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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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數日,戚家軍主將都似乎有些不太對頭。主將營帳中,幾位將軍看著那位有些走神的主將大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劉參將朝一旁的楊將軍小聲嘀咕道:“你看咱們將軍是怎麽了?近日也沒見蠻人偷襲,也不見城中有誰鬧事,怎麽就比打了敗仗臉色還難看?”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問問將軍去?”

“要去你去!”

許是這兩人嘀咕的聲音大了些,戚越冷冷看看他們一眼,道:“沒事的話就都散了,戚峰留下。”

話落,眾人這才起身離去,只留了戚峰一人。男人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你說,那日我兇人的樣子是不是嚇著他了?”

戚峰一楞,才道:“季先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怎麽會被將軍的英姿嚇著?”

“那天回去之後,他便未同我講過一句話,不知是被我嚇著了還是生氣了。”

原來他們家將軍也同常人一般,在愛情面前都是患得患失,這樣的將軍,他還從未曾見到過,“將軍,雖然我沒追過女孩子,但這種事情千萬急不得,何況季先生非同尋常女子可比,你需的多點耐心。近日天氣較好,不如邀請季先生隨我們一同去城外的十裏林場狩獵?增近相處的機會?大雪以後,熊瞎子進入了冬眠,狩獵也安全些。”

戚越思量一番,才道:“可行,挑十名親兵,帶齊裝備,今日就出發。”

“是!”

季清河得知戚越邀請他一同狩獵時,也是楞了好一會。本想拒絕,但瞧見府外那一隊整裝待發的人馬,剛到嘴邊的話硬是吞了回去,這哪裏是邀請,分明只是傳達他一聲而已。“將軍,這琴棋書畫我倒是略懂一二,但這騎馬射箭,委實為難了些。”

話剛落,戚越的臉色沈了幾分,“戚峰,讓他們都散了。”

“將軍,這……”戚峰為難的看了看戚越,又看了看季清河,“遵命!”

饒是季清河,也被這位大將軍變臉的速度驚住了,這戚越好心邀請他一同狩獵,若是直接拒絕,似乎有點太不給這位將軍的面子了,他可真是騎虎難下啊。連忙叫住戚峰,“戚副將且慢,既然都準備妥當了,那怎麽好打擾大家的興致,只是我狩獵的技術實在不怎麽樣,還請各位莫要笑話我!”

“先生說笑了,我們也是只會舞槍弄棒,狩獵技巧都不好。主要是將軍怕先生一人悶的慌,才趁這天氣好些的時候,一同出去活動活動。”

是麽?季清河扯了扯嘴角,無奈道:“那請將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人走後,那面無表情的戚越,這才向戚峰丟了一個表現不錯的眼神,微微翹起的唇角,證明此人現在的心情不錯。

居平關城外的十裏坡林場,距離城中只有兩個時辰的距離,就算午後出發,當天晚些也能趕回城中,只是這搭帳篷準備過夜的節奏他有些不明白。“戚副將,咱們這是?”

“先生,是這樣的,這冬日裏林中的獵物只有清晨時分,才是最好捕獵的時辰,一是人少,二是雪地裏能清楚的看見獵物的足跡,更方便捕捉。”戚峰將馬上的東西卸了下來,此時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林中一處破了的小木屋,“這兒是以前獵戶的房子,可以擋風雪,今晚咱們就在這兒過夜了。”

見戚峰這樣說,季清河也不在說什麽,眼看著破屋內忙碌著士兵搭起了一頂頂帳篷,卻唯獨不見戚越的身影,“你們家將軍呢?”

“先生,將軍同其他幾人去林中狩獵了,打些野味回來做今晚的主食。”一名小兵答到。

“那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先生是讀書人,這些雜事我們來做就行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內燃起了火堆,頓時暖和了起來。幾名士兵圍著火堆,拉起了家常來。一名小兵突然向季清河問道:“先生,聽說你是戚副將的遠房親戚?從京城過來的?”

季清河笑笑,“是。”

“那先生聽說過季清河嗎?跟先生同姓呢,就是以前皇上身邊的那位大貴人,聽說因為謀反被抓了,後在獄中服毒自盡,這事是真的嗎?”

在這漠北邊關,知道季清河真實身份的,只有戚峰戚越兩人。所以當其他人向季清河問起關於他自己的事時,心下卻很不是滋味。

“胡說什麽?沒事做?都去撿些幹柴回來。”一旁的戚峰,看了眼季清河,突然朝其他幾人呵斥到。待其他人出去後,才向季清河小心翼翼問道:“先生,他們都是有口無心,您別跟他們一般計較。”

在常人看來,事情也確實如此。季清河苦笑了笑,道:“無礙。”

恰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

“將軍,將軍回來了!”

“快來人,將軍受傷了!”

“怎麽了?在流血,快,扶將軍下馬!”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突然聽見有人受傷的聲音,兩人皆是一楞,連忙起身,朝外跑去。隨同戚越一起出去的士兵,皆是好好的,唯有戚越一人受了傷,垂下的右臂簡單的包紮了下,鮮血順著手指流到雪地上。

“將軍?”戚峰一看,沖著其他幾名士兵沒好氣的吼道:“你們怎麽回事,連將軍都保護不了?”

“夠了,拿傷藥過來!”戚越語氣一冷,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皮外傷而已,大驚小怪,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

季清河看了看戚越的傷臂,說道:“將軍,我以前讀過幾本醫書,略懂幾分醫術,你讓我瞧瞧吧!”

眾人立馬讓開了道,戚越的右手小臂上,露出幾道被利器所劃的傷痕,往外滲著殷紅的鮮血。這確實是皮外傷,止血消炎過幾日便可結痂,可戚越似乎整條手臂都動彈不得。季清河用手指按了按傷口,朝戚越問道:“感覺疼嗎?”

“不疼,整個右臂都毫無知覺。”看戚越的神情並不像是裝的。

“這傷是怎麽弄的?”

旁邊的一名小兵回道:“我在林中不小心踩中了獵人捕獵的陷阱,將軍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季先生,你會醫術,你趕緊救救將軍吧!”

“放心吧,傷口沒有中毒的跡象,之所以動不了,可能是因為獵戶在陷阱上塗了麻沸散,藥效有點猛,暫時這條胳膊都動不了。等到明天早上,藥效過去了,自然就能動彈了。”

聽到沒有什麽大問題,大夥這才松了口氣,散開了各自做自己的事。季清河戚越面前坐下,替他處理傷口,用燒酒消毒,上止血藥,再用幹凈的布條包紮好,動作幹凈利落。“將軍,我臉上是有花嗎?”

就算他感覺在遲鈍,頭頂那道註視著他的目光也能感覺到了,灼熱的視線,就差在他腦門上灼個洞出來。

“比花好看。”淡淡的四個字,讓季清河手上的動作一頓,面無表情,當作沒聽見般。“傷口結痂前註意不要碰水,忌酒忌辣,半月便可恢覆。”

“多謝!”

收拾好後,兩人坐在火堆前,看著外面戚峰和其他人一起忙著給火上烤著的野兔子上調料。季清河拾了塊柴火,丟進火堆裏,火焰燃得更旺了些。良久,才開口道:“將軍,我有一事不明白,希望將軍能如實回答我。”

“請講!”

“我與將軍,向來無半分交集,萍水相逢,將軍卻對我處處照顧有加,以我現在的身份,將軍難道不應該抓我去見官嗎?”

“何錯有之?錯都沒有,為什麽要抓你見官?就算有,我也未必會。”

“為何?”季清河好奇的看向了戚越,只見後者定定看著他的眼神,似乎要將人吸進去般,薄唇輕啟,“先生如此聰明,當真不知緣由?”

又來?季清河撇開了眼神,努力按壓下心頭的那絲悸動,耳根子不由得泛紅,要是還不明白這戚大將軍什麽意思,那他真是白活了這麽多年。大泱好男風之事並不稀奇,只是這鐵血將軍突然這般對他示好,著實讓他又驚又愁呀!

氣氛逐漸微妙了起來,眼前那火堆裏,橘紅的火苗跳躍著,柔和的光撒在身上,是那麽的溫暖。

半響,戚越開口,道:“清河,我可以這麽叫你吧?在你的眼裏,我看見了別人的影子。”

驀然間,哪只握著掏火棍的手抖了下,隨之又漸漸收緊,修長的手指,捏的指尖一陣陣泛白,在心臟的那個地方,像是被一只手緊緊的拽住,拽的生疼,讓人喘不過氣來。良久,他言道,“白雲蒼狗當今日,人生憶夢轉瞬時。那個夢,早該醒了。”

“對不起!”

“將軍不必跟我道歉,如若不是將軍,可能我已經葬身在這漠北邊關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往事如何,都不必在執著。”季清河長嘆了口氣,無奈笑道。

“如此,也好!”戚越望著季清河的目光,有些許溫柔,些許霸道。那溫暖橘紅的火光,映在側臉上,垂下的眼,不知在想什麽。

“將軍,先生,兔子烤好了,來嘗嘗?”戚峰拿了一只木棍串著烤好的野兔過來,只見那肉外焦裏嫩,隔好遠都能聞見香味。

“沒想到戚副將烤野味的手藝,如此不錯,弄的我都饞了。”季清河站起身來,說著:“那將軍這兒,就勞煩戚副將了。”

話落,季清河徑直走了過去,戚峰看了看他又看看戚越,摸了摸腦袋,不知所雲,“怎麽我剛來就走了?將軍,你們什麽呢?”

“多嘴!”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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