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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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璽的QQ登不上了,他登了無數遍,也申請找回密碼,但他的密保不知道被誰改了,問題的答案他一個也不知道,於是他換了思路,想加一加自己的號看看到底是誰盜了。他要來孫赫望的手機,然後輸上自己的QQ號,出來的個人信息果然不是他的,他申請添加,但對方設置了回答問題並由對方確認,他沒有輸自己的名字,而是發了句“你是誰”過去。

沒有回覆,封璽等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麽,把手機還給孫赫望,然後用自己的新手機打電話給自己以前的號碼,然而得知的結果卻是空號。他心下慌亂,又打了幾遍,得到的答案都一樣,他又給他的爸爸打去了電話,這次通了,但對方卻說著一口他聽不懂的方言,於是他只好掛斷。

心下恐慌越來越重,封璽不甘心似得,又一次要來孫赫望的手機,見自己的QQ還沒有回覆時他想起了自己好友的QQ,然後申請過去。

這一次,好友申請通過了。封璽心中的不安漸漸散了一點兒,他的朋友問他是誰,他報上自己的名字,對方卻說:“不認識,你加我有什麽事嗎?”

封璽確認了一遍號碼,發現沒錯時他又問:“你是王臨嗎?”

對方很快回覆了過來:“我是,你怎麽會知道我的聯系方式?誰給你的?”

封璽:“你怎麽回事啊?我是封璽啊,你最好的哥們兒!”

“我不認識你,我最好的哥們兒也沒有叫封璽的。”

祁讓目睹了這一切,腦中突然想到什麽,說:“你問他今天是什麽時候。“

封璽瞬間明白祁讓的意思,他發過去,對方卻開始不耐:“你有病吧?手機上沒時間還是你瞎了?”

正當封璽還想再一次確認時,王臨又緊接著發過一條消息來:“二零一九年一月十號下午六點三十分,知道了嗎?拉黑了。”

瞬間,列表裏王臨的對話框消失了,他把封璽刪了。

一個念頭在眾人的腦海中浮現:封璽在零八年的世界中消失了,沒有人記得他的存在,所有人都忘了他。

想來也並不奇怪,零八年十六歲的封璽和一九年十六歲的封璽起了沖突,他們之間定然是不能同時存在的,而如今封璽還在一九年的世界,那消失的自然便是零八年的他。

對於這個結果,封璽覺得很難以接受,自己在那個世界存在的十六年瞬間化為了雲煙,沒有一個人記得他,他曾在那個世界那些人那些事件中留下的足跡也消失殆盡了,只有他一個人記得,記得十六年中的在他生命中出現的每一個人,經歷的每一件事,不過一夕之間,他便在一九年的世界中成為了孤身一人,這種被遺忘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被完整的從本該屬於他的世界中剔除了,他心中五味雜陳,更多的卻是對無力。

他既然已經從零八年的世界中消失了,那如果有一天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關於他的記憶是不是又會再次還給那些知道認識愛他的人?這個問題,只有等自己真正回去之後才會有答案,而眼下,他連回不回得去都是問題。

整個晚上,除了樊舟,大家都陷在低氣壓中,開導無用,只能封璽自己慢慢消化,於是沈默的吃了一頓飯之後,四個人便各自回了房。

夜深,房內漆黑一片,祁讓沒有睡著,他知道封璽也沒有,想了想,他還是覺得自己該說一些什麽,但到底說什麽他也不知道,想了想,他開口說起了關於自己的事:“我……並沒有從自己的世界消失。”

封璽身子一動,不知道祁讓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麽,因為他很淡然的語氣,所以讓封璽覺得他並不是在幸災樂禍,於是便側耳繼續聽。

“而是世界消失了,”祁讓平靜地說,“我所在的星球爆炸了,除了我,沒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封璽轉身,看向另一張床上的祁讓,房內沒有開燈,窗簾也緊緊拉著,一片黑暗中,封璽只能看見祁讓的身形,卻看不見他的表情。

“或許是天意吧,在星球爆炸的前一刻,欺負我二十年的幾個人將我扔出了星球,”祁讓說,“所以我活了下來。他們並不是救我,他們只是覺得有趣,將我一次次丟出去,又讓我一次次爬回來,他們看著這樣的我,會覺得有趣。”

封璽此刻已經沒有了那些低落難過的情緒,他被祁讓所說的話吸引住了,他想,原來超能力者也會遭受這種事情。

“在伽馬星,我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弱者。伽馬星人是天生的強者,只有我,是天生的弱者,他們打心底裏鄙視弱者,所以他們對我,對我的父母可以任意欺壓嘲笑。”祁讓說,“在星球的每一秒,我都期待著毀滅那一刻的到來,我沒有能力報覆回去,所以只好拼命努力的祈禱早些爆炸,讓星球毀滅,而當爆炸真的來臨時,所有人都不會想到,活下來的會是我這個弱者。”

祁讓譏笑了聲,聲音在冬夜中顯得有些寒涼:“多麽諷刺。”

封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只好沈默,祁讓也沒有再說話,半晌,他才道:“好些了嗎?”

封璽輕輕“嗯”了聲,一時心裏又覆雜又感動,這些天的相處,其實他覺得祁讓是很小心眼的,因為樊舟在千面閣時做了調戲他的事,所以到現在,他還會故意針對樊舟,然而就在今晚,他才發現祁讓是個面冷心熱的男人,他被欺辱了二十年,記仇又小心眼,可這並不妨礙他有一顆溫暖的心。

“謝謝。”封璽輕聲說。

祁讓翻了個身,淡聲道:“睡吧。”

……

因為孫赫望的父母大概需要三四天才能過來,所以四個人只好在賓館賴著。不想出去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天太冷了,孫赫望的錢已經不夠為他們各自買上一件厚厚的外套,二是樊舟,有他在他們就別想好好的逛一逛這個城市。

封璽有錢,本來他準備給哥哥們買一件不大好看卻保暖的外套,但祁讓讓他自己買一件,然後剩下的錢留著,因為孫赫望的錢只足夠他們吃一頓飯了,而他的父母也還沒過來,所以他們得省著用。

四個男人窩在一間賓館內,孫赫望和封璽擠在床上打游戲,封璽已經知道一九年的手機游戲越來越豐富,他下了最熱門的兩個游戲,每一天都在和孫赫望開黑。祁讓窩在沙發裏看電視,裏面播著新聞,這能讓他很好快速了解這個世界的現狀。樊舟坐在封璽的床邊,因為他的床不足以容納三個人,而祁讓的他又不敢睡,所以只得坐在床邊用微信玩搖一搖。

孫赫望幫他申請了微信號,然後加了他和封璽為好友,祁讓則是不想讓他的名字出現他的手機裏,很直接的拒絕了他的請求。孫赫望告訴封璽,搖一搖和附近人可以讓他很快速的與人聊天,他也告訴了他現代人是怎樣在網上聊天的,而他卻搖了好半天都沒有搖到一個人。

孫赫望說過,搖一搖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玩了,附近人才是最快速直接的方式,但樊舟喜歡聽搖一搖的聲音,而看著始終沒有變化的界面,他終於返回去搜附近人。

樊舟大概認識了現代漢字之後用起手機來就會熟練很多,他很快找到了一屏幕附近人的微信,然後他看了看頭像,點了一個他認為比較好看的去打招呼。

樊舟:“你好,在嗎?”

對方回覆的很快:“頭像是本人嗎?”

樊舟的微信頭像是封璽幫他弄的,是他本人的照片,樊舟長的不錯,在四個人中能排第二,第一是祁讓,封璽則是長著一張娃娃臉,清秀又稚嫩,跟他們還不能比,而孫赫望卻是長得很胖,五官被他胖嘟嘟的臉擠得分辨不出來是好看還是不好看,也因為胖,讓他卻顯得有些可愛。

樊舟:“是的”。

這人的頭像是一只很可愛的白□□咪,昵稱卻與頭像極不符合,叫小豹哥。

小豹哥:“kkj。”

樊舟看不懂這個,只好轉頭問孫赫望和封璽:“這是什麽意思?”孫赫望看了眼,沒說話。

封璽以為孫赫望不知道,於是探頭一看,發現自己也看不懂,便說:“我也不知道,你問他就好了呀。”

樊舟“哦”了一聲,回:“這是什麽意思?”

小豹哥:“……看看雞兒。”

樊舟:“我沒有雞兒,我們不養雞的。”

小豹哥:“SB。”

樊舟:“這又是什麽意思?”

然而樊舟發出後卻發現自己的綠框前突然有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他轉頭又問那倆沈迷游戲的少年。

“這是什麽意思?”

孫赫望看一眼,順帶看了前面的記錄,瞬間笑了。

封璽好奇地看一眼,說:“他把你刪了,還罵你傻。”

樊舟一臉莫名:”他為什麽要罵我,我說錯話了嗎?”

封璽也是莫名其妙:“沒有啊,我們的確……”話說一半,他反應過來了,原來此雞非彼雞。

“舟哥,”封璽含蓄地解釋,“他是要看你的那啥。”說著還朝樊舟小腹掃了眼。

樊舟仍然不明白:“什麽啊?”

封璽看一眼他,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才探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樊舟楞住,半晌才詫異著說:“你們,你們現代人如今竟如此開放了嗎?!這種、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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