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4

蛋仔的班級在張小新班級的樓下。

中午上樓時，張小新鬼使神差繞了個道。

陌生的班級裏，垃圾桶旁邊扔了張課桌，桌子裏頭還留了幾本書，扉頁工工整整地寫著：吳名。

那時蛋仔的名字。

流言在同學中間傳了一遍又一遍。

晚上張小新吃完飯回家，等紅燈的時候發現人行道的紅色印記已經被清除幹凈。

綠燈亮了。

他沒有動。

人來人往中，馬路對面有雙眼睛正在註視著他。

還來不及確認，那道目光已經消失不見。

散不去的亡靈居然在躲他。

Day 4-1

路上的血跡已經清洗幹凈，吳名一夜沒回。

張小新偷偷去他班上拿走了他留下的幾本書。

回家整理之後，發現其中有一本少女雜志，張小新剛想笑他還看這種東西，隨手翻開，有一頁被折了個角，應當是吳名刻意標記的。

“告白成功的三要素”——張小新想起來那封看不清字的情書。

他把信紙攤開，拿著放大鏡去看信紙開頭收信人位置，想要找到些蛛絲馬跡，他找的認真，全然沒有察覺吳名出現在身後。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是誰。”

吳名突然發出聲音，當真是嚇到他，手一抖，放大鏡掉到地上，摔出幾條裂縫。

“你能不能別像鬼一樣嚇人！”

“我就是鬼啊。”吳名又開始像清不走的口香糖一樣黏在張小新身上。

Day 4-2

張小新愈發地沈默。

自從吳名真情告白之後。

一整天，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甚至可以完全忽視吳名的存在。

Day 4-3

電視裏在播一個夫妻旅行節目，張小新不知道吳名為什麽愛看。

吳名的喜好在他看來十分奇怪。

不過他還是乖乖跟著一起看。

半晌，吳名突然說道：“這個默契問答的環節要是換我們來的話，一定能拿滿分！”

“那可不一定。”

遭到否認，吳名十分不爽，“那你給我出題，關於你的事情，我肯定全部都能答對！”

張小新拗不過他：“我的身高？”

“178！”

“近視度數。”

“左眼325，右眼375。”

“年齡。”

“十六零十一個月零十天。”

說到這裏，張小新忽然不說話了，眼裏的笑意也漸漸熄滅。

吳名以為自己算錯了，又仔細在腦子裏核對。

“如果要算活在世上的日子的話，我現在應該是二十一歲。”張小新忽然開口道，他拉開面前的易拉罐，深秋裏冰涼的冒泡可樂冷得人打哆嗦，“我在他們死掉的頭七天裏生活了五年……”

吳名：“他們……也故意困住了你？”

“不，是我困住了他們。”他喝可樂喝得太急，嗆到氣管，不住的咳嗽，平覆後，繼續道：“我發誓永遠都不會完成他們的願望。”

張小新神色戚戚，“但是我食言了，五年，五年我就忍不了了，爸媽每天央求我放手，而外面的世界就像死水一樣，每天有多少輛車經過我家樓下我都知道。”

吳名仿佛要流淚般，默默抱住張小新。

“我答應他們一定會好好生活，假惺惺告別之後，送走了他們的亡靈。可是我並沒有好好生活，他們都沒有教我要怎麽才算好好生活。”

他對上吳名的眼睛，“蛋仔，當你說要永遠把我困在這裏的時候，就好像冥冥中的因果註定，我違背的誓言會有人來替我完成。”

吳名又開始沒有眼淚的嗚咽，他拼命搖頭，說出的話卻拼不起完整的句子。

黑貓被他們的動靜吸引，蹭蹭跑到張小新懷裏，眼睛卻在看著吳名，總是一副打量的眼神。

張小新一手擼貓，一手摸著吳名的頭發，同樣的觸感，雙倍享受。

這種瑣碎的快樂很容易讓人沈浸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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