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禁地異常

關燈
宗門禁地之外霧氣愈發濃郁,天色也跟著漸漸黑了下來,巨大的石碑與那血紅兩字凝然佇立,其上端坐的白衣劍修也一動不動,雙目緊閉仿若已然入定。

然而就在下一刻月華傾瀉,透過白霧落於他長劍之時,那雙幽紫色的雙眸陡然張開,揮袖之間身形落地,腰間的灰色錦囊漂浮半空,一道蒼青色身影剛一邁出,便好似腳下絆到了什麽,朝著一邊傾倒而下。

白衣人見此一驚,忙擡手將人半摟懷中,手中長劍回鞘,冰冷手指撫至耳側,沈聲低喚:“阿璟?”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青衫人踏出錦囊之時,心神晃動從而身形不穩,本想就此倒下休憩片刻,誰知卻被那人摟在懷中,鼻端傳來那人冰雪氣息,忍不住咬緊下唇將面容埋下,聲音幾若吹息,“能靠著你歇一會麽,一會就好……”

仿佛察覺到懷中人此刻心思動蕩,冰冷指尖劃過那人白皙臉頰,隨即將他整個人都輕輕摟在懷中,低低的恩了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不見五指,伏於他懷中之人,一動不動凝佇懷抱,輕聲低喃:“永淵烏色雙眸睜開,霧氣迷蒙之中,也顯出幾分朦朧:“對不起……”

白衣人微皺眉宇,心中不解:“為何?”

此話問出,懷中人卻搖了搖頭,不曾擡起頭來與他對視,仍用低如耳語之聲應道:“是我一人太過愚蠢,竟會相信這樣的人……勞你陪我奔忙,真是對你不起。”

白衣人聞言疑惑更深,隱約覺得話義並非如此,卻也不知他到底想說什麽,沈默著輕撫那人烏黑發絲,眸光深邃如夜。

前世悔意如潮水再度湧來,此刻他卻再也難以招架,只能隨著波濤四處翻滾,滲入骨髓的痛楚恨怨,分明不僅為了自身愚蠢,更是為了那人付出的代價,此時看來竟不過被他所誤,甚至連仇人都完全認錯。

,璟。,,兩人之間冗長沈默之後,白衣人緩緩放下手指,握緊他肩頭稍稍推離,註視那人眸光篤定決然。

“吾心所指乃是吾劍所指,非他人逼迫而成,更無人可逼迫於吾。”他聲音冷然低沈,猶如金器擊於冰面,令人忍不住心神微動,“你究竟,恐懼什麽?”

“或許是恐懼……能夠得到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

被那人用眸光這般直直看著,林閣璟禁不住將頭垂得更低,生怕那人瞧見自己此刻神情,心弦繃得好似下一刻就要斷掉,片刻後終是沒能忍住輕聲道。

“不要再盯著我看,好不好?”

白衣人聽他說出這話,沈眸再度註視了他片刻,終究還是漸漸松開那人肩頭,不再用專註目光盯著他看,而青衫男子失去了他手臂支撐,雖不免仍是踉蹌了一下,但卻極快的站穩了身體,不一會面容漸漸平靜下來,這才覆又擡起臉來,看向身側背對著自己的人。

驀然從殷子名口中聽到這等秘聞,知曉自己自覆生之後的覆仇,竟然連真正的黑手都未能觸碰,他一時間心中感覺無從訴說,有些渾噩的出了囊中之時,那人卻一言直指他懼怕之心一是的,他憎恨著那個仇人,也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報仇。

可是他害怕了。

永淵與他前世並無多少交情,也為一個承諾為他報仇而死,今生他們之間交情遠比前世更深,倘若他仍要為前生朝黑手覆仇,或許便在報仇那一日便是身死,然而這是他寧死再不願見到的。

這一切,源於他心底最難以啟口的願望,也是怎麽都不敢承認的——眷戀。

不知何時他戀慕著這個人,不過是不敢說出口,怕毀了那人與胞妹的幸福。

與胞妹在一起,是那人前生的期望,而這期望是由他親手毀滅,今生他就必須要還一個給他。

這是他前世今生的執念,卻又夾雜了自己的愛恨,如今竟成了他的心魔。

他知道他之所求,是終其一生無法得到的東西。

如今他能夠得到的,不過是一點妄念,一瞬的溫暖而已。

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兩人對立站著不知多久,直到天邊微微泛了白光,白衣人才回過神來,借著晨光的熹微註視著林閣璟白皙的側臉。

“好些了麽?”

“無事了。”不被那人用專註的目光凝視著,林閣璟才能將心中的異樣,再度同以前一般在心中封存,等到開口回答之時,面容已恢覆了以往的平和,不過頭微微垂下看不清神色,“多謝你。”

白衣人聽了他的回答,沈默看了他一眼,就稍稍偏轉過身子,當真便如方才答應一樣,不將目光落在他身上了。

兩人此刻雖然離得不遠,中間卻仿佛隔了一層什麽,氣氛無比凝滯仿若冰凍。

僵冷的氣氛維持了許久,青衫男子才好似突地回過神來,面上露出一點溫和的微笑,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走到白衣人身畔,一邊朝著禁地之外的主峰方向瞧去,一邊開口想要邀請那人如方才所說,和自己一同去藥峰看看再走。

“天都大亮了,我們……”

誰知這一次不等他將話完全說完,一陣劇烈的狂風霎時從身後襲來,夾雜著無比暴烈的靈壓撲向兩人身後,那安靜佇立的那巨大禁碑跟著一抖,布置在其周圍阻擋禁法的結界突然哢嚓一聲破碎,從內發出刺目流動的金色光芒,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來。

突然遇見如此異常情形,林閣璟頓時心中一沈,只覺得自己被沖擊的極狠,胸腹之間憋悶得像要吐血,一時間連嘴都張不開,更不要提把話說下去了,就在他有些吃力的側過身來,想要看看那人到底有沒有事時,一道身影就霎時擋在了他面前。

冰冷鋒銳的劍氣再度劃開天地,竟在這劇烈波動的靈氣潮湧中,化作一道屹立不倒的劍型小舟,白衣劍修立於原地面容冰冷,手中的長劍隱約透出雪色劍光,直直朝向巨大禁碑上那兩個血紅大字,竟是憑借自己硬生生擋住了這陣靈潮。

大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那令人室息的感覺方才淡去,林閣璟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想到那人方才那樣護著自己,心底又甜又苦,目光再也不敢多看一般,只垂著眼睛低聲問道。

“方才……是怎麽了?”

“靈壓驟變。”白衣劍修見他垂頭,稍稍有些擔憂上前一步,擡手抓緊那人手腕,待看清那人除了臉色有點白,並無其他不適模樣,才擡手將長劍方向微移指向禁地中央,目光沈靜冷然,“那個方向,靈力暴動。”

聽到靈力暴動這四個字時,林閣璟本來盯著那人手指的眸子一閃,突地仰起頭來掐了個靈訣,面上帶著些許奇異之色。

“不錯,的確是靈力暴動,甚至讓剛才的靈氣至少增加兩倍以上……禁地裏到底有什麽東西,不惜用如此堅固的禁法保護,今日暴動還有這麽濃郁的靈氣?”

白衣人耳邊聽著他低聲咕噥,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有人來了。”

“是長老們的氣息。”林閣璟聞言心底一緊,跟著放開靈識感受一般,下意識反手抓住了那人冰冷手指,輕聲說道,“他們都是金丹期修士,三座主峰又是離後山最近的,此刻大抵已發現了禁地異常,急著趕來查看。”

那雙劍眉微斂:“你之意?”

“這樣暴動的靈壓,不是有什麽絕世兇物被封印,就是肯定有寶物出世。”這一回並無任何遲疑,林閣璟便極輕的嘆息一聲,他們兩人是無辜被牽扯其中,此刻卻不得不迎難而上了,“正反我們站在此處,往外走定然迎面碰上長老,殷子名之事恐怕捂不住,這般想來不如朝裏走……說不準還能因禍得福。”

白衣人聞言,仿佛也覺有理,立時點了頭:“好。”

“等等,永淵!”

眼看著那人一手持劍,另一手扣著他手腕朝裏走去,明顯又要以自己為盾,林閣璟禁不住心中悸動,眉目之間轉過溫柔之色,停下腳步輕聲勸道。

“禁地中靈壓加大靈氣暴亂,我乃是雜靈根容易混入其中,你乃是單靈根修士,倘若裏面爆發的並非冰系之物,你會十分容易暴露出來,不如暫且跟在我身邊,倘若萬一被長老發現,也可作為奇兵現身……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