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綁架

關燈
距離上次十裏坡林場狩獵歸來,兩人快有十來天未曾見面,自知曉那位將軍的心意,季清河則是有心要避開那人,至於戚大將軍,不知真的是軍務繁忙還是什麽,一直未曾現身,這倒是讓他落了個清靜。

明日就是農歷新年了,這居平關城中比往日熱鬧了許多,府中照顧他生活的婆子與守衛,家離的近的都回去與家人團聚了,離得遠的,他也各放了一日假,平日裏還有些人氣的院子,今日卻是冷清了太多。

院中涼亭裏,季清河坐在桌前,給自己斟了杯熱茶,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山中的時候,每年都是他和師父兩人一起過的,雖有些冷清,但好歹有親人在身邊,也覺得溫馨了許多,如今天各一方,細想想他們也快有五六年沒有見過了吧!

戚越方踏進大門,就瞧見亭中那人,端著一杯清茶楞神,渾身都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憂傷之意。清瘦的背影,愈發的讓人看著心疼不已。

“戚將軍!”發現院中來人時,季清河連忙站起來行了個禮。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戚越環顧四周,皺了皺眉,問道:“就你一人?府中其他人呢?”

“明日就是新年,我給他們都放了一日假。”

“這居平關不比京城安定,先生平日出行身邊還是多帶個人安全些。”

“多謝將軍提醒。”

“走吧!”

說罷,戚越轉身欲出門,季清河看著他的背影,很是茫然,“將軍這是要作甚?”

戚越回頭,看著他道:“明日就是新年,我知先生不喜歡吵鬧,明日軍中的宴會我就不請先生去了。恰好今日得空,我知城中有一家酒樓,菜色不錯,就當是和先生慶賀新年了。”

原來如此,季清河含笑道:“將軍有心了。”

末了,兩人一起出了府門,向那城中紅滿樓酒樓而去。恰巧正午時分,那酒樓裏生意是好的很,賓客爆滿,門邊的小二不停的招呼著來往的路人,見到他們二人時,立馬迎了過來,“戚將軍,您來了。樓上雅間給您留著呢!”

“先帶這位先生上去吧,我一會就來。”戚越對店小二說著,又轉過身來對季清河說道:“麻煩在樓上等一會,我離開一趟,一會就回來。”

“好!”季清河應著,看著那轉眼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不知這戚大將軍何事這麽匆忙。正當他準備進店時,一道小孩的哭聲,傳了過來。

約莫離他十來丈的地方,一名三四歲的小姑娘獨自正站在馬路中央哭泣,許是和親人走散。而這時,那小女孩身後,一輛裝滿貨物的驢車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讓讓,前面的人快讓讓。”

“小心。”說時遲那時快,季清河見狀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抱起了小姑娘躲開了來,那驢車後一車貨堪堪從他鼻尖邊擦過,一股濃濃的酒香飄來,只是這酒香中似乎還有股其他味道,一時說不上來。

駕著驢車的那人,一身短襖子,方巾裹著頭頂,皮膚黝黑,個子不高,看起來卻很是精幹。那人急忙將驢拉住,回頭緊張的看了看車上的幾個大壇子,許是怕打碎了賠償不起。

季清河見大家都無事,又湊近了些那些酒壇子,聞了聞,卻被那駕驢車的人大聲喝斥道:“你幹什麽?”

“你這是什麽酒?味道有些特殊。”

“這可是上好的陳年花釀,你胡說八道什麽?”那人瞪了他一眼,說話的語氣有些兇橫。

“怎麽了怎麽了?”季清河還未來得及說話,那看熱鬧的人群後,又走出來一人,只見這人約莫三四十歲,個頭一般,一身軍服打扮,逢人笑臉相迎,再看那服飾應該是戚家軍的人。

“各位對不住啊,這驢子有點犯倔,不怎麽受管教,驚擾了大家,實在抱歉。”那軍爺賠著不是,轉頭又看向季清河,“這位先生沒事吧?有沒有傷著什麽地方?”

“無礙!”季清河說著,這才將懷裏的小姑娘交到了一旁尋來的親人手上,又道:“軍爺拉這麽大一車酒,是軍中有什麽事嗎?”

“明日不是新年嗎?咱們軍營每年年底都有一次宴會,犒勞犒勞咱們這些不能歸家的將士們,今年也是一樣。”

“原來如此。”忽然想著之前戚越同他說過,軍中明日有宴會,這才放下心來,不再說什麽。

“不多說了,事情繁雜,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後面的,跟上跟上。”那軍爺招呼後面的幾輛拉貨的馬車,從他面前走過,板車上的,無一不是大壇大壇封好的酒,想著軍中人數眾多,拉這麽多的酒倒也能解釋。

季清河回到酒樓門前時,戚越正好回來手裏提著一個籃子,走近一瞧,卻是滑滑嫩嫩的湯圓,他走的那麽匆忙,就是為了去買一碗湯圓?季清河不由得又多看了戚越幾眼。

“大泱的習俗,一家人年底團圓的時候都會吃湯圓,前面有家店鋪湯圓做的不錯,專門給你買的,嘗嘗吧!”戚越將手中的籃子提近了些,一本正經示好的模樣,讓季清河有些尷尬的楞住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怎麽?先生想要我親自動手餵?嗯?”戚越提著籃子的手未動,只是那個“嗯”字語調上揚,帶著些調笑的韻味,讓季清河瞬間呆住了,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如此,那我就不辜負將軍美意了。”季清河伸出手接住籃子,一手用碗中的勺子舀了一顆送入口中,只是這味道……

“怎麽了?不好吃嗎?”戚越見季清河驀的一下擡頭盯著他,問到。

“將軍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肉餡的湯圓,而不是甜的呢?”

戚越原本看著季清河的目光,有些閃爍,“偶爾聽府中的婆子說過,便記下了。”

“哦!”季清河一笑,只說了個“哦”字便沒再說什麽,他怎麽不記得他有跟府裏的婆子說過他喜歡吃肉餡的湯圓?都說這戚將軍冷酷無情,但似乎這本人跟傳言有些不大一樣啊。

從酒樓歸來後,已是申時,戚越將他送至府門外,並未進去。軍中軍務繁雜,他得早點趕回軍營。

“多謝將軍今日款待,清河來日有機會定會報答將軍。”

季清河話落,就見那背手而立的將軍忽然轉身,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盯得他後背起了一身白毛。正要說什麽,那人突然湊近他耳邊,小聲說著:“其他報答我都不要,以身相許就行。”

這……他只覺一股熱氣直接沖上大腦,有些發懵,許是那帶著酒香熾熱的語氣,也許是其他什麽,讓他竟有種羞愧得想要掉頭就走的感覺。還未等他說什麽,那戚越便低低笑著,轉身縱身一躍,上了馬,揚長而去。

這戚將軍似乎從那次狩獵對他表明心思後,愈發不可收拾,竟然幾次三番明目張膽的調戲於他,一本正經的說著不正經的話。季清河扶額,無奈的搖了搖頭,奈何身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欠著別人那麽大個恩情,他是有苦說不出呀,看來以後能避則避吧!

這冬日的天黑的較早,這酉時剛到,天已經是灰蒙蒙的了。季清河放下手中的書卷,想起府中平日點路燈的阿貴回家過年去了,只得自己親自動手。取下房門前的大紅燈籠,用火折子點燃燈芯後,一股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用衣袖扇了扇,正準備走開的他突然想起了什麽,這股味道很熟悉,白天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那批酒有問題!季清河突然拔腿就跑,往那馬廄而去,他想起了白天那險些撞著他的驢車,那車上的酒壇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就是跟這油燈的味道一模一樣。他的嗅覺一向靈敏,而且反覆確認過,當時他並沒有在意,現在想起來,定是有人將裝火油的壇子放在酒壇中,酒香的味道濃烈蓋住了火油的味道,一般人不註意是發現不了。而那駕驢車的人,見他靠近酒壇,神情緊張,現在一想有太多蹊蹺,這麽多火油被秘密送往軍營,他的直覺有事要發生,必須得馬上通知戚越才行。

季清河不敢多想,牽了馬,一路朝那城外的戚家軍軍營策馬而去。只是,他未曾想到的是,剛出城門,就被人半道攔了去路,身下的馬受驚將他甩了下來。

此時的夜色更深了,原來就比較偏僻的道路上,五六個持刀的蒙面大漢,將他團團圍住。其中一人突然說道,“就是他,差點壞了我們的大事,幸好多了個心眼。”

蠻夷話?季清河一驚,面上努力保持著鎮定,雖然他是大泱人,但以前無事時學過幾句,倒也能聽懂。方才聽那蠻人所說,定是認識他才對,再仔細一瞧,看那身形跟語氣,正是白日裏那駕驢車的人,“你們想幹什麽?”

“少啰嗦!”那人見被識破,不耐煩的呵斥著他,又對他身後其他幾人說道:“信上說他與戚越關系密切,用他來作餌再合適不過,帶走。”

說著,下一秒,季清河就感覺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便被人打暈了過去。

直到第二日早晨,戚家軍軍營裏,一名守衛匆匆忙忙的跑向主將營帳中,“將軍,不好了,先生出事了。”

正同其他幾位副將商討事情的戚越,一見來人正是他派去保護季清河安全的護衛,臉色當即就變了。示意其他人離開後,才一臉嚴肅的問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將軍,屬下昨天晚上回府後,發現院裏沒人,季先生房中的燈卻點著,以為先生在房中休息就沒敢打擾。直到今日早上,做飯的張媽去問先生想吃什麽時,才發現屋中沒人。”

“其他地方找過沒有?會不會是晨起出去散步了?”戚峰說到。

“今日一大早,門衛就不曾見先生出去過。我們四處找了,人不在府中。而且馬廄中少了一匹馬,我一路趕來軍營時,卻在城外通向軍營的路上發現了走失的馬匹,附近卻沒有季先生的蹤影。”說話的守衛跪在地上,似乎越說越沒有底氣,他們本就是被派去保護季先生安全的人,如今人卻失蹤了。

主位上的人,臉色愈發難看了,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找到人後,各領五十軍棍,罰半年俸祿。”

“將軍,罰得是不是……”太重了點?戚峰話還未說完,再瞧見戚越臉色時,識趣的選擇了閉嘴。

“戚峰,我帶一小隊人馬先走,以防萬一,你在後面調齊人手準備接應。”戚越說著,拿上了帳中的利劍,掃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守衛,冷冷道:“你,帶路!”

“是!”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