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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奪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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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師岳嘆了一聲,唇角微勾搖了搖頭:“若是我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倒還罷了。”

這句話說畢兩人俱是沈默,直到片刻之後,湖中的波紋蕩瀟開來,被術法遮掩的青蓮放出淺淺白光,一股濃郁方才百倍的香氣傳出,褚師岳才目光凝重的和林閣景對視一眼,紛紛站起身來於湖上罩起法術。

“草木氣息愈發濃郁,靈壓仿佛有了變化。”靈光漸漸隱沒下來,只見湖上的蓮花飄動,泛著盈盈的白色光芒,怎麽都無法掩飾下去,褚師岳知曉這已然是最好,便擡手拍了拍青衫人的肩膀,低聲道,“玉辛和永長老想必剛設好禁制,沒想到那些修士發現的這麽快,氣息已經越來越近了。莫要再施法,小心過猶不及,一旦成熟就立刻收取,知道麽?”

林閣景聽他這般說,含笑盤腿在湖邊坐下,此次他不必出手與修士對戰,而是專心收取天心蓮,更要盡量將其氣息遮蔽,不讓旁人發現真實面目,背後的牽絲竹早就若隱若現,牽連著他的真神發出墨綠光芒:“此次就要勞煩二師兄,先獨自阻攔那些修士了。”

褚師岳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真神,認出之後仿佛有些驚訝,片刻後卻恢覆了以往的平靜溫和,聞言點了點頭神色篤定:“師弟客氣。”

就在幾人準備盡全力對抗,察覺到靈力異常變化,紛紛朝著此處趕來的修士時,此時的元黎宗內仍是一片白霧繚繞,黛青色的山體被一陣陣靈力化氣吹拂而過,吹動了藥峰之上竹屋懸掛的風鈴,泠泠的輕響散在山風之中,不一會就再也聞聽不到回音。

完全一片黑暗的議事殿內,淡淡的腥氣與血味彌漫開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響徹在大殿之內,蒼白修長的手指驀然一下推開了窗框,陽光直射入殿中之時仿佛被什麽阻擋,僅是蒙蒙一層飄落而下,卻正好照亮了側身躺在大殿中央,被烏發遮蔽了面容之人的身軀。

那人身下緩緩蔓延暗紅鮮血,身上的肌膚白的駭人,唇色卻是鮮艷的熾紅,不知經受了什麽樣的痛苦,被陽光照射的瞬間,仿佛渾身被什麽東西刺穿,顫抖不止的伏在地上,身上活人的氣息全無,更不提修士因修為形成的靈壓,也不知何時消失一空。

“何至於此呢。”

立於窗邊的人手指回縮入袖,任由淡金色的陽光照亮面容,正是一張看起來平然溫和的臉,薄紅的唇角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仿佛不過是個普通的中年男子。

他的語氣極為輕緩自然,其中仿佛還帶著安撫之意,只是深處卻透著幾分惋惜之色,開口之時卻令人不自禁汗毛豎起,甚至生出一分恐懼之心來。

“武兒。”

聽到這兩個字,一直癱在地上幾近死去的人,身體突然劇烈顫抖了一番,也不知在血泊之中掙紮多久,方才顫抖著仰起頭來看他,沒有一點血色的唇無聲開闔,不知過了多久方才吃力的發出聲音,卻因聲音細弱極難聽得清楚。

“你的傷……已然全好了,對不對?”

“耗費你一身功力,以金丹破碎為代價,又吸攝了你的靈根。”立於窗畔之人聽到他發生,眼底閃過一絲暗色,回轉身體將目光投去,聲音低沈一字一頓,唇角笑容於黑暗之中,猶若鬼魅般令人驚懼,“不僅舊傷好了齊全,更將本座一直停步在後期的修為,直接推上了半步元嬰,武兒可真是我的福星。”

黑暗之中回響著他的聲音,剩下的便只有男子掙紮在血泊中,亦或是努力想要仰首去看那人時,細微動作卻怎麽都難以達成的鈍響。

“是麽……那就好……”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極低極低的笑,才混雜著快要斷氣般,微弱聲音一同響起。

“你的傷好了……那就好……”

第一次身著宗主雪色暗紋長袍,容顏在華貴的衣衫之下,仿佛能夠放出光芒般的鳳雲翔,聽到那人這樣的回答,終究忍不住皺了眉頭,眼底漸漸湧上幾分戾氣,回轉身體一步步走至黑暗,雪色長靴踏在了那片血泊中,白袍之上蔓延赤紅花朵。

“到現在你仍不肯告訴我,到底為什麽要違抗我?”

烏發自那張沒有血色,泛起將死青黑的面容上,一點點的滑落而下,察覺到那人躬身而下,手指撥開自己遮住眼睛的長發,石武終究吃力的露出一個笑容,目光直直的望著那張面容,喃喃著無聲開口道。

“我不欠你的了,師父。”

“即使不欠我,你也別想離開。”

仿佛能夠聽出那無聲的話語,即便是眼看著石武闔上嘴唇,瞳孔漸漸張開沒了生氣,鳳雲翔的手指依舊輕柔的,一點點帶起碧色光芒點在那人眉心,直到那張熟悉的面容再度泛起血色,這才彎下腰來將他抱在懷中,任由雪色袖擺落在血泊中,迅速染紅開出花朵。

“如今你沒了修為,在宗內又有許多敵人,若是出去定會死的很快,為師自小將你撫養長大,可不希望你會死在別人手中。”

他的聲音極低極沈,被他抱在懷中的人,則緊閉雙眼無知無覺,仿佛已然失卻所有生機,唯有面容上微微發紅的眼角,驀然墜落下一滴透明的淚水。

“武兒。”

直到鳳雲翔回身緩緩走上臺階,將懷中的人輕柔放在宗主之位上,眸光毫無感情的落於他身上,擡手讓沾染的鮮血的白衣覆蓋那具蒼白身軀,不知過了多久的靜寂沈默之後,終究再度俯下身含著一抹冰冷微笑,將唇印在那沒有血色的唇上。

殿門吱呀一聲緩緩而開,一直守在門外的弟子眼前一亮,鳳雲翔端肅沈凝的面容浮現半明半暗中,神色令弟子們心中驚懼不敢擡頭,即使隱隱約約瞧見了門內的情形,鼻端也傳來了濃郁的血腥氣味,仍是深深垂下頭來語調恭敬。

“弟子見過宗主!”

“敲響喚仙鐘。”身著白袍之人一步邁出殿門,唇角帶著的微笑如往常一般,眼神卻不如以往溫和可親,反倒帶著難言的兇戾,“一個時辰內,終峰主與所有內外門弟子,來議事殿之前見本座!”

“謹遵宗主法喻!”

緊鄰著內門主峰的藥峰之上,須發皆白的老者撫了撫胡須,正要轉身朝山下走去時,耳邊就驀然響起連續的鐘鳴,眼光一凝頓時擡頭看去,不知凝視了那發出鐘響的地方多久,才倏忽逸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該來的……終是要來了……”

便在老者立於原地許久之後,終於揮袖朝著山下走去,神色決然仿佛心思落定,此時位於山腰處竹屋中正在閉關的吳恒,也驀然心有所感的睜開雙眼,有些怔然的望了一眼檐角下懸掛的風鈴,極輕極輕的抿了抿唇。

“總算是出了這秘境之中,天心蓮也拿到了手中。”

費了一番力氣又與眾多修士拼戰過後,終究將偽裝過的天心蓮收入囊中,即使只得了其中一半,林閣景依舊唇角帶著微笑,很是滿意出了小還秘境後,看了一眼立於身後始終沈默的白衣人,拱手對著面前的褚師岳兩人開口道。

“此次,閣景還要多謝兩位師兄。”

褚師岳方才失了極大靈力,氣息略微有些虛浮,面上的溫和卻未曾褪下,聞言便道:“不必客氣,此乃你我互惠之事……本想要和師弟一同回宗去,可看師弟大戰之後氣息浮動,想必是要突破心動後期,估計是要尋地方穩固修為,也就不能與我們通路而行了。”

林閣景含笑點頭:“師兄慧眼。”

褚師岳見他真無與自己同路的心思,也不勉強:“既是如此,為兄和玉辛就先回宗門去了,就此作別。”

“兩位師兄保重。”

“告辭。”

目送著那一藍一紅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林閣景剛準備回頭說些什麽,臉上就湧起一絲不自然的潮紅,白衣人立於他身邊瞧見這一幕,微微皺眉驀然扣住了那人手腕,沈聲道:“你受傷了。”

林閣景反手握住那人冰冷手指,唇角帶著淺淺微笑,眉眼垂下低聲開口之時,唇角卻漸漸逸出血來:“我沒事……我們先出了秘境,再找個地方……”

白衣人見到他唇角的血絲,幽紫色雙眸閃過一絲暗光,不等那人在說什麽話,便低身將那人打橫抱起,身形朝著不遠處重疊的山巒而去,林閣景安靜的伏在他懷中,身上氣息湧動難以自抑,馬上就要觸到心動後期的屏障,唇角卻也因這氣息不斷湧出血絲,只能靜下心思奮力調息,直到白衣人終於找到了一處隱秘山洞,設下禁制之後將他放在角落中,他才勉強睜開眼睛去看那人,唇角帶起一抹淡淡微笑。

“我沒事的,只是將要突破,身上傷勢未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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