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二回熟,舊夢毫無心理壓力地點了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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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又一直不說話?”

孤雲望海生澀地打字,又反覆刪掉。

隊伍:【舊夢】:如果……如果我有件事情騙了你,你會生氣嗎?

他語氣十分輕松:“那要看是什麽事了。”

隊伍:【舊夢】:你肯定會生氣的那種事。

離歌有些哭笑不得:“你都說我肯定會生氣了,還問我會不會生氣?”

是啊,答案其實不用問,自己是清楚的,所以,直接告訴他自己要退游,以舊夢的身份,讓這個秘密永遠是秘密。

隊伍:【舊夢】:我以後不玩游戲了。

“但是誰叫我徒弟這麽可愛呢,就算是我肯定會生氣的事,對你我也不生氣,行了吧。”,幾乎是在他發出這句話的同時,離歌的聲音傳出來。

離歌對他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氣啊,但是這件事,他絕不會像對待小女孩的任性那樣輕輕放過的,他並不是真正的小女孩啊。

“嗯?你的意思是,你要退游?”,看到他發出來的文字,離歌說。

隊伍:【舊夢】:對。

下定決心,他堅定道。

舊夢退游,孤雲望海和離歌還是游戲裏的好友,這是最好的結果。

“但是我不想你退游。”,奇怪的是,離歌的語氣裏卻並沒有多麽驚訝,也沒有問他原因。而是說出了這樣,倒像是撒嬌一樣的話。

離歌說:“你退游,是因為你玩膩這個游戲了,還是因為你剛才說的,你做了一件,你覺得會讓我生氣的事情呢?”,他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地問道。

孤雲望海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反應,風輕雲淡,不帶一絲煙火氣。像是他退游這件事對他來說無足輕重,又像是覺得他只是小女孩偶爾任性的胡鬧,像個成熟的大人似的想認認真真跟他講道理,哄一哄他就會放棄這個想法。

本來準備好的,學業繁忙這樣的理由,孤雲望海突然放棄了,他帶著一絲不甘,老老實實地敲著鍵盤:

隊伍:【舊夢】:我沒有玩膩。

沒有玩膩,就是默認他說的後者是對的了。

離歌沈默下來。

孤雲望海有一瞬間湧起了強烈的不甘心,他想問問離歌把他當做什麽呢,萍水相逢的網友,每天一起玩游戲的徒弟,還是,更親密一點的關系?他不願意承認這段師徒關系中陷進去的只有自己,離歌沒有一點在意。

但是他又頹然放棄,離歌對他的好不是假的,可是即使再喜歡他,也不會對一個小女孩生出什麽綺念,除非他是個喪心病狂的戀童癖。

而是網友,是可愛的徒弟,或者是喜歡的小妹妹,有什麽區別呢?反正都不是真正的他。

隊伍:【舊夢】:那我下了,師父。

“這次下了之後,就不打算再回來了嗎?”

隊伍:【舊夢】:嗯。

“你退游,是因為你覺得欺騙我會令我生氣嗎?”,他再次問道,仿佛非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孤雲望海猶豫一下,給出肯定的答案。

隊伍:【舊夢】:嗯。

“如果我說,我不會生氣呢?”

你不可能不生氣的。

孤雲望海沒有再回覆他,鼠標移動到退出登錄的選項上。

“如果……我說我知道你騙我的那件事情呢?”

孤雲望海渾身汗毛豎起,動作僵住,但隨即又放松下來。

不可能的,他大概是從自己之前隨口胡謅的小女孩的身世背景中發現了些許漏洞吧,這些東西都是無關緊要的。

覺得他不是個小女孩,甚至覺得他不是女性,這些都無所謂,跟他真正隱瞞的事情相比,根本無足輕重,反正舊夢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

他再次把因剛才一驚而移開的鼠標重新移回去,正要按下。

“孤雲望海,我知道是你。”

離歌的聲音一如平常般平靜,卻在他心底驚起一聲炸雷。

☆、懵逼

離歌還在說些什麽,可是孤雲望海已經聽不清了,他驚恐地摔了筆記本,心中如有巨鐘轟鳴,鑼鼓齊震,大腦都是嗡的!

黑色的筆記本宣傳時就曾以輕薄為賣點,這會被孤雲望海大驚之下揮到地上,直接就成兩半了,電腦屏幕黑下來。

離歌平平淡淡九個字,對孤雲望海來說就如同一道炸雷正中頭頂,他整個人都被炸懵了!

他這時候有種十分想要大吼兩聲的沖動,或者摔點什麽,更想找個人拳拳到肉鮮血淋漓地打一架,不然不足以揮發他此刻這種天打雷劈一樣崩潰的感覺。

然而前兩者並不符合他的性格,後者他也找不到一個這樣的人,於是他只有抱著頭在床上滾了幾圈,把床單滾得一塌糊塗。

然後他又抓心撓肺地想知道離歌後面說了些什麽。

在他摔完電腦之後三個小時,孤雲望海開始滿屋子找之前被他不知道放到哪兒去了的那臺備用電腦,試圖重新上線回去搞清楚離歌在那之後到底說了些什麽。

在等待登錄這段漫長的時間裏,他回歸的理智終於在大腦裏開始運行。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為什麽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生氣了嗎?

一般人被這樣耍,肯定要惱羞成怒吧,但是離歌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是十分平靜的。

不不不,也許不是平靜,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但是他之前說

“如果我說,我不會生氣呢?”

他知道自己是孤雲望海,說了不會生氣!

那他之後又說了些什麽?

他當時為什麽要那麽驚恐地摔掉電腦啊!

就不能聽他說完再摔嗎!

等等等等。

他之所以退游,他不能被離歌發現的那件事情,其實並不是他是孤雲望海這件事啊。

而是另一件,只有他自己察覺的,基於他是孤雲望海而顯得不容世人的事情啊!

孤雲望海開始仔細回憶自己是否表現出相關的痕跡。

他把認識以來所有和離歌相處的經歷都回憶了一遍,確認了,當時還是懵懂的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所以,除了他裝作一個小女孩還日常抱著離歌撒嬌賣萌,他是孤雲望海時在離歌面前又一本正經這件事情現在怎麽想怎麽尬穿天際之外,除了顯得他有點戲精之外,被離歌解碼(看穿馬甲),好像也並不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只不過是有點尷尬而已。

尷尬到臉酸而已。

越回憶自己說過的話、撒過的嬌就越尷尬而已。

啊,地縫在哪裏,讓我死了吧!真的好尷尬!!!

孤雲望海捂住臉。

但是只要一件事情他不知道就還好,既然他說了不生氣,就是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他喜歡他,這件事。

超出朋友之間的喜歡。

……

他成功登陸游戲,上線的舊夢還站在之前二人對話的小河邊,河水一如既往潺潺流過,之前坐在河邊那塊青色的石頭上的離歌卻已經不在那裏了。

打開好友列表。太好了,離歌這個id仍然靜靜躺在裏面。

但是他不在線。

孤雲望海茫然地盯著這個灰下去的名字,他不在線,接下來要做什麽呢。

右上角的郵件閃動。

孤雲望海眼睛一亮,也許他給自己發了郵件!

點開一看,是系統發送的出師寶箱,是出師寶箱啊。

他嘆口氣,卻沒有打開的意思,打開後寶箱消失,就沒有任何能證明他們關系的東西了。

孤雲望海操作舊夢開始在原地轉起圈圈,等待離歌上線。

現在已經是半夜四點多了,離歌的上線時間十分規律,周一到周五早上九點半左右上線,周末就是中午12點以後上線,想也知道是睡懶覺去了。

今天是星期四,離歌還有五個半小時上線。

紅衣的少女忽然換了身衣服,換上了一條水蔥似的嫩綠色的裙子,是離歌第一次給他買的裙子。

但看起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好像不應該是這樣的。哦,是頭發!

孤雲望海想起來,把發型也換回之前的雙馬尾造型,這下看上去,就和他印象裏的一模一樣了。

綠裙小蘿莉再次在原地轉了幾圈,身上衣服又是一變,換上一套灰撲撲的衣服,是系統贈送的新手默認套裝。

是舊夢第一次遇見離歌時的打扮。

“有本事殺我們會小號,有本事別跑啊,你們戰神部落的除了殺小號還會幹什麽?”

白衣弓箭手威風凜凜地站在他面前,一箭一個,一擊奪命。簡直帥得不行,就像每一個俗套的愛情故事裏的英雄救美一樣。

原來他第一次站在他面前,保護他,是初見那次啊,卻被他忽略了。

是不是從那個時候起,就對他心動了?

不然,即使在虛擬世界掩飾得再好事實上也是個社交障礙患者的孤雲望海,什麽時候會主動纏著人說出“可不可以收我為徒”、“我不麻煩的,我超乖。”這種話。

“小妹妹你怎麽這麽慘啊,我接個電話的功夫你就躺地上了。”

“果然一個沒有MT靈魂的弓箭手不是一個好蘿莉啊!”

“啊?我不收徒的,徒弟好麻煩。”

“好吧”

孤雲望海才意識到,他對那天離歌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言猶在耳。

離歌會不會從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是孤雲望海了,他忍不住想,不然怎麽會那麽輕易收一個三無小號為徒。

不不不不可能,他舊夢這個小號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甚至都沒玩過它。

那他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孤雲望海頓時頭痛。

……感覺已經過了好久了,怎麽還沒有天亮。

孤雲望海焦躁地敲擊著鍵盤,雙馬尾小蘿莉毫無規律地走動起來。

好久沒有上過大號了,去刷會怪吧。

在遇見離歌之前的每一個失眠的夜晚,他都是這麽度過的。

他退出舊夢,登錄孤雲望海。

游戲裏的節奏十分快,只是一周沒有上線,孤雲望海的等級就已經掉出第一梯隊,但是勉強還保持在玩家中上游水平。

深夜的游戲裏看起來沒多少人,世界頻道卻一如白天般熱鬧,賣東西的,表白的,撕逼的,打廣告的,圍觀的,頻道上的消息飛快滾動,孤雲望海卻覺得好久沒有見過這一幕似的。

雖然他剛退出小號。

但是他在小號上卻好像從來都不會把註意力放在這些東西上,舊夢的眼睛裏只有離歌。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陷得這樣深啊?

竟然就這樣在完全不清楚他的年齡,身份的情況下,在日漸一日的相伴裏瘋狂地喜歡上一個虛擬角色,只性別一道就足以在他們之間畫上天塹。

甚至網絡上有句話,叫你永遠不知道網絡對面坐著的是不是只會打字的猴子。

除了他的聲音之外,孤雲望海甚至對現實裏的離歌一無所知,他遙遠得像水中月,鏡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他默默地刷著怪。

……

09:37

你的好友【離歌】已上線。

孤雲望海在公屏不斷刷過的經驗和金幣獲得的系統信息中發現一條系統提示。

他給離歌設置了特別關心,上線就會有提示。

孤雲望海立刻停下動作,點開那個亮起來的頭像。

一只之前引到的豹子撲到他身上撕咬起來,一連串的-1提示不斷從他頭頂升起。

孤雲望海不耐煩地揮手幾劍結果它,他凝視著好友列表,等它閃動起來。

09:47

好友列表仍然安靜。

孤雲望海把頭撇向電腦右下角看了看,網絡連接良好,不良好游戲早掉線了。

09:57

仍然沒有消息。

10:07

公會:【離歌】:誰有凝月草,我做個任務,100金來一組。

這個名字出現在頻道的一瞬間孤雲望海就把視線定在上面,說話了,他在線,但不是對他說的。

凝月草,有點耳熟,孤雲望海開始翻包裹,包裹裏沒有。

他在商城買了傳送符,回到城市打開倉庫,倉庫裏也沒有。

孤雲望海皺皺眉,腳下不停地去了拍賣行,凝月草,找到了,購買,三組,購買成功。

他臉上表情一松,正要郵寄給離歌,卻發現那條消息已經被刷下去了。

公會:【泡疼片】:我這有一組,寄給你了離歌大神。

公會:【似水流年】:兩組給你寄過去了,錢就算了,畢竟你平時給我們散了那麽多財。

公會:【扶搖】:給你寄過去啦,還缺不,我記得我倉庫還有幾組,不夠我再回城去取一趟。

……

公會:【離歌】:夠了,謝謝大家。

離歌在公會裏人緣很好,他是知道的,畢竟像他這種脾氣好不差錢又樂意給大家幫忙打個boss做個任務的,到哪都受歡迎。

孤雲望海看著還沒發出去的郵件,莫名的心裏就不是滋味。

大概是等不到離歌來找他了,他終於主動發出去一條私聊:

私密:【孤雲望海】:在哪?

離歌倒是回得很快,如同一切都沒發生過,就像平常對待孤雲望海一樣的態度回他:

私密:【離歌】葬風谷,黑衣老人這裏。

孤雲望海知道這個地方,那是一片死寂的山谷,沒有任何生機,沒有一點綠色,也沒有怪物,只有個神秘npc在谷中游蕩,偶爾會發些稀有任務,地貌很是特別。

離歌曾帶著舊夢去過。

孤雲望海開始召喚出坐騎往那裏趕。

☆、要。

附近:【孤雲望海】:師父。

到達葬風谷,他看白衣弓箭手背對他,負手站在懸崖邊,有點忐忑的喊他。

“聽你用這個號這麽叫我真奇怪,我可沒有收過大神孤雲望海做徒弟啊,哈哈。”,離歌聲音裏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倒是沒有一點怪他的意思,他轉過身。

明明是游戲裏捏出來的臉,孤雲望海卻看到就覺得十分親切。

離歌的態度比他想的要好太多了。

我這樣欺騙你你不生氣嗎?

他正要這樣問。

“我們成親吧。”,白衣弓箭手頂著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在系統的恒定下帶著一成不變的淡然表情突然對他說道。

……

孤雲望海房間裏又是一陣響動。

第二臺電腦陣亡在書房的橡木覆合地板上。

家裏已經沒有第三臺電腦給他拿出來用了,但是被離歌一句話炸翻的孤雲望海一秒鐘都等不了了,他完全顧不上社交障礙這種事,迫不及待跑到最近的網吧重新登錄賬號。

當他在網吧坐下來的時候,甚至還有點微喘,一部分上網的客人奇怪地看了看這個突然沖進來的男人,孤雲望海卻完全沒留意到這些平時會讓他覺得十分不適的視線,他的眼睛盯著電腦。

不到十分鐘,孤雲望海再次上線。

這次,離歌還站在那裏,靜靜等他回答。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不可能吧!

附近:【孤雲望海】:剛剛掉線了。

他幹巴巴地說。

所以剛剛是我聽錯了嗎?

“哦”,離歌道,“你覺得怎麽樣?”

他問。

附近:【孤雲望海】:什麽怎麽樣?

“成親啊,嫁給我怎麽樣?”,離歌微笑道,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向一個男人求婚。

!!!!!!!

“下個月游戲會舉辦一場周年慶pk大賽,但是只限夫妻參加,我們一起參加,一定能拿第一!”,離歌道。

“夫妻……pk?”,孤雲望海用沙啞的嗓音喃喃重覆道。

“對,來不來?”,雖然是第一次聽到他說話,離歌卻並沒有探究他的聲音,繼續問道。

孤雲望海才突然意識到這裏是網吧,麥默認都是開啟狀態,所以自己剛剛的聲音離歌聽到了?

他第一次和他對話了!

社交障礙後知後覺地姍姍來遲,孤雲望海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雖然已經沒有人把目光再放在他身上了,但他仍然覺得十分難受。

附近:【孤雲望海】:好。

他打字回覆道。

簡單確認了時間之後孤雲望海忍著渾身如螞蟻在爬一樣的難受買了電腦,價也沒還,立刻回家去了。

回家待在只有他一個人的空間裏,他才覺得自在起來,再次登錄游戲,這次他登錄的是舊夢,將要和離歌成親的號。

他看著小蘿莉形象的舊夢怔怔出神。

私密:【離歌】:你聲音挺好聽的,為什麽一直不說話,我之前都以為你是啞巴。

他說他沙啞得跟鬼叫似的聲音,好聽?

私密:【離歌】:哦,你說過,你有社交障礙。

掉馬之後的尷尬再次顯現,當他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可以隨意向他傾吐心事,毫不介意地說出自己的病,但在他知道離歌把他和孤雲望海畫上等號之後,就覺得這些心事和自己的病都令他難以啟齒,並感到羞愧。

孤雲望海不欲繼續這個話題,因而保持沈默,希望離歌保持他一貫的紳士風度不再追問,可他這次卻不依不饒。

私密:【離歌】:之前叫你去看醫生,你去了嗎,有吃藥嗎,有好轉嗎?

私密:【離歌】:你今天跟我說話了,是不是已經有好轉了?

私密:【離歌】:我後來又查閱過相關資料,就是要多和人溝通,才能變好啊。

私密:【離歌】:如果可以的話,你以後和我,就試著說話來交流吧。

孤雲望海一條也沒有回,離歌卻一條接一條,鍥而不舍,步步緊逼。孤雲望海就好像在現實裏被人註視著等待他回話一樣,渾身再次難受起來,額頭都沁出汗來。

私密:【舊夢】:我幾個月還是一年多沒有說過一句話了,跟鬼叫一樣,你說好聽?

孤雲望海試圖回避他的話,甩掉那種如芒刺在背發感覺。

私密:【離歌】:好聽,你再說一句,師父想聽你說話。

見到他這個久違的自稱,孤雲望海心裏一酸。

師父想看你穿紅裙子。

師父覺得你披發好看。

師父帶你去看風景。

師父在呢。

就好像他們的關系一如往昔,他還是小蘿莉舊夢,離歌還是那個對他真實身份一無所知的師父。

私密:【舊夢】: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私密:【離歌】:沒關系的,慢慢來。

他看著滿屏的【離歌】,艱難地張口:

“離歌。”

聲音嘶啞難聽,就像電視劇裏被灌了啞藥還要強行說話的老婆子。

私密:【離歌】:嗯,很棒,再說一遍。

“離歌。”

仍然嘶啞,可是這一次好像要好一點了,幹涸的喉嚨裏發出的不再只是氣音。

私密:【離歌】:很好聽,師父很喜歡,以後要多說。

他對著說話艱難如同嬰兒牙牙學語般的他連用了兩個很字,誇他聲音好聽。

這樣的離歌,叫他怎麽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即使只是為了那個pk大賽,他也想和他成親。

在游戲裏,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

這天之後,一切都恢覆如常。

舊夢和孤雲望海交錯上線,孤雲望海開始恢覆正常的練級頻率,慢慢追上掉下的等級。

舊夢仍然每天跟著離歌跑地圖,不過為了說好的pk大賽,他和離歌開始把更多的時間用來刷等級,但這也並沒有什麽不好的,跟他在一起快樂,不是因為做什麽事,只因為是他。

不用再在離歌面前拼命偽裝身份,孤雲望海覺得一陣輕松。

要說唯一有什麽不好的,就是他登錄舊夢號的時候,偶爾想起自己披著舊夢馬甲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仍然會覺得十分尷尬。

“離歌大神你好厲害啊,可不可以收我為徒qwq”

“我不麻煩的,我超乖(^-^)V”

“師父這是什麽呀<( ̄ˇ ̄)/”

“哼╭(╯^╰)╮”

“我錯了師父別生氣_(:зゝ∠)_”

“我……害羞,師父,不說話可以嗎Σ( ° △°|||)︴”

“我害怕,不敢睡5555 ”

“我爸爸媽媽不在家,我一個人不敢睡,我怕黑!”

“嚶嚶嚶開著燈也怕 T﹏T”

“要不師父你唱歌給我聽吧,你唱歌我就不害怕了(^-^)V”

“超喜歡,謝謝師父ㄟ(≧◇≦)ㄏ”

媽呀離歌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他身份的!!!

他完全沒看出來啊!!!

好在離歌十分貼心,完全沒有拿他過去宛若精分的表現嘲笑他的意思,甚至沒有在白衣公子他們面前拆穿他。

白衣公子和紅顏他們要是知道自己調戲過的害羞的小蘿莉正是自家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大佬風範十足的會長……讓他死了吧!

看起來再怎麽和平常一樣,終究還是有一件不一樣的事情的,比如……

已經滿級的離歌手執已經升過三次級的弒神弓,一箭下去,一大片蹦蹦跳跳的青色毒蛙割麥子般地倒下,舊夢跟在他身邊吃經驗,“明天是個好日子,宜婚嫁。”,他突然說。

“……哦”,孤雲望海木著臉說。

“那明晚七點,你記得準時上線。”

隊伍:【舊夢】:好。

“你怎麽又打字了?”

隊伍:【舊夢】:第一次結婚,心情有點覆雜。

不知道哪裏戳中他笑點,孤雲望海就聽到離歌低聲笑起來。

“別怕,一回生二回熟。”,離歌道。

隊伍:【舊夢】:……

“你這麽熟,是第幾回了?”。

這幾天被離歌逼著說話交流,孤雲望海的聲音恢覆得比他想的還要快,現在比之正常人,也就是帶有一絲暗啞罷了,而這點暗啞在他的不甚熟練的斷句下,更有一種十分吸引人的獨特魅力。

“我也不熟,頭一回啊!但是我不怕。”,離歌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挑釁。

“我也……不怕。”,孤雲望海說完,突然覺得這段對話簡直像小學生鬥嘴,唾棄了3秒鐘幼稚的自己……

“那我下了。”,沈默了一會,孤雲望海說。

“今天不要師父唱歌哄你睡覺了嗎?”,離歌笑道。

隊伍:【舊夢】:……

隊伍:【舊夢】:要。

“誒,屏幕突然好像出問題了,你說什麽來著,我看不見。”

孤雲望海額角一跳。

“要。”,他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委委屈屈地開口說。

然後那頭又是一陣強行壓抑的輕笑。

孤雲望海皺眉瞪著屏幕上面無表情站在他身邊的白衣弓箭手,試圖把惱羞成怒的情緒傳達到囂張的角色操控者身上。

可是嘴角忍不住也悄悄勾起來。

靜謐的夜晚,隔著電腦,一個人在屏幕那頭為另一個人唱著歌。

孤雲望海漂浮不定的心慢慢安定下來,他躺下來閉上眼睛,微微勾起嘴角。

離孤雲望海設定的電腦自動關機還有幾分鐘,離歌像每一個夜晚一樣,輕輕唱完最後一句歌詞,聽著那頭傳來逐漸均勻的呼吸聲。

他把手指放到屏幕上,點了點小蘿莉的臉頰,微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給小天使們的加更!(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我一點也不緊張

次日清晨。

在離歌的影響下作息也逐漸變得規律起來,孤雲望海現在每天晚上準點睡覺,早上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到房間之前準點起床。

睜開眼睛,他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刷牙,洗臉,把自己收拾幹凈,照鏡子的時候順手刮了刮新長出來的胡茬,頭發也有點長了,但是他並不想出門剪,就這樣吧。

孤雲望海離開衛生間,掃視一遍房間,發現床上亂糟糟的,於是他又走過去把被子疊好,枕頭放到正中間,把床單扯得平平整整,直到一絲褶皺也看不出來了,他才退後幾步。

地上也有點臟的樣子,請家政是不可能請家政的,那對他而言無異於是種折磨,孤雲望海作為一個恐懼與人接觸的獨居男性,被迫點亮了所有的家務技能,於是他又把其實很幹凈的家裏也打掃了一遍。

直到茶幾上的所有雜物全都被妥善收進儲物櫃,地上幹凈得一粒灰塵也看不見,所有家具都被歸置得整整齊齊,他才停下來,仔細掃視這件屋子,不得不承認確實沒有什麽能消磨時間的東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來到書桌前,有點不情願地打開了電腦。

按照昨天的約定,今天是他和離歌成親的日子。

孤雲望海當然是不怕的,他就是有點迷之……緊張。

只是在虛擬游戲裏結個婚而已,到底有什麽好緊張的啊!

君不見有人為了刷結婚戒指一年能換著人結12次婚嗎!(《江湖》中結婚一個月限一次,結婚戒指合成可以升級)

但是,對象是離歌啊……

他有點沮喪地嘆了口氣。

上午不是舊夢上線的時間,他登錄的是孤雲望海,按照慣例,這個時候他該先去把今日副本次數用完,然後默默去刷怪。

可是剛剛一連串的動作讓他比平常晚上線一個多小時,隊友已經紛紛表示副本次數用完了。

算了,少刷一天也沒什麽,那就刷怪去吧。

公會:【離歌】:墜龍山還有組的嗎,拉我。

手上快過腦子的,孤雲望海一條消息就發出去了。

公會:【孤雲望海】:墜龍山拉。

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很快就有人在下面發言:

公會:【小小不想起床】:會長和離歌大佬帶帶我啊!

公會:【亦南歌】:墜龍山求帶,我主線任務卡在這好久了!

公會:【離歌】:4=1,還有個位置,我和會長帶隊,你們躺好就行,10分鐘後在副本門口集合!

公會:【蜜橘】:我我我!我可以嗎,我主線也卡在墜龍山好久啦qwq

公會:【離歌】:來。

完全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隊伍已經組好了。

孤雲望海只有默默過去。

看著公會頻道那個熟悉的qwq,孤雲望海一想到等會要和離歌一起刷本,他也想qwq……

這段時間他雖然小號舊夢天天和離歌泡在一塊兒,大號孤雲望海在掉馬之後,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因素,日常都會故意和離歌錯開。

這還是這麽久以來二人第一次組隊刷本。

離歌拉起的隊伍,倒是他先到的地方。

孤雲望海在原地等了一會,盯著屏幕,百無聊賴地轉動視角四處查看,公屏消息飛快滾動,每天在上面收東西的仍然在刷屏收東西,又有人在八卦游戲第一美人瓔珞和戰神部落的會長分手啦,原因竟然是戰神部落會長不見不散出軌會裏女玩家,瓔珞一氣之下找來幾個追求者追著女玩家殺……

孤雲望海刷怪時偶爾看看這些八卦也覺得挺有趣的,他就盯著飛快滾動的世界頻道等後續。

餘光裏突然過去一抹白色,孤雲望海立刻看過去。

一個白衣的,弓箭手。

不是離歌。

穿著和他一樣的衣服啊,但是頂著另一張臉和另一個id。

有點礙眼。

《江湖》裏的裝備外觀是可以從商城裏購買的,只改變外觀不影響裝備屬性,每一套都是天價,一般只有神壕才會買這種除了好看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東西,也很難遇見撞衫的可能,起碼,這一套他只見離歌穿過。

孤雲望海強令自己不再看那個陌生的弓箭手,把視線重新轉回世界頻道。

“我來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哦。”,孤雲望海看他。

“組我啊兄弟。”,離歌哭笑不得,“發什麽楞呢?”

是兄弟,不是徒弟。

很清楚了。

【離歌】加入隊伍。

【蜜橘】加入隊伍。

【小小不想起床】加入隊伍。

【亦南歌】加入隊伍。

隊伍:【亦南歌】:謝謝大佬,已躺好!

隊伍:【蜜橘】:抱緊大腿2333

隊伍:【小小不想起床】:謝謝會長和離歌大佬!

“呵呵,開吧。”,離歌說。

孤雲望海對話進入副本。

開怪。

以他和離歌的等級裝備,刷這個本已經確實不需要另外三個玩家做什麽了,於是他們就只負責喊666和撿裝備。

孤雲望海一路摧枯拉朽地推過去,偶有漏網之魚,離歌一只也不會放到後面去,和他十分默契地配合,普通人眼裏的滅團boss也就是讓他們比砍小怪多花了點時間而已。

隊伍:【小小不想起床】:媽呀我居然全程無傷過了墜龍山!

隊伍:【蜜橘】:大佬太厲害了!

隊伍:【亦南歌】:如同滿級大號來屠新手村……

……

boss發出最後一聲無力地咆哮,轟然倒地。

隊伍裏其他三個人倒是很活躍,離歌偶爾插幾句話,孤雲望海以往也會偶爾聊幾句,但是今天離歌在這裏,他就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私密:【離歌】:怎麽今天一直不說話。

第二次進本,離歌突然私聊他。

私密:【孤雲望海】:……不知道說什麽。

他老老實實回答。

私密:【離歌】:緊張?

孤雲望海一口水嗆到。

私密:【孤雲望海】:沒有!

私密:【離歌】:那就好。

孤雲望海不想回他了。

私密:【離歌】:我很期待。

期待什麽?期待他緊張?還是期待晚上的婚禮?

這個問題更不好回答,孤雲望海蒙頭打怪,不再搭理他,沈默中,弓箭手的每一擊依然和戰士配合默契。

隊伍裏的其他三人對二人之間的氣氛一無所知,只覺得大佬就應該這麽高冷的,自顧自聊得挺嗨,甚至已經約好了之後一起組個副本固定隊。

三次墜龍山很快刷完。

三條鹹魚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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