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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不過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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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他前世也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元黎宗宗主,鳳雲翔的聲音。

前生的殷子名念在兩人曾經肌膚相親,因此不過是封禁他的修為將他送到了宗主面前,而當時的自己全身無力的被拋在山洞中,不知殷子名突然對自己如此到底是為了什麽,滿腹疑惑的看到殷子名臉上都是恭敬神色,引著灰衣道袍中年男子走到自己面前,任由他飄飄然低頭審視自己,聲音便如同此刻一般儒雅溫和。

“他就是那個林閣景?”

“是,宗主。”殷子名就站在不遠處躬下身來,不敢看中年男子的臉一般,聲調卻是從所未有的恭敬,“弟子不敢欺騙宗主,這個人就是林閣景。”

當時他聽到宗主兩字之時先是欣喜,竟以為殷子名帶著自己來此,是他已然得到了宗主的賞識,可下一刻就覺得不對勁,倘若是這樣的緣由又怎會是將自己全身禁錮,還拋在了如此隱秘的山洞之中。

而那時身著灰衣的中年男子卻不容他再想,彎下腰來將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他眼前後,就緩緩伸出手來動作溫柔的撫摸了一下他的長發,這樣溫柔的動作令他全身發寒恐懼的連連後退時,那人卻含笑用一只手輕易按住了他,另一只手輕輕放在了他的丹田上,驀然發力將整只手陷了進去,靈力隨著指尖竄進了腹中丹田,瞬時就將那裏毀成一團血肉。

“林閣景……獨立閣中端詳玉顏,這個名字仿佛有些孤冷^”修士被活生生毀掉丹田的痛苦,幾乎無邊無盡令人猙獰,他耳邊嗡嗡作響全身顫抖,差一點就直接暈厥過去沒了意識,下一刻卻聽到那個跟方才相比,一點沒變依舊溫和儒雅的聲音,清清淡淡的不帶情緒。

“不過倒也無妨,一個物件罷了。”

隨後發生之事,此刻不回想也罷。

便在他話語落地之時,那道本來就敞開的大門,幽幽的完全打了開來,那道聲音依舊不急不緩,以記憶中別無二致的語調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進來詳述。”

仿佛是沒想到青衫人如此輕易就能進去,眼看著林閣景神色不動的站起身來,垂著頭就要望那大門中去,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少年下意識跟上,卻當即被議事殿門上的禁制一打,立時被推到了青石板小路邊上,差一點就要直接跌下主峰。

林閣景停下腳步側身看了他一眼,眸光之中深谙不見光亮,唇角帶著微笑認真開口道:“師弟,你將妹妹之事告訴我,已是大恩不言謝。我與妹妹若這次能渡過難關,當都對你存有感懷之心,只是現下這趟渾水,你就不必隨我一同淌了。”

說罷不等話音落下,他揮袖轉身不管少年反應,就含著笑容一步跨進門內,任由背後那厚重的殿門緩緩關閉,於殿前長長的廊道中一步步走著,烏沈沈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血色漩渦,白皙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握緊。

鳳雲翔。

他修為低微尚且還不能做些什麽,也不曾開始對報前世今生之仇,此人倒是現下就已忍不住了,看見殷子名不知所蹤控制不了他,就選擇此刻要找他的麻煩了麽?只可惜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原來的他了,這些計劃也註定無法得逞——朝前走了沒有幾步,黑暗的廊道前發出光亮,再緩緩前行落腳在門檻內,目光極快掃視了一圈燈火通明的內殿,以及立在主位之前神色淡淡俯視著他,打扮熟悉面容熟悉的灰衣道袍男子,緩緩垂下頭來後恭敬行禮道。

“弟子林閣景,見過宗主,大師兄。”

話音落下停頓片刻,青衫人仿佛才瞧見除了主位上的鳳雲翔,和鳳雲翔身邊臉色難看瞪著自己的石武,階下不遠處蒲團上坐了一個身著玄衣,衣擺上有著一個大大執字的長須老者,老者背後佩劍眸子半睜半閉,卻不等人靠近就覺出驚人的鋒銳劍氣,顯然此人是個造詣頗深的劍修。

並沒有想到在此處居然能遇到此人,林閣景卻只是眼光微微一閃,就跟著再度彎身對著那老者行禮道。

“見過執法長老。”

“你就是林閣景?藥尊那老東西的小弟子?”

聽到他的問候之聲,上首一直安靜註視著他,不知心中在想什麽的鳳雲翔沒有說話,石武臉色愈發陰沈,同樣閉口不言沒有理他,反倒是最後打招呼的執法長老,驀然張開眼睛上下掃視他一番,眉目中帶著幾分挑剔之色,竟是搶先開口道。

“資質看起來不算太差,勉強能入得了眼罷了。倒是與方才那個女弟子,果真長得十分相像,不愧是一對親兄妹。”

林閣景自表現出突破開光期之後,就連自己的單靈根也一同露出,以便宗內的這些長老查看,這也是執法長老說自己資質不算太差的理由,執法長老和藥尊一向在宗內互相敵對,更不提後來永淵進宗之後,為了試劍經常挑戰於長老。

雖說每一次都幾乎是執法長老勝出,可當時的永淵才不過心動後期的修為,相比而言執法長老每次擊敗永淵之後,卻也礙著宗內律規不能將永淵打成重傷,但倘若是今時金丹期的永淵與他對戰,卻不知最後到底是鹿死誰手。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宗內出名的執法長老,想必此刻若他還是一副雜靈根的模樣,這位執法長老還不知會說出什麽其他難聽的話。

林閣景對此心中有數,神色依舊恭敬,身體稍稍轉了方向面對老者:“弟子愚鈍,不知長老的意思,還請長老示下。”

執法長老眼睛半睜半閉的安坐於那裏,聞言冷笑一聲揮袖喝道:“老夫倒是未曾看出你哪裏愚鈍,只見你自己自作聰明罷了!”

林閣景垂下眼簾,烏發滑落掩住他的唇角:“長老的意思,弟子當真不懂。”

“老夫的意思是,你與你的妹妹自小一同進了宗門,又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開始修煉,所接觸的人大抵也該是相同的。”

老者即使坐在那裏,脊背也是挺得筆直,目光如電般落在他身上,滿滿的都是懷疑與嚴厲,其中仿佛還夾雜著幾分陰毒之色。

“不過你妹妹從小時候就進了內門,內門對於弟子管束嚴厲,出門一向是眾多弟子相伴而行,倘若一人遇見魔修那其他人也必然察覺,因此在內門弟子外出歷練之時,你妹妹是沒有機會與那魔修認識的,可你與你妹妹不一樣,幾年前還是個雜役……”

他的話說到這裏突然戛然而止,林閣景緩緩擡頭看了他一眼,知曉他是為了自己身為單靈根,卻被宗內收入雜役院中覺得奇怪,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微笑,心想倘若自己不一開始是個雜役不能下山,遇不到永淵方才是真正的遺憾,口上卻帶著疑惑問道。

“長老這話的意思……難不成那魔修並非是認識妹妹,其實則是前來找我的麽?”

執劍長老本來正在思考雜役院的問題,聞言先是神色一肅,隨後立刻轉過頭來狠狠瞪著他,冷哼一聲:“正是!”

林閣景挑了挑眉,倒是想聽他這話的理由:“長老無緣無故就說弟子私通魔修,可是有了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老者見他不肯承認,眼底閃過幾分怒色,驟然擡手指向他的面容:“證據倒是沒有,可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認識一個魔修!這還需要什麽證據?!”“長老說弟子有足夠的時間認識魔修,那足夠的時間莫不是……”怪不得會提及雜役之事,再笨的人也知道老者此時的話是什麽意思,林閣景的面容也霎時沈了下來,瞇了瞇眼含笑問道,“幾年前弟子前去領了雜役弟子的任務,卻晚了一年回歸之事?”

老者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你自己既然心中有數,此刻還不快些承認束手就擒!”

林閣景見他說著說著,竟是有些惱羞成怒,一時間神色更松幾分,施施然揮了袖擺低聲應道“長老莫要心急,弟子的話還沒說完。”

“既然長老以為弟子才是私通魔修之人,又說的如此振振有詞成竹在胸,弟子不好對自己多做辯駁,只能在調查之後看出濁者自濁清者自清,那麽此事就還請宗主為鑒,將我那清白的妹妹立刻放出來。”

青衫人安靜立於議事殿中,任由燭火的昏暗光亮清晰自己的眉目,薄唇勾起神色隱藏在黑暗中,語調極慢極緩的凝目註視著老者,驀然一字一頓開口說道:“至於我自己,倒是不那麽著急,可以由著長老您慢慢調查,查的越清楚越好,長老您自己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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