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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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遇澤在運動場上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然後兩人只好結束了跑步計劃。

“莫醫生,你好。”

“你好。”兩人禮節性的握了手。

接收到方南詢問的目光,單遇澤道:“你不是都聘請他做我的私人保鏢兼助理嗎有什麽事直接說吧。”意思便是不用避嫌。

方南一拍腦袋,懊惱道:“你看我這記性,轉眼就給忘了。”

莫簡眼裏蕩著笑意,沒說話。

方南這才覺得自己想多了,他們了連單遇澤“躁郁癥”這件事都全交給莫簡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於是她解釋道:“《疑雲》中有一個鏡頭出現了bug,現在需要你去補拍一下。”

《疑雲》便是單遇澤將要上映的刑偵劇,他在其中飾演的是本劇的大反派——李程書。

劇中,李程書只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刑警,在一次緝毒行動中被選為間諜潛入販毒集團。他一直偽裝得很好,甚至搗亂了敵方好幾次交易。

後來李程書被出賣,在敵方毒品控制及洗腦下,被黑暗浸嗜的李程書叛變,成為警方和販毒集團的雙面間諜。多年的摸爬滾打下,他逐漸變得狡猾狠厲,慢慢控制了販毒集團,身份也慢慢暴露。最後,李程書被最信任的人出賣,一敗塗地。

而要補拍的鏡頭,就是李程書被出賣後,被註射毒品及刑訊的過程。

方南看出單遇澤臉上的猶豫,皺眉道:“怎麽了這戲對你有多重要你知道吧你要轉型就全靠這部戲了。而且楚楓導演有多嚴格你是知道的……總之今天,你是一定要去。”

“沒事,我準備一下就直接過去。”單遇澤低頭思忖片刻,許久才開口。

方南這才註意到單遇澤的不對,她朝單遇澤一直插兜裏的左手看了一眼,問道:“你左手,怎麽了?”

和單遇澤合作了那麽多年,她自認為已經對他足夠了解,單遇澤皺個眉她都知道他在想什麽。

單遇澤垂眸,淡淡道:“沒什麽,不小心傷著了。”

“行,”方南也沒細究,她看向莫簡,“我公司那邊還有事,就讓莫醫生陪你去,沒問題吧?”

“當然沒有。南姐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叫我小莫就好。”方南比他大兩歲,莫簡很自覺的改了稱呼。

方南離開後,莫簡驅車送單遇澤去了補拍地點,在市郊的一個森林。兩人剛到,造型師就迎了上來。

莫簡給了單遇澤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身去找導演。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導演楚楓靠在椅子上,慵懶的看著場務布置場地。莫簡走上前去,表示歉意。

楚楓自然是不認識他,遞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你好,”莫簡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我是小……單遇澤新上任的助理,莫簡,今後請多多關照。”他不太清楚助理一般怎麽稱呼藝人,只好用了全名。

“你好。”楚楓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相處,站起身來,跟他握了握手。

“是這樣,遇澤他前幾天不小心劃傷了手腕……醫生交代了紗布不能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拍攝”莫簡解釋。

“傷了手腕”楚楓微微蹙眉,這場戲緊接著之前的劇情,服裝是短袖……

莫簡道:“我聽南姐說這場戲開始時是李程書被毆打刑訊、瓦解意志的劇情,而楚導的表現方式屬於一種‘半公開’的狀態,那能不能在未公開的部分裏,給加一段割腕放血的劇情?”

這是有一點依據的,割腕放血確實也是一種不錯的刑訊手段。割腕更易瓦解人的意志,它不僅能造成強烈的銳痛感,而且緩慢的失血過程,容易給人形成巨大的恐懼感——漫長的等死過程。

聞言,楚楓的眼睛亮了亮,揮手通過了這個提議。

單遇澤再出現時,仿佛變了一個人。

入眼的是亂糟糟的頭發,他的眼底綴著烏青,青青紫紫的傷痕在慘白的臉上顯得尤為亮眼,嘴唇更是完全失了血色,白得嚇人。

再往下,是短袖和牛仔褲,全是被類似鞭子的東西打破的痕跡,還沾著血,那纏著手腕的紗布,幾乎一片紅。他全身上下,似乎只要露著肉的地方,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明明知道是假的,莫簡還是倒吸了口涼氣,有那麽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就像是那天在301發現他自殺時一樣。

“好了,全劇組準備!”

“Action!”

現場很早就布置好了,隨著楚楓一聲令下,工作人員都有序的動了起來。

開場便是一間狹小幽暗的小木屋,木屋中間放了一張能固定四肢的大桌子,角落堆滿了各種刑具。李程書被兩名大漢逼至角落,他們拿著鞭子,狠狠地向李程書揮去。

李程書咬著牙,時不時發出幾聲悶哼。

“這是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你小子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程書聲音裏帶著顫:“王哥,陳哥,不是我,我真的不是奸細!我是被陷害的!”

被稱作王哥和李哥的兩人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王哥嘲諷道:“你還不知道吧你被出賣了,就是你隊裏的那些人。你可要想清楚,你現在拿命護著的人,可不比我們幹凈多少。”

“不可能!”原本畏畏縮縮的人紅了眼,額上青筋暴起,他睜大眼睛瞪向兩人,怒吼道,“不可能!你騙我!不可能!”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什麽不可能”

“我不信!我不相信!”

“管你信不信,小子,我勸你識相點,該說的就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免得白受罪。”

李程書還是咬著牙,超二人啐了口唾沫。兩人罵罵咧咧的將他按在木桌上,鋒利的刀尖從他手臂劃下,在他無畏的目光中,狠狠的在手腕處劃了一刀。

“滴答,滴答,滴答……”

手腕的血管已經被割裂,李程書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鮮血爭先恐後的往手腕流出,地板上已經積起一攤血。在那兩人或嘲諷、或怒罵、或鞭打中,他眼神開始渙散,意識漸漸模糊,然後陷入昏迷。

“Cut!”

莫簡突然驚醒,看著走過的單遇澤,他立刻迎了上:“怎麽樣你沒事吧”

“沒事。”單遇澤看上去有些累,在抑郁發作期間要將自己沈浸在這樣一個絕望的情緒中,莫簡有些擔心。

楚楓還在指揮現場:“馬上準備下一場。”由於添加了割腕放血的過程,戲分為了兩場。

莫簡往那邊看了一眼,擔心道:“別勉強。”

“全劇組準備!”

單遇澤還沒來得及回答,急性子楚楓已經準備開拍,他只能快步走了過去。

“Action!”

單遇澤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李程書被潑了一臉水,他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固定住四肢,綁在了木桌上。他被割開的手腕上已經綁好了紗布,紗布已經被染紅,還“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著血。

王哥拿著一支裝有透明液體的針劑向他走近,李程書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他怒道:“你們想做什麽?”

“別怕,不過是能讓你快樂的東西。”

“放開!”他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你們放開我!”

掙紮沒有用,那人已經將針管紮進了他的靜脈,將毒品推入了他的身體。由於毒品的作用,他停止了掙紮,也停止了怒吼,瞳孔很快便開始渙散。

“他們都不敢冒險,所以只能選你這種沒有後臺、沒什麽存在感的小透明來冒險。”

不是的。

“你是犧牲品。”

不是的。

“你死了什麽都沒有,而他們,會奪了你的功勞……拿功勳章。”

不是……

“是他們出賣了你,他們背叛了你。”

沒有吧

“聽,他們在笑你,笑你無知,笑你傻。”

真的嗎?

“他們都沒來救你,一個都沒有。”

是的。

“只有我們才能救你,我們才是家人。”

有人在尖笑,滿是虛偽的嘴臉,他們拿著刀……幻想與現實不斷交織出現著,有眼淚從眼角滴落。

“來吧,告訴我們一切,殺了他們。”

“……好。”

一次次洗腦中,名為李程書的絕望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然後掉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淵。

“Cut!”

“收工!”楚楓大手一拍,顯得很高興,他朝著單遇澤走去,一把拍上他的鑒,誇讚道,“幾日不見,功力見長啊!”

“謝謝楚導。”

單遇澤的性子楚楓也是知道的,小孩兒不愛說話。於是和他客氣了幾句,就去忙了。

卸了妝,換了衣服,單遇澤率先鉆進了車裏。

車裏有些熱,莫簡開了空調。單遇澤好像很累,上了車便開始犯困,慢慢的便睡沈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小時候也夢想著當演員,後來……算了,臉不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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