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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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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餘重啟要帶著餘珦和餘念去赴喜宴。

這是朝廷重臣高丞相的侄孫大婚,邀請了眾多朝中同僚,皇親貴族,可謂賓客滿門貴氣逼人。

餘重啟的岳父,餘珦的外公,曾是新郎的師傅,因此盡管餘家與高丞相不來往,但丞相府搞得如此大排場,也就將他們也請了,以示好客。

餘重啟看餘珦成日穿著賀劍輕著人給他做的衣裳,實在礙眼,命人上門給餘珦和餘念重新做了幾件,難得的大方還令餘念大為驚嘆。

衣裳很快做好,喜宴的日子也到了,父子三人著新衣,乘著馬車匆匆趕往高家宅邸。

喜宴是辦在高丞相家的,也不知這侄孫如何得了高丞相的眼,得到如此大的幫襯。

餘珦無心聽餘重啟跟餘念說規矩,他心裏撲撲跳,知道待會兒就會見到賀劍輕,因此臉上都是喜盈盈的。

他這副神態,也讓餘重啟誤會了,並且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事。

“珦兒過了年,也要十七,虛歲十八了吧。”餘重啟感嘆道,“沒想到你也這麽大了。”

餘珦聽他爹這麽說,還想著原來自己要十八了嗎,這麽快?十八了,是不是——

然而還沒等他多想,只聽餘重啟道:“爹也得趕緊給你物色一房媳婦兒,先看看人家,挑起來,省得到時候緊趕慢趕,選了一個不盡如人意的姑娘,讓你不滿意。”

餘珦頓時臉色白了白:“爹,我,我還小呢。”

“不小了,”餘重啟意有所指道,“你瞧瞧這今天的新郎官,也是十八就定下了親事,等了幾年才成親的嘛,還有的三四歲就定親的,不早了!”

餘珦垂下腦袋不說話了。

餘念聽出了意思,看餘珦不開心了,打岔道:“爹啊,那不如給我挑一個吧,我也想成親了。”

餘重啟打了他一下:“你湊什麽熱鬧,你好好讀你的書,爹就放心了!”

說話間,馬車就來到了高府裏。

餘珦一見到丞相府,不得不感嘆一句,哪怕是賀劍輕的暉遠侯府,也不如丞相府一半那麽大,那麽漂亮。

眼前車馬絡繹不絕地來,都停到了偏門去,高丞相親自在府門口迎客,做足了功夫。

餘珦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高丞相,看他年過五旬,依然精神矍鑠,滿面紅光,神采奕奕,實在是看得驚嘆不已。

餘珦失蹤一事當年是在京城裏幾乎所有高門貴戶都知道的事,只因是跟著暉遠侯家的幺兒外出游玩才走丟的,所以此事傳遍了京城。

這回餘重啟帶他來赴宴,一路上進去都有人指指點點地,倒也不是說什麽,只是都想看一看,失蹤了十年的孩子如今長成什麽樣了。

連高丞相見到他,也多看了兩眼,對餘重啟說了句“萬幸萬幸”,惹得餘重啟惶恐萬分,受寵若驚。

餘珦一路看到那些好奇的目光朝自己投過來,起初是有些不安的,好在餘念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話,說一些從他同伴口中得來的,這些人的八卦消息,餘珦的註意力被分散,才稍稍安穩了些。

餘念的同伴大多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令餘珦不由感嘆,真是不能小看小孩兒,都機靈著呢,大人們說不得哪天就敗在他們手上。

就這樣,一家三口就去了招待男客的廳堂,那裏人頭攢動,三三兩兩以群分,各自在或交談,或閑話,熱鬧得很。

餘重啟見到幾位高階的人物,自然要上去寒暄一番,便叮囑他們兄弟不要跑遠,便過去了。

餘珦一路心思大都放在何時能見到賀劍輕身上,自從進了府門之後一直在東張西望,可半天都沒看到賀劍輕的人影。

倒是遇到了在太子東宮偏殿裏看到過的列支侯萬柊。

對方也立刻發現了他,跟同伴打了聲招呼,就朝他們走來。

餘珦想躲也躲不過去,他只見過此人一面,沒想到對方竟然認得他,一到他們面前,萬柊就自來熟地道:

“餘家小公子,多日不見,可好啊?”

萬柊如此熱情,餘珦也不好太冷淡,只得點點頭:“多謝,還好。”

萬柊又打量了一下餘念,詫異道:“這位小公子看著面生,不知是哪戶人家的,長得這麽水靈?”

餘念暗暗翻了個白眼,正想說話,被餘珦拉了一下。

餘珦回道:“這是我弟弟,這位是——”啊,他忘記了。

萬柊也不生氣,自說自話道:“無妨無妨,原來是餘大人的兒子,果然果然——對了,小侯爺怎的不跟你一起來,我可聽說,最近你們可是,啊?”他意味深長地,又暧昧地朝餘珦眨眨眼。

餘珦被鬧了個臉紅,心想,難道自己把想看到賀劍輕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嗎?這人怎麽會發現的?

他哪裏知道,萬柊只是聽來很多風言風語,早在賀劍輕找到了他,並且領回了京城之時,就特別浮想聯翩。

“你胡說八道什麽?”餘念可看出來了,這人雖然穿得富貴,可腦子裏不知道裝的什麽玩意兒,奇奇怪怪地,“大哥,我們到那邊去。”餘念不知萬柊身份,白了他一眼,就拉著餘珦跑開了。

遠離了萬柊,餘珦才松了口氣,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又撞到了一個熟人。

“啊對不起對不起,”餘念趕緊跟對方道歉。

餘珦一擡頭,就發現餘念撞到的是高大人,便是那位在南疆,命人將他抓起來帶到昭遠將軍面前,說他是馮國奸細的那位高三江大人。

餘珦那時聽何成一個個教他認過,知道這位高大人是高丞相的親戚,今天在這裏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高三江似乎還認識他,瞇著眼睛細看了很久,用手指點了點他,沈著臉對他說道:“小奸細,你竟然混到這裏來了?!”顯然,對餘珦的身份,高三江還是充滿懷疑。

“見過高大人。”餘珦朝他行了禮。

餘念也跟著完了彎腰,好奇地打量。

高三江一甩衣袖,氣勢洶洶地道:“小奸細,你是怎麽混進來的?賀劍輕帶你來的?他哪裏來的膽子,竟然敢帶你來?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餘珦一聽,想著他怎的忘記了,賀劍輕早已跟他們說過自己的身份,昭遠將軍也不計較了,怎麽他還抓著不放,一口一個小奸細,真是讓人不快。

餘念看出此人身份高,氣得牙癢癢,礙著他爹在朝中地位低,不敢得罪此人。

“高大人,我不是奸細,我姓餘,是越國人!”

高三江冷哼道:“別以為你說越國話,你就當自己是越國人,我看啊,你——”他還要再叨叨,忽然遠遠望見一人,便住了口。

餘珦正納悶呢,他怎麽突然不說了,轉頭望過去,欣喜地發現,高丞相竟然陪著賀劍輕走了過來。

見到高丞相他們,高三江只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越過兄弟兩人,迎了上去。

餘珦與賀劍輕的眼神對上,賀劍輕安撫地朝他眨了眨眼,隨後便去跟高丞相說話,當高三江加入時,三個人往另一個方向走過去了。

“哎呀,這人真討厭,”餘念憤憤不平地說,“怎麽這麽說話,還是個大官呢。”

餘珦笑笑不說話,和餘念就在一棵樹下坐著,不走動,等著賀劍輕寒暄完了來找自己。

沒過一會兒,賀劍輕果然來了,餘念一見到他,就朝餘珦擠擠眼,蹦跳著跑開了。

賀劍輕坐到餘珦身旁,輕輕靠著他,目光不離他淡淡的笑容。

“剛才怎麽了,愁眉苦臉的?”

餘珦搖搖頭,不欲多說:“你坐開些,萬一我爹發現了——”

賀劍輕非但沒有遠離,反而是就著袍袖,將他的手握住了。

餘珦不禁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走吧。”賀劍輕起身,順手將餘珦也拉起來。

“去哪裏?”餘珦跟著去,發現賀劍輕將他帶到了隔壁一間臨水而建的小築裏,那裏沒有人,也離客人逗留的地方有一點距離,既能隨時察覺到有人來,也能得一個清凈。

到了小築,賀劍輕也不再遮掩,直接攬著他的肩膀,將他半摟在懷中。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此話真是萬世不變的真理。”賀劍輕笑著說道。

餘珦聽他說話,呼呼笑了起來。

賀劍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問道:“你笑什麽?”

“你慣會說話的。”餘珦抿著唇,心裏撲撲地歡喜冒泡,靠著賀劍輕,聽著他心跳,他心裏才踏實。

“怎麽,我莫非說的假話?”

“真的真的,我也這麽覺得,可沒你會說。”餘珦忙不疊地表明。

“唔,那不如今夜你來,我教你一些,東西。”賀劍輕意有所指道。

餘珦沒聽明白,正想問呢,忽然聽到餘念的聲音,他下意識地緊張,一把推開賀劍輕,扭頭一瞧,果然餘念氣喘籲籲第地跑來,臉上盡是慌張。

賀劍輕無奈地看著手上空空,悠長地嘆了口氣,退開了。

等餘念過來,已經不見他人影:“爹要過來了——誒,他人呢?”

餘珦也找了找,發現賀劍輕不知藏到哪裏去了。

“走吧。”未免餘重啟多想,還是趕緊去到人多的地方為好,餘珦便帶著餘念往剛才來的地方走去。

可沒想到,沒走多久,又與人撞到了。

“抱歉,你沒事——吧?”

餘珦楞了楞,發現他撞到了一位姑娘。

第 四十 章

餘珦與餘念說著話,側身沒註意到,就與一人撞了一下肩,只聽得一聲“呀”,他立刻回頭,便楞住了。

與他相撞的是一位姑娘,穿一身粉色宮裝,打扮得十分好看,面容嬌美,對於這一突發情況,也並沒有太多驚慌。

倒是姑娘身旁的丫鬟脾氣看來大得很,上前一步發難道:“怎麽走路的?都不看的嗎?”

餘珦急忙告罪,他哪裏受過這樣的責難,一時間惶恐不已。

餘念卻不是個容易被欺負的,上前道:“姑娘,你這話說岔了,我們也好端端在走路,只是不巧與你們撞了一下,不必這樣說話吧?”

餘珦拉了一下他,示意他不要跟人計較。

那姑娘也掃了丫鬟一眼,那丫鬟立刻就垂著頭退下去了。

姑娘面色從容,不怒不憎,得體地對餘珦道:“只是誤會一場,請不要見怪。”

餘珦忙擺手:“沒有沒有。”

姑娘正要走,忽然掃見前方走來一人,餘珦發現她的眼睛頓時閃亮如星,側首一瞧,發現姑娘看的正是佯裝路過的賀劍輕。

賀劍輕並沒有刻意看過來,只是往另一條路走,那姑娘卻不再搭理餘珦他們,轉了個方向,朝賀劍輕快步走去。

餘珦便停留在原地,怔怔看著姑娘上前喊住了賀劍輕,賀劍輕對姑娘行了禮,兩人站著聊了幾句。

餘珦可以從姑娘臉上看到淡淡的仰慕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

賀劍輕顯然也與姑娘相熟,並且進退有禮,引領著姑娘刻意走到人多一些的地方,卻又與那些人拉開了點距離。

顯然那姑娘是喜歡上了賀劍輕,餘珦心裏不免生出奇怪的情緒來。

好在賀劍輕大約是為了避嫌,沒多說幾句話,似乎就告辭離開了,期間也沒有多朝餘珦望過來一眼。

而那姑娘站在原地,目光隨著賀劍輕離開的方向看了良久,回首時,明顯神色暗淡,略微失落。

姑娘接觸到餘珦望過來的目光,卻又昂起頭,恢覆了淡然的模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餘珦駐地良久,心中不知作何滋味,既高興賀劍輕並未久留,且似乎讓姑娘失望了。他又感到難過,有些事,不能如意的那一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輪到自己。

“在看什麽?”餘重啟的聲音忽然在餘珦身後響起。

他猛地一驚,欲蓋彌彰地轉身,緊張得後背都要冒汗:“爹!”

怎麽辦?剛才他爹有沒有發現賀劍輕?他爹什麽時候站在他們身後的?會不會看到了一些什麽?

餘珦膽戰心驚,餘重啟卻恍若未覺,領著他們去到宴席:“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快開席了,別亂跑。”

“知道了,爹。”餘念答道。

一場喜宴吃得餘珦心不在焉,又因為餘念想看戲文,只能陪著留下。餘重啟與幾位同僚湊了一桌閑談,喝了點酒,大概也要過會兒才回。

戲文演了什麽,他沒什麽興趣聽,跟餘念說了聲,便去到丞相府的花園裏坐坐。

花園比太子東宮的大了不少,四下沒什麽人,他尋了個假山角落,望著眼前一簇盛開的不知名花朵發怔。

突然,一顆小石子蹦蹦跳跳落在了他面前,餘珦一怔,一回頭,賀劍輕正含笑看過來。

餘珦便笑了,兩人也不走近,各自在原先的地方,兩兩相望,誰也沒有移開視線,視線交纏中,似乎都能明白彼此眼中心裏的事。

只是沒多久,就有一道身影打斷了這份纏眷。

餘珦急忙側身,想要假裝顧自看花,卻不料發現那人竟然是自己早前撞到的姑娘。

姑娘正站在賀劍輕身前,餘珦聽到賀劍輕稱呼她為“宣儀公主”。

原來是公主,餘珦心想,怎的公主如此大膽,竟然在此時光明正大來找賀劍輕,他想走開,奈何雙腿不動,只得偏過身子,盡量不讓公主發現他在偷聽。

只聽宣儀公主道:“你怎的躲在此處,是怕我來糾纏嗎?”

賀劍輕忙道:“公主說笑了,只是喝了點酒,來醒一醒神——公主該回宮了吧?”

宣儀公主並不聽賀劍輕說話,只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還是不死心,想多瞧一瞧你,偏偏你不願來宮裏,我只好,只好腆著臉自己送上門了。”

餘珦聽得這話,覺得這公主著實是個膽子大的,竟然會說出那樣的話來,他不了解公主的性子,想必賀劍輕是知道的。

“公主說的哪裏話,只是這夜深風寒,不是說話的地方,公主不如先回宮去——”

賀劍輕話沒說完,就被宣儀公主打斷了,她氣急道:“我不回去!今日不聽到你一句話,我說什麽也不走!”

“既然公主要臣一句話,臣便如殿下所願。”

“你說!”宣儀公主急道。

賀劍輕眼尾掃向餘珦,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臣有意中人,對方亦與臣心意相通。”

“什——不,不可能!”宣儀公主反駁道,“你是說謊來騙我的是不是?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所以才——”

“公主!”賀劍輕皺眉道,“公主要臣一句話,臣已經說了,公主請便,臣還有事,告辭。”

賀劍輕說完,就跨步上前,趕了上去,將準備起身離開的餘珦一把扯住,就要帶著他走了。

餘珦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賀劍輕沒有放開:“都聽見了?”

餘珦只好點點頭,正想說話呢,聽得身後腳步聲傳來,宣儀公主不知何時竟然追了過來,令餘珦大為驚訝。

賀劍輕卻是嘆了口氣,兩人不得不轉身面向膽大不知矜持為何物的宣儀公主。

餘珦不敢擡頭看公主,不知她此刻神情。

宣儀公主卻是心頭酸澀,苦楚道:“你什麽意思?”

賀劍輕笑道:“臣與他約好有事相談,今日實在不便,還請公主見諒。”

宣儀公主掃了餘珦一眼:“他?他是誰?”

餘珦聽了,急忙跪下,叩首道:“草民餘珦拜見公主殿下。”

“餘珦?”宣儀公主吶吶幾句,似乎想起了什麽,“哦,原來是你——”

賀劍輕不等她再說,揚了揚手,拉著餘珦站起身:“公主,臣告退。”說著便走。

餘珦回頭,瞧見不知何時公主身邊出現了幾名宮女和侍衛,其中那名兩方撞到時開口訓斥的宮女扶著她,轉身離去了。

餘珦仿佛能瞥見宣儀公主轉身時流下的淚水。

賀劍輕領著他去了一處無人的角落,將他推到墻角,俯首逼近了,細細看著他的眼睛。

餘珦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伸手推了一把:“幹什麽?”

賀劍輕笑了,道:“沒什麽,看你沒生氣,我有點難過。”

餘珦一聽,不明白道:“你有什麽好難過的?”

“你聽到剛才的話了,你就一點不想打我一頓麽?”

“為何要打你?”餘珦莫名其妙地問。

賀劍輕便道:“此事,沒有跟你說,是我不對。”

“什麽事?”餘珦還真不太明白他說的,“你一次性說完吧,我搞不明白。”

賀劍輕笑著彈了下他額頭,解釋道:“我只在太子宮裏見過公主一面,也不知她為何就盯上我了,我本就很少進宮,也不知她就多想了,所以才有剛才一幕。你可得明白,並非我招惹的事。”

餘珦只喜歡他,並不是很了解男女之事,因此賀劍輕說了一通,他仍然懵懂,只明白宣儀公主一腔癡心錯付,方才的模樣,顯然不知是借著酒意還是夜色,拋卻了姑娘家的矜持,也要得一個明白。

說實話,餘珦是有些佩服她的,且不說她公主身份,世間有多少男子可以選擇,卻偏偏中意賀劍輕。

如今被賀劍輕明白拒絕,想必是十分傷心的。

“我知道,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哦?沒有放在心上?那在你心上的,是什麽?”

“……說什麽呢。”餘珦紅著臉,哪裏知道他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轉移話題道,“回去吧,我爹該找我了。”

賀劍輕將他拉過來,又緊緊抱著了,道:“放心,這會兒你爹正聊得興起,都要忘記回家了,我今日把你拐走,他大概也不會註意到。”

餘珦聽了,便打了他一下:“胡說八道。”

賀劍輕自然只是跟他說說玩笑話:“想將你真的拐走,你可願意?”

餘珦悶聲道:“不願意,我——”他正待說話,忽然就被堵住了嘴。

餘珦如今仍然不能很鎮定地面對這種接觸,總是心頭亂跳,面頰發紅,熱氣騰騰地在身上亂竄。

好在,賀劍輕很快並且迅速地放開並將他往後一推,轉身喝道:“誰?!出來!”

餘珦嚇得僵直了身子,躲在賀劍輕身後,隨後,一人便笑嘻嘻地走了出來。

“小侯爺,讓人好找啊。”

竟然是高三江高大人,也不知他是看了許久,還是碰巧路過,餘珦不敢細想,正焦急得很,就被賀劍輕一把推開,看著他往高大人的方向走過去。

“高大人,找我何事?”

“小侯爺,”高三江道,“自從南疆一別,咱們倆有多久沒見了,正好趁此良辰,不如去敘敘舊,如何?”

“好啊……高大人請。”

“小侯爺請。”

餘珦躲在黑暗裏,看著兩人並肩走遠了,賀劍輕背在身後的手給他留了個手勢,讓他稍等一會兒。

高大人的突然出現,著實讓餘珦差點兒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知高大人是否看見了,他總擔心著會出點什麽事。

餘珦擔心了幾天卻沒發覺異常,快要將此事忘卻,有人卻遞來一張帖子,請他去府中參加賞菊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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