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卍解。萬物——靜默。”

巨大的洪鐘懸掛於禦柱塔之上, 自鳴出聲。

“咚——————”

音波震開,綿延悠長的鐘聲如悲憫的佛號般響徹整座禦柱塔,瞬間滌蕩了所有人的心神。

戰鬥中的人都心中一空,悵然若失的住了手。一瞬,不知道自己戰鬥的意義何在。

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那聲宛如直接在心底敲響的鐘聲,無法抵擋的震撼力和感染力,餘音裊裊, 繚繞心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手中的武器。

戰鬥沒有任何意義!除了造成傷害以外。

“真是強大到了不起的力量啊······”灰王清楚的記得自己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但是卻完全喪失了鬥志或動力一般靜默的仰頭站著。□□落地,唯有聖經還夾在指間。

混亂的一切都靜默了下來。比水流仰躺在地上, 明明一個小時的時限還沒到,然而他卻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欲·望。

“確實是不錯的力量,但是,看樣子是無差別作用。”比水流掃視了一圈, 說道。

現場除了他們,就連黃金之王以及一期一振他們都靜立著。不受鐘聲影響的, 除了江雪左文字之外就只有夙夜而已。

踩在腳下的石板上方的隔離玻璃碎裂。夙夜確認好石板的中心位置,拔出鬥鬼神在刀身附著上足以撕裂所有的力量後,刀劍指向德累斯頓石板,猛刺了下去!

“磐叔, 我活的很開心。”比水流望著上方,語氣中沒有半點遺憾,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樣帶著些許輕松和幸福的心情。

“是嗎?是這樣啊——”灰王笑了,明明眼中含著淚, 卻心滿意足中帶著安心:“這樣就行,這樣就好······”

石板的破壞比白銀之王他們所想的還要順利。只是破壞了一條紋路而已,從中心引導出力量的回路就如同斷了開關一樣截止了。

夙夜依次破壞了所有紋路,隨後收回鬥鬼神,將明石·國行從身上解了下來。

將刀身抽出,夙夜取下石板的中心巖石,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放入了刀鞘。

不可能!幾乎所有人都這麽想。雖然不是一整塊石板,但不管怎麽說都還是有需要兩手才能抱住的大小,入口狹窄的刀鞘怎麽可能裝入這麽大塊巖石!就算要裝不也該切割了揉碎了才能放進去嗎?

然而在眾人的視線中,靠近刀鞘的巖石如同被熔煉了般呈液態狀的流入了刀鞘中。

重新拿起原本的刀身,夙夜將太刀一點點的插回刀鞘,本就如和了水的沙子一樣的刀身隨著慢慢歸鞘,一點點的化為粉屑飄落。

“噠!”刀柄和刀鞘合扣,完全歸鞘!

靜等了一秒,夙夜再度拔出刀身的時候,名為明石·國行的太刀已經重塑了刀身,刃面蹭亮反光,鋒芒銳利奪目。

江雪左文字收回了本體。那種玄妙的佛系氣氛就漸漸消散了。

鯰尾竄到了夙夜身邊:“這樣就修好了嗎?唔······有種不甘心的感覺啊,能被主人親手修好,要不我也斷一次好了。”

“別胡說。”一期敲了他一下,隨後看著夙夜,認真的詢問:“主人還需要其他的嗎?只是這個是否已經足夠?”

“玖蘭家主。”黃金之王意識到了所謂的交易或許並不像他們一開始所說的那樣簡單:“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嗎?得到德累斯頓石板?”

“我說過,我會幫你破壞石板,但並沒有承諾不會從被破壞的石板中帶走部分。你想要達成的目的,在我破壞石板的那一刻已經達成,你自己應該感覺得到。你已經不是王,而且也不會再出現王!”

“看來我確實老了,終究還是被擺了一道。”

“哈哈哈,說什麽呢!他不是好好的做到了你讓他做的事嗎?”灰王貌似談笑自如的說著,然而視線卻完全沒有看這邊。

蹲下來將再度失去了心跳的比水流抱入懷中。灰王緊閉著雙眼無聲哽咽了一秒,隨後將少年抱起,轉身離開:“我還得去給孩子收拾殘局,這裏就不奉陪。須久那,回去了。”

五條須久那看著已經不會動了的比水流,木木的跟了上去。

發覺自己失去了達摩克利斯之劍的青王從門外走進,和灰王等人擦肩而過。然後看清了房間內的狀態。

“石板已經被破壞了嗎?”這就難怪了,這樣一了百了的處理方式也不錯,不如說是最合適的石板處理方式。

“中尉,往好的方面想,石板確實已經被破壞了。”白銀之王無意再起爭端,安撫黃金之王:“我們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玖蘭家主,我問你,那把刀,你打算用來做什麽?”黃金之王問,似乎是要視夙夜的回答來決定是否將刀奪取過來。

“黃金之王,我家主人和您的交易是幫您破壞石板,您似乎並無權利來質疑主人對石板殘塊的使用。”一期一振擔起了維護主人的義務。

夙夜看著一排護在他身前的人,一副很受用又強端著架子的樣子。

青王掃視了一圈,大致了解了情況。也就是說那個被護著的少年是破壞了石板的人,但是在破壞石板之後,用石板的部分做了什麽,所以黃金之王不放心的在質問。白銀之王認為沒什麽關系所以在勸解。

那麽他應該站在哪邊?雖然已經不是青王,但他至少還算是公務人員。那麽,為了維持秩序,他應該也和黃金之王一樣確認這個少年會怎麽使用石板殘塊。如果對社會會造成威脅,不管是站在個人還是公眾的角度,他都必須出手阻止。

“我和玖蘭家主的交易是提供血族的情報,似乎並沒有交付石板的使用權?”黃金之王反問回來。

“我們的交易並未涉及被破壞後的石板的歸屬權。”夙夜回應:“對於你們來說已經無用的石板,我拿來修覆佩刀也需要被質問嗎?”

“只是修覆佩刀嗎?”黃金之王仍有些難以放心:“那把佩刀是否會因此擁有石板的力量?”

“黃金之王。”夙夜表情冷漠且帶上了俯視的態度:“在我破壞石板的那一刻,你就應該察覺到自己已經無法從石板上獲得力量。交易既然已經達成,我並沒有義務向你承諾其他。如果你放心不下,大可隨時派兔子去查探。”

說到這裏,夙夜雙目一淩:“但是,如果被我發現了,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就不好說了。”

轉身,眼中紅光一閃,禦柱塔結實的墻壁便往外塌了一塊。夙夜不再說其他,從豁出來的缺口直接離開了禦柱塔。一期等人跟了上去。

留下無力阻擋的三個王面面相覷之後開始檢查石板殘塊。

夙夜離開禦柱塔後,沒有再回到黃金之王準備的宅邸,而是往血族玖蘭氏的方向而去。

沒有主人在的玖蘭家,仍舊有許多仆從在維護打掃著。但是這個宅邸中的人基本和夙夜沒什麽關系。他很早就放棄了擁有自己的眷屬這種事。

現在留在玖蘭家的不是前任家主的眷屬就是玖蘭這個姓氏的追隨者,或者現在還要加上玖蘭樞這個默認家主的眷屬。

看到夙夜的歸來,確認夙夜失蹤早已默認他死亡的一眾人都驚訝中帶著失措的慌亂。

“夙、夙夜大人!您回來了?”

“看起來你們不是很歡迎。”夙夜放出威壓,一眾人等全數跪下。

“不、不是的,我們只是太過驚喜!畢竟您失蹤了這麽長時間。”

“驚喜?那麽新任家主是怎麽回事?你們並不是認為我失蹤了,而是認為我已經死亡了,對嗎?”

剛回來就已經知道新任家主的事情了嗎?跪在下方的人集體冒了一身冷汗。

“夙、夙夜大人。”雖然以前一直認為夙夜只是受前家主庇護出身高貴的精致少爺,但當五十年前夙夜初任家主就力排眾議強行取消玖蘭氏與緋櫻氏的婚約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這個家主並不是個會被掌控的人。驕傲少爺變成了淩厲的家主,這讓他們這群曾經生出過妄想的人感到隱晦的難堪和威脅感。

所以,在得知家主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趕去協助。現在的新家主是個雖然力量強大卻如悠大人一樣溫柔的小孩,論威脅度遠遠低於夙夜大人。他們以為現在這樣就不錯,然而,這個時候,夙夜大人卻意外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明顯實力不弱的一群眷屬!

威脅,比之前更大了!

“玖蘭家不可一日無主,所以、我們、只是認為讓樞大人暫代家主比較好,並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們準備宴會吧。”夙夜對他們的說法不置可否,只吩咐道:“明天晚上宴請所有貴族,加上元老院的人。正式的通知他們——我回來了。至於我那個正在和人類玩家家酒的侄子,既然你們都認為他有繼任家主的資質,那就讓他回來接受家主的教育!”

“畢竟,這樣一來,他才有資格繼任家主不是嗎?否則······明明脫離了家族的一脈卻能草率繼位,你們,是在糊弄我還是讓人看玖蘭一族的笑話?”

“不敢!”下首的人連連告罪。

夙夜冷嗤了一聲,將管束的權利交給了一期他們,便不再理會這群心中有鬼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