頂，車不能再往前走了，得停在草坪附近。
不遠處的灰白色建築頂著教堂獨有的三角形屋頂矗立在藍天下，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剩下的得走過去了。”
黎由點點頭，草坪中間有一條石板路，一直延伸到那處。
何安讓她走在前面，黎由踩著石板像小時候做游戲，身後的人靜靜跟著，她斟酌一下開口。
“雖然還沒到了要在教堂懺悔的時候，但是你一大早這像被人揍了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或許可以跟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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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表情像是被人揍了”
黎由停下步子轉過身，指著他的鼻子。
“就這種，一副什麽事都憋著的委屈樣。”
何安伸手不輕不重地帶了一下她的肩膀。
“沒有。”
“真沒有”
何安沒再回答，他不是個情緒寫在臉上的人，所以有時候會佩服黎由這種超強的敏銳力。
教堂的鐘敲了敲，他在餘音下開口。
“任婕……昨晚自殺了。”
黎由腳步微頓，她想到是任婕有事，沒想到是這麽嚴重的事。
“人怎麽樣”
“沒事，早上已經轉普通病房了。”
“你就是從那過來的”
“嗯。”
倆人都默下聲，快走到教堂門口時何安拉住她。
“跟你沒有關系，你別多想。”
黎由轉身，表情淡淡。
“我知道。”
何安“嗯”一聲就要去推門，黎由站在他身側，用慣有的語氣。
“也跟你沒關系，你知道吧。”
她像是安慰他，又帶著獨有的統治性語氣，何安不由得一楞，但黎由沒什麽多餘的眼神，先一步進去了。
由於不是布道的時間，教堂裏除了低低嗚嗚的純音樂再無其他，前排坐著幾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求什麽。
黎由在最後一排坐下，椅子“吱呀”一聲。
她只有小時候跟大人來過這種地方，那時候的她還沒有現在這麽歡實，病怏怏的，別說打架，隨便一場風雨都能讓她病上個把月。
何安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前面的椅背，坐姿松散，看上去也不是什麽虔誠的信徒。
黎由抱著胳膊睨他一眼。
“大逆不道。”
“你不是不信嗎”
“我尊敬。”
何安低低笑一聲，學著她的樣子坐好。
黎由只是說著玩的，她也不是什麽懂禮數的人，但看何安正襟危坐的樣子還是比較養眼的。
手機嗡嗡兩聲，何安沒理會，她望著前方垂眼看人間的神，問他。
“昨晚是你發現的”
何安知道她說的什麽，輕輕點頭。
“從你那出來之後，看超市門開著，覺得不對勁。”
“你知道我最可憐什麽人嗎”
何安扭頭看她，心裏模糊有個答案。
黎由目光依舊落在前方某個點。
“就是那種企圖用生死來達到目的的人。”
何安默然，他還做不到黎由這樣對人性的豁達。
說實話昨晚他送任婕到醫院後的心情一直很沈重，在想是不是說的哪句話太重了，即便是現在坐在這裏，他也在反省自己的過錯。
黎由瞇著眼，像是能看穿他。
“像任婕這樣的人，她自殺不是為我，也不是為你，她是為她自己。”
這樣的話在這種地方說出來還是有點違和。
何安擡頭看一眼又扭頭，學著她的語氣。
“大逆不道。”
黎由松松的靠著扶手，嘆出一口氣。
“我不靠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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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中午在這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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