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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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一高一矮的男人並肩走在行人寥寥的街道上,冬末的晚上還是很冷的,樊舟呼出一口白色霧氣,頓時消散於空中,他呼氣再吐出,樂此不疲。

男人淺笑著看他,問:“你多大了?”怎麽跟個孩子似得?

樊舟轉頭看他,記得是跟他說過自己的年齡的,這會兒問起覺得他大概是忘了,於是一本正經的回答:“二十二。”

男人輕笑了聲,沒說話。

樊舟說:“你叫什麽?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爸爸,”男人笑意深深,“你叫我聲爸爸好不好?”

樊舟自然不會信他的鬼話,於是無奈地說:“正經的。”

男人想了想,說:“胡巴,所以你叫我爸爸我也沒占你便宜對不對?”

“胡巴?”樊舟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別又騙我。”

“真的,”男人笑的可開心了,“所以你叫我一聲爸爸吧,好不好?”

樊舟不疑有他,十分幹脆果斷地叫了聲:“巴巴。”

“哈哈哈哈……”男人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他一只手輕搭在臉上,笑得微微昂了頭過去。

樊舟意識到這人是真的在逗他了,但他也生不起氣來,誰叫他長得這麽好看。他氣的默了瞬,然後擡腳輕輕踢到了他的小腿上,故作惱怒道:“你到底叫什麽啊?”

男人還在笑,樊舟便抱手看著他笑,好一會兒,男人終於笑夠了,擡手做了一個他從見到樊舟第一面起就想做得動作,摸摸頭,然後才道:“顧清延,我叫顧清延。”

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真的了,樊舟點點頭,繼續往前走,顧清延走在他後面,看著他那只垂在身側的手,斟酌了會兒,到底是大步上前牽住了。

樊舟一楞,頓住腳步轉頭看他。

顧清延故作不解,笑著問他:“怎麽了?大哥哥。”

在微信上感受和親耳聽他說完全是兩個概念,樊舟被叫的頗不好意思,終是什麽都沒說,任他牽著了。

顧清延帶樊舟到了一家酒吧,裏面全是男生,有在沙發上擁抱親吻的,有在墻角糾纏的,樊舟只微微驚訝了一瞬便淡定的跟著顧清延走到了裏面的一張桌前。

這一路上顧清延都在觀察樊舟的反應,發現他很平常並不抵觸後他更加確定了之前的想法。

帶樊舟入座之後,顧清延點了酒,然後問他:“你不驚訝嗎?還是說,你以前來過?”

去過青樓之後,樊舟後來也去了小倌樓,他也曾點過幾個,但見對方都是主動趴到床上後他便沒了興趣,之後也就沒再去繼續上青樓聽曲去了。這種地方大概也和他去的小倌樓差不多,但終究不是同一個地方,所以樊舟便搖了搖頭。

“那……”顧清延用大拇指和食指間的虎口虛虛搭著下巴,另一只手以食指去擡樊舟的,“你是幾?”

樊舟聽不得他這種魅惑的語氣,眼睛直接黏在了他臉上,但他對於顧清延的問題很不解,便問:“什麽幾?”

顧清延手指上滑了一些,輕柔地撫了撫他的下唇,有些輕佻地說:“你這樣兒,大概也和我想的一樣吧,待會試試?”

雖然還是有些不明白,但顧清延的最後一句話樊舟卻是聽懂了,他擡手拿下顧清延的手,松開往後一靠,看著他卻不說話。

突然間,他便明白出門時孫赫望讓他註意的安全是什麽安全了,他失笑,這小孩兒,看著懵懵懂懂一副不經事的模樣,敢情都懂啊?

見他笑了,顧清延一時摸不準樊舟是怎麽想的了。

酒水上來,顧清延替樊舟倒上酒,然後給自己倒了杯,樊舟端起酒杯聞了聞,遞到嘴邊一飲而盡,顧清延眼眸漸深,繼續替他續上。

封璽和孫赫望準備睡時給出門在外的樊舟打去了電話,樊舟沒接,又繼續打了好幾個,他還是沒接,孫赫望心下一沈,剛準備叫封璽出門找人時卻見這人背對著他睡去了,他想去找祁讓,但又覺得祁讓肯定會袖手旁觀,一番斟酌之下,孫赫望很慫的放下了手機。

早上七點,祁讓醒了,他沒叫醒任何人,洗漱完後便出門了。

君嶸剛走出單元樓到小區門口,就看見小區外一個很面熟的男人在靠墻站著,剛想起來這是昨天在醫院見到的那個男人時祁讓便擡眸看了過來。

君嶸心下疑惑,卻為表現出來,走過去與祁讓打招呼:“好巧,你等人嗎?”

祁讓點頭,臉色平淡:“我在等你。”

君嶸一楞,有些詫異地看他:“等我?”

“嗯。”祁讓遞過一杯豆漿和幾個小籠包過來,“送你去上班。”

君嶸被他這一套動作驚了,很難以置信地看他:“為什麽?”

祁讓看著她,眼神認真,直白地說:“我想追你。”

直到兩人到了醫院門口君嶸還是有些懵,祁讓說:“進去吧,早點涼了就不要吃了,下午我來接你下班,三點半對吧?”

君嶸楞楞地點頭:“你怎麽知道?”她記得自己並沒有告訴過他自己的下班時間,也從沒有告訴過他自己住哪兒,問醫院的人嗎?

祁讓沒答,只道:“進去吧。”

看著君嶸進去後,祁讓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瞬移回去了。

家裏還很冷清,祁讓便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過了會兒,門被打開,樊舟揉著腰從外面進來,看見祁讓他有些尷尬,想說些什麽掩飾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反倒是祁讓開了口:“從外面回來的?”

樊舟不知道他問這個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祁讓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又問:“沒買早點?”

樊舟莫名松了口氣,他還以為祁讓看出什麽來了,於是他轉身,“我現在去買。”

祁讓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樊舟苦著臉按著腰下樓,他昨晚很晚才睡,想要回家補一會兒覺沒想到剛進門就碰上了祁讓,哎,真是有苦難言啊。

早點攤前,樊舟邊等著老板炸油條邊紅著臉瞪著手機,像是要把手機瞪出個窟窿來,也更像是透過手機去把某個人瞪出個窟窿來。

對話界面上,顧清延一分鐘前發來消息:“大哥哥,你真是名不副實,一點兒都不大呢。”

樊舟恨不得穿過屏幕到顧清延面前咬死他,剛準備發消息回去時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轉頭,頓時一楞。

封璽推門出事時很是著急,祁讓轉頭看著他,封璽著急道:“樊舟哥在樓下和人打起來了!”

祁讓:???

怎麽買個早點還能打起來?

三個人匆匆忙忙下樓,樓下圍了一圈人,樊舟被圍觀群眾指指點點,而他的面前,坐了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在哭天喊地,而在兩人的前面,一個穿著紅色毛衣的女人正在掐著腰大聲說:“大家看看啊,這人把我爹打了,一不道歉二不賠償,現在還任由我爹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拉一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有人說:“這小夥子看著眉清目秀的,原來還能做出這種事。”

有人附和:“這就叫人不可貌相啊。”

封璽和孫赫望早早的擠了進去,祁讓站在外圍,隨口找了個大叔問情況,結果這大叔也是半途才來看熱鬧的,只知道是樊舟打了這老頭,並不知道其中內情,旁邊一個大媽聽祁讓問,湊過來一臉煞有其事地說:“我看到啦,這老頭要走,這小夥子突然就發了瘋,抓住他便打,打的可兇啦!”

問了白問,祁讓便也走進人群中央,見他一來,樊舟頓時發出求救的眼神,那女人也看見了,察覺這似乎才是個管事的,剛想上來說些什麽時,祁讓便擡起了手,就當全部人以為女人要挨打時,祁讓卻是打了個響指,一瞬間,除了祁讓幾個人,所有人都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靜止不動。

在幾個人詫異地眼神中,祁讓說:“只能維持一分鐘,迅速走人。”

幾個人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祁讓是超能力者這件事,於是趕忙準備撤,樊舟剛一邁步又叫住他們幾個人:“把這老頭帶上,他能看出我心上有東西。”

聞言,幾個人皆是一驚,把僵住的老頭扛上樓之後,這一小片的人又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他們繼續著之前沒做完的事,沒說完的話,突然間,場面又是一靜,眾人心裏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人呢?

客廳內,老頭一恢覆正常就看到了坐在他面前的四個人。通過樊舟,他們已經明白了剛剛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樊舟在買早點時這老頭突然過來拍了拍樊舟的肩,說他的心不正常,上面有東西,樊舟果然被驚到,他問這老頭是怎麽看出來的,又問他是什麽人,老頭卻一臉高深地看著他不答,樊舟自是知道他什麽意思,摸摸褲兜摸出兩個一元硬幣遞過去,老頭一看,頓時不滿,打了樊舟的手便準備離開,樊舟自然不會放他離開,老頭也看出他沒錢執意要走,樊舟不讓,扯他的力大了些,這老頭就摔了。

一派靜默之中,祁讓開了口:“你說,他心上有東西?”

老頭看一眼祁讓,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突然就坐在了這裏,明明他前一刻還坐在早點攤前的地上,他仔仔細細將四個人看了個遍,這才放下心來,說了一句令在場四個人又是一楞的話。

“不僅他心上有東西,你們三個人,心上也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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