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冰河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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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有記憶開始，洛冰河就一直在洛川一帶流浪。
他不知道自己從何出來，更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他只知道，為了生存，他要用自己矮小的身板去跟狗搶食，去和貓爭糧，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在施粥棚裏搶到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何處是歸宿？何處是故鄉？
他羨慕那些摔了跤的孩子可以跑回家中哭訴，羨慕那些受先生讚揚的童生回到家中被家人親吻擁抱……
沒有人會對自己施展微笑，沒有人會向自己伸出援手，每個人對他避之不及，像是怕染上晦氣。
甚至於，會把他趕走，像趕阿貓阿狗一樣，或者直接把他當垃圾一樣踢到一邊……
洛冰河是自卑的，自己在這世上是多餘的存在。
他是孤獨的，沒有什麽可依靠的家人和朋友。
但他又是幸運的，被其他乞兒挨打早已成了家常便飯，可每次都能硬生生地活下來，在存亡方面總是能得到上天的垂憐。
五歲那年，隆冬時節，洛川一帶真的很冷。
饑腸轆轆的他投機取巧地去占其他乞兒的“地盤”，然後幸運地得了很多食物，他以為，那天是老天看在他生辰的份上給他的恩賜。
結果，到了深夜，當他一如既往地準備去那個擋風避雨的破寺廟去睡覺時，四個比他大六七歲的破爛少年攔住他，一上來就不由分說地對他拳打腳踢。
好痛，他甚至聽到了關骨折斷筋脈斷裂的聲音，巨大滅頂的疼痛向他襲來，他咬緊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多麽希望這個時候再冷一點，這樣就不那麽疼了。
不知過了多久，洛冰河感覺有一股血腥味沖上咽喉，而身體不再那麽疼了，仿佛即將失去知覺一樣。他是不是要死了？
小小的洛冰河不懼死亡，反正，自己也就那樣吧！
突然，他聽到了一個好聽的聲音:“住手！”他如死屍般趴在地上，想起來看看也沒力氣……
洛冰河恍惚聽到一陣打鬥聲，還有那些少年倉皇離開的腳步聲。
然後他被那個十五六歲的大哥哥扶起了身板。
可惜，洛冰河只看到一團黑乎乎的面具。
突然感到一陣暖意，原來自己身上披著那哥哥的狐裘和披風，隨後自己被那人抱入懷中，巨大的暖意在自己身上游走，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身上居然沒那麽疼了。
聞著那人身上清冽的氣息，極好聞，身上也好暖，他覺得如果自己能一直這樣被那個好哥哥抱著多好。
這也是洛冰河自記事以來的第一個擁抱。
洛冰河好想哭，好像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疼痛傾訴出來，但是，他很貪戀這個溫暖的擁抱，他怕那神仙般的哥哥嫌棄他，不管他。
他在那哥哥的懷抱中暈睡過去，手卻緊緊地抱著那哥哥不願放開。
恍惚中，他被抱起來的同時也被驚醒了。他的頭靠在一個溫暖的肩膀，耳畔邊是那個人的喉嚨。當那人說話的時候，他的臉頰能感受喉嚨那裏傳來輕微的振動，他從來沒這樣挨一個人這麽近，近到連那人的一呼一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想挨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那神仙般的哥哥是個好人，他恨不得把自己也給他……
他似乎聽到了好多人在說話:
“這位好心的大娘，可否容我們住一宿，就一宿。”
“哪裏來的小子，走開。”
“好心的大叔，這孩子病得厲害，你可否……”
“滾開！半夜三更打擾我，信不信我揍你呀！”
……
那一刻，洛冰河覺得自己真的是個瘟神，給那哥哥帶來許多麻煩。
感覺那哥哥氣喘籲籲地背著他敲過好多戶人家，都慘遭拒絕，他真切地聽到那哥哥歪向他這邊低喃著:“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啊？”
不要拋棄我。
這是洛冰河再次暈睡過去時唯一的念頭。
最起碼，他不想孤零零地離開人世。
躺在哥哥背上死去，挺好的。
……
待到洛冰河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溫暖的床上。
他緩緩起身，看到那戴面具的神仙哥哥在那裏用兩指使個仙法來寫字。
果然是個神仙。
洛冰河屏住呼吸沒有說話，怕打破這片寧靜和溫馨，小小的洛冰河就這麽看著那個哥哥。
那哥哥舉止間盡顯溫柔，雖看不到他的面目，但洛冰河想，他必也是極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那哥哥的眼神，給了他一種家的感覺，不，比家還要重要，似乎是廝守一生的同伴吧。
此刻的洛冰河，還不懂如何形容這種隔世的深情，更不懂情愛之事。他只知道，他就想賴著那哥哥，不想遠離。
當哥哥擡眸看他的時候，看那溫柔帶著笑意的眼睛，他幾乎可以想象面具下那張溫柔的笑臉，此刻的洛冰河好想哭出來，畢竟沒有人會這麽平視自己。
洛冰河拼命地叫他神仙哥哥，用笑意掩飾自己哭的沖動，他怕把那神仙哥哥哭走。
可惜，神仙哥哥最終還要離去。
而洛冰河，也第一次撒了謊。
“神仙哥哥，後天……後天是我的生辰……你可以陪陪我嗎？”
明明昨日過完生辰了，但為了留下哥哥他撒了謊，犯了錯。
那哥哥很珍惜地抱著他，說:“好，後天，我會盡我所能來陪你過生辰。”
洛冰河臉更紅了，他有點心虛，畢竟自己騙了神仙哥哥，自己犯了錯，是個壞小孩……
就偷一次，偷一次神仙哥哥短暫的相處。
神仙哥哥遠去的背影，他一直盯著，不想他消失，不想……可又能怎樣呢？
雖說和神仙哥哥約定的時間是兩日後，但洛冰河總會在門口等候。
“娘，火石怎麽打？”洛冰河紅著臉問他的養母——神仙哥哥賜給他的親人。
養母像那神仙哥哥一樣溫柔，對他說:“冰河乖，你學這個做什麽？”
“我想學會下廚。”洛冰河信誓旦旦道。那神仙哥哥在廚房的囧樣他看在心裏。
神仙哥哥不應該做這等凡事，總感覺廚房並不是神仙哥哥待的地方。
他要學會下廚，要在生辰那天做最好最美味的菜給神仙哥哥吃。
還不夠，這還不夠，他還要送最珍貴的禮物給那神仙哥哥。
要是能把自己送給神仙哥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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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從何出來，更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他只知道，為了生存，他要用自己矮小的身板去跟狗搶食，去和貓爭糧，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在施粥棚裏搶到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何處是歸宿？何處是故鄉？
他羨慕那些摔了跤的孩子可以跑回家中哭訴，羨慕那些受先生讚揚的童生回到家中被家人親吻擁抱……
沒有人會對自己施展微笑，沒有人會向自己伸出援手，每個人對他避之不及，像是怕染上晦氣。
甚至於，會把他趕走，像趕阿貓阿狗一樣，或者直接把他當垃圾一樣踢到一邊……
洛冰河是自卑的，自己在這世上是多餘的存在。
他是孤獨的，沒有什麽可依靠的家人和朋友。
但他又是幸運的，被其他乞兒挨打早已成了家常便飯，可每次都能硬生生地活下來，在存亡方面總是能得到上天的垂憐。
五歲那年，隆冬時節，洛川一帶真的很冷。
饑腸轆轆的他投機取巧地去占其他乞兒的“地盤”，然後幸運地得了很多食物，他以為，那天是老天看在他生辰的份上給他的恩賜。
結果，到了深夜，當他一如既往地準備去那個擋風避雨的破寺廟去睡覺時，四個比他大六七歲的破爛少年攔住他，一上來就不由分說地對他拳打腳踢。
好痛，他甚至聽到了關骨折斷筋脈斷裂的聲音，巨大滅頂的疼痛向他襲來，他咬緊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多麽希望這個時候再冷一點，這樣就不那麽疼了。
不知過了多久，洛冰河感覺有一股血腥味沖上咽喉，而身體不再那麽疼了，仿佛即將失去知覺一樣。他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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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聽到了一個好聽的聲音:“住手！”他如死屍般趴在地上，想起來看看也沒力氣……
洛冰河恍惚聽到一陣打鬥聲，還有那些少年倉皇離開的腳步聲。
然後他被那個十五六歲的大哥哥扶起了身板。
可惜，洛冰河只看到一團黑乎乎的面具。
突然感到一陣暖意，原來自己身上披著那哥哥的狐裘和披風，隨後自己被那人抱入懷中，巨大的暖意在自己身上游走，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身上居然沒那麽疼了。
聞著那人身上清冽的氣息，極好聞，身上也好暖，他覺得如果自己能一直這樣被那個好哥哥抱著多好。
這也是洛冰河自記事以來的第一個擁抱。
洛冰河好想哭，好像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疼痛傾訴出來，但是，他很貪戀這個溫暖的擁抱，他怕那神仙般的哥哥嫌棄他，不管他。
他在那哥哥的懷抱中暈睡過去，手卻緊緊地抱著那哥哥不願放開。
恍惚中，他被抱起來的同時也被驚醒了。他的頭靠在一個溫暖的肩膀，耳畔邊是那個人的喉嚨。當那人說話的時候，他的臉頰能感受喉嚨那裏傳來輕微的振動，他從來沒這樣挨一個人這麽近，近到連那人的一呼一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想挨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那神仙般的哥哥是個好人，他恨不得把自己也給他……
他似乎聽到了好多人在說話:
“這位好心的大娘，可否容我們住一宿，就一宿。”
“哪裏來的小子，走開。”
“好心的大叔，這孩子病得厲害，你可否……”
“滾開！半夜三更打擾我，信不信我揍你呀！”
……
那一刻，洛冰河覺得自己真的是個瘟神，給那哥哥帶來許多麻煩。
感覺那哥哥氣喘籲籲地背著他敲過好多戶人家，都慘遭拒絕，他真切地聽到那哥哥歪向他這邊低喃著:“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啊？”
不要拋棄我。
這是洛冰河再次暈睡過去時唯一的念頭。
最起碼，他不想孤零零地離開人世。
躺在哥哥背上死去，挺好的。
……
待到洛冰河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溫暖的床上。
他緩緩起身，看到那戴面具的神仙哥哥在那裏用兩指使個仙法來寫字。
果然是個神仙。
洛冰河屏住呼吸沒有說話，怕打破這片寧靜和溫馨，小小的洛冰河就這麽看著那個哥哥。
那哥哥舉止間盡顯溫柔，雖看不到他的面目，但洛冰河想，他必也是極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那哥哥的眼神，給了他一種家的感覺，不，比家還要重要，似乎是廝守一生的同伴吧。
此刻的洛冰河，還不懂如何形容這種隔世的深情，更不懂情愛之事。他只知道，他就想賴著那哥哥，不想遠離。
當哥哥擡眸看他的時候，看那溫柔帶著笑意的眼睛，他幾乎可以想象面具下那張溫柔的笑臉，此刻的洛冰河好想哭出來，畢竟沒有人會這麽平視自己。
洛冰河拼命地叫他神仙哥哥，用笑意掩飾自己哭的沖動，他怕把那神仙哥哥哭走。
可惜，神仙哥哥最終還要離去。
而洛冰河，也第一次撒了謊。
“神仙哥哥，後天……後天是我的生辰……你可以陪陪我嗎？”
明明昨日過完生辰了，但為了留下哥哥他撒了謊，犯了錯。
那哥哥很珍惜地抱著他，說:“好，後天，我會盡我所能來陪你過生辰。”
洛冰河臉更紅了，他有點心虛，畢竟自己騙了神仙哥哥，自己犯了錯，是個壞小孩……
就偷一次，偷一次神仙哥哥短暫的相處。
神仙哥哥遠去的背影，他一直盯著，不想他消失，不想……可又能怎樣呢？
雖說和神仙哥哥約定的時間是兩日後，但洛冰河總會在門口等候。
“娘，火石怎麽打？”洛冰河紅著臉問他的養母——神仙哥哥賜給他的親人。
養母像那神仙哥哥一樣溫柔，對他說:“冰河乖，你學這個做什麽？”
“我想學會下廚。”洛冰河信誓旦旦道。那神仙哥哥在廚房的囧樣他看在心裏。
神仙哥哥不應該做這等凡事，總感覺廚房並不是神仙哥哥待的地方。
他要學會下廚，要在生辰那天做最好最美味的菜給神仙哥哥吃。
還不夠，這還不夠，他還要送最珍貴的禮物給那神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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