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陪伴者

關燈
單遇澤服用的安眠藥劑量不大,洗胃過後,除了24小時內不能進食之外,沒什麽影響。手腕的割傷也不是很深,縫合之後兩三天就能出院,只要靜養,兩三個月就能恢覆如初。

放任有自殺意圖的人獨處是件很危險的事,於是莫簡選擇了陪床。單遇澤傷的是左手,對日常生活基本沒什麽影響,於是他除了“陪”之外,就成了擺設。

單遇澤表示很愧疚:“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會影響到你的工作嗎?”

莫簡搖頭,跟他開玩笑道:“你要是真覺得愧疚的話,一小時300,算我的陪護費這麽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當天晚上,單遇澤就給他轉了二萬一千六百元,3天72小時,一分不差。

莫簡哭笑不得的把錢轉了回去,最後只能給單遇澤要了一頓飯的報酬。

而除了那天早上的簡短交談外,莫簡沒能找到其它機會再和單遇澤加強對兩人之間信任感的建立。

單遇澤變得十分的嗜睡,於是兩人的相處日常就變成了單遇澤睡覺莫簡玩游戲。

出院後,他還是不放心單遇澤單獨住,好說歹說才讓他留在了302。反正301就在對面,其實也沒差。他給單遇澤收拾了一間客房,細心的拿走了所有危險品。

黑暗莫名的也能給人安全感,單遇澤躺在床上,開始胡思亂想。

他死了之後能投胎嗎?

如果能投胎,那下輩子就做一只蟬好了。

“單遇澤。”

“單遇澤。”

“單遇澤。”

單遇澤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點茫然,渙散的眼神找不到聚光點,坐起來懵懵的看著莫簡。

“已經七點了,該起床了。'莫簡嘴角噙著笑,對這種萌物似乎很沒有抵抗力,於是伸出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失眠和嗜睡,似乎嗜睡更容易解決一些,莫李愉快的想。

單遇澤沒對被揉頭這件事表達什麽看法,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已經多久沒有被人叫醒過了?

“起床,洗漱,穿衣,然後來吃早餐。”

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是昨天從301拿過來的,單遇澤起身,機械一般的按莫簡的吩咐打理好自己。

早餐是很簡單的白粥,單遇澤沒發表什麽看法,安靜的吃完。

莫簡有心引導他說話:“昨晚你經紀人給你來電話了。”

果不其然,單遇澤舀粥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擡起頭來看他。

“正式認識一下,本人莫簡,現任男神單遇澤私人保鏢兼助理,還請男神多多關照。”一邊說著,一邊朝單遇澤伸出了右手。

單遇澤只是皺眉看著他,莫簡也不尷尬,收回手之後繼續解釋道:“你經紀人說要找你商量招助理的事,我想著我很不錯,就毛遂自薦了一下。”

單遇澤煩躁的攪了攪粥,道:“莫醫生就不怕你的診所倒閉嗎?”

“我最近正在休假,就當打零工了。”莫簡回答。

單遇澤顯得更焦躁了:“莫醫生對每個病人都這樣嗎?”

莫簡道:“小朋友,我現在不是以醫生的身份和你交談,而是朋友。”

單遇澤擰眉,沒說話。

莫簡補充道:“我比你虛長幾歲,不介意的話,我以後就叫你小澤好了,你以後就叫我莫哥吧。”

單遇澤還是沒回答,不否認就是默認,莫簡很自來熟:“小澤小朋友,吃完早餐能和哥哥一起去晨練嗎?”

將肚子填到半飽,太陽也慢悠悠的從東邊爬起來,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正是晨練的好時候。

不管願不願意,單遇澤都被莫簡拖出了門。

單遇澤沒什麽精神,他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的在莫簡身後走著。莫簡間他這副樣子,幹脆就拽著他的手腕跑起來。

單遇澤的手腕很細,沒什麽肉,胳膊捏上去是軟軟的,一看就知道是不經常鍛煉,莫簡在心中將督促他鍛煉這一計劃打上了大大的勾。

適當的運動不止使人身體健康,還能讓人保持心情愉悅。

莫簡和單遇澤去的是小區的運動場,這個時候,出現在運動場的老人居多。

經常有人向莫簡問好,莫簡耐心給他們解釋單遇澤是自己怕生的遠房表弟,單遇澤有些尷尬,用力的將手腕從他手中抽出。

小區裏的人素質都很高,即使有人認出了單遇澤,也沒人哄。偶爾還會出現幾個疑是單遇澤粉絲的人,也是不近不遠的跟在他們身後,偶爾傳出幾聲尖叫。

莫簡回頭問他:“怎麽了嗎?”

單遇澤有點臉紅,他小聲道:“我自己跑。”說著,他稍稍加快速度,跑到莫簡前面去了。

莫簡眼中染了笑,他揚聲叮囑道:“保持這個速度就行,別跑太快。”

他跑了兩圈就不跑了,莫簡也不勉強,幹脆讓他坐在草坪上看自己跑。

運動確實能讓人放松,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情。

單遇澤抱膝坐著,眼神跟著莫簡的身影,突然開始想,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思考死亡的呢?

開始只是嬌艷美麗的花朵失去了香味,天空的雲朵再不是想象的草莓味。然後喜歡的音樂突然變成了噪音,期待的人們突然變得面目可憎,浮躁的心再也安靜不下來。

他地頭看向自己還沒拆紗布的手腕,輕輕的扯開上面的蝴蝶結。

一朵玫瑰突然遞了過來,打斷了他的動作。

他擡起頭來,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俊美的臉,那人臉上掛著讓人能安心的笑,陽光輕柔的撒在他身上,似乎給他鍍了一層光,閃閃發亮。

有風輕送,鼻尖傳來甜甜的草莓味,夾雜著玫瑰香,沁人心脾。

單遇澤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在《晚年》中看到過的一句話:我本來想這個冬日就死去的,可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細條紋的麻質和服,是適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還是先活到夏天吧。

他冷漠的想,所以他還是活到莫簡厭煩他吧。

於是他伸手接過莫簡手中的玫瑰花,然後把左手伸到他面前,他道:“紗布松了,我系不上。”

莫簡當然看到了他剛才的動作,只是也不拆穿他,快速的給他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單遇澤揚了揚唇,仔細的看了幾秒,道:“真醜。”話雖這麽說,他卻悄悄的將左手往後藏了藏,完全沒有要重新系的意思。

莫簡笑了笑,指著不遠處的姑娘告訴他:“那姑娘是你的粉絲,玫瑰是人家剛剛跑去給你買的。”

那姑娘顯然是跑了很遠的路,現在還喘著粗氣,正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玫瑰的香味還在鼻間跳躍著,他輕輕在玫瑰上吻了一下,然後揚起玫瑰,朝那姑娘揮了揮手。

姑娘差點沒激動的叫出來,捂著臉一蹦一跳的和其她小姑娘跑遠了。

單遇澤彎了眉眼,他看向莫簡,道:“好像有一股草莓的味道?”

莫簡無辜的眨了眨眼:“我才沒有收那姑娘草莓糖的賄賂!”

“噗呲……”許是無辜的表情與莫簡太不相稱,單遇澤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看來晨練效果很好,莫簡很是滿意。

難得開心,莫簡幹脆和單遇澤一起坐在了草坪上,時不時吐槽一下運動場上跑兩圈就歇菜的“年輕人”。

莫簡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道:“活著真好。”

單遇澤沒接話,他看著天空,許久後才沒頭沒腦的開了口。

他說:“我很小的時候總是以為,雲朵是草莓味的。”

作者有話要說:

聽著戳爺的歌碼字的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