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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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剛下了夜戲,仰靠在保姆車裏,漫無目的的刷著手機。點開微信看見“最後一個演員”群一直飄在頂上。這是他們2007級表演班的班級群,因為不少同學轉了幕後改了行,所以叫把群名稱改成了“最後一個演員”。

陸遙點開一看,滿眼的紅包。這是誰要辦喜事啊?陸遙在心裏嘟囔了一句,手不自覺的往上滑,滑到某個地方手指突然頓住,指尖瞬間冰涼。

【恭喜老陳喜提小鮮肉】

【嘖嘖嘖,老牛吃嫩草啊】

【老陳狗生終結開始人生】

【他幹這不是人的事,還人生?手動狗頭】

【潛規則666】

【老陳不是人吶,好好的孩子被糟踐了】

…… ……

都是至少十年的損友,損起來毫不留情。

【就酸吧,我知道你們羨慕。滑稽.jpg】這一條是陳浮發的,嘚瑟之情躍出屏幕。後面還跟著一串紅包,就是明證。

他們到底還是在一起了。是錯失梁冰的後悔,還是沒讓陳浮知道的遺憾,又或者是對自己弟弟從小到大的嫉妒……很多滋味兒一起湧向胸口,陸遙竟然覺得心臟有些鈍痛,悶得他把四個車窗和全景天窗全打開了。冷風呼啦啦的灌進來,削皮刺骨,才終於讓陸遙透出一口氣來。

姍姍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說話,攏著羽絨服,搓著手,全靠座椅加熱才沒當場打出噴嚏。

“去CLUB。”

司機調頭很平穩,陸遙卻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搖得散了花。

“停車!”陸遙開口,聲音低沈到有點嚇人。

司機楞了一下,然後把停到路邊。陸遙打開車門,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垃圾桶旁邊,抱著垃圾桶大吐特吐。

“陸哥你沒事吧……”姍姍都帶了哭腔,她在助理裏面算嬌氣的,這時也急得轉了向。“我去全家給你買點粥喝吧。”

“不用。”陸遙嘴角沾著酸澀的嘔吐物,難聞得自己都皺起眉來。他多麽希望他心裏的那些隱秘的骯臟的汙穢能像酸水一樣一次性吐個幹凈,再也不要折磨他。

“要不我給梁冰打個電話……”姍姍不知道梁冰已經跟陳浮在一起了,就記得年初路演的時候,梁冰把陸遙照顧得挺好的。可惜話還沒說完就被陸遙厲聲打斷。

“找他幹什麽?”陸遙撐著車門緩了一會,又坐進了車裏。也許他小時候應該再狠心一點,這樣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因為錢都在養父手裏攥著,陸遙出道十年,代言過幾十款產品,在帝都甚至竟然還買不起像樣的房子,敢相信嗎?恐怕說出去沒有一個粉絲會相信。只能偶爾去俱樂部有時候住一陣,短暫逃離那個像監獄一樣的家。有時候想想,自己就像一個帶著隱形手銬腳鐐生活的囚犯,沒有哪怕一天是自由的。從12歲至今的18年來,與坐牢無異。

他不敢奢望受害人原諒加害者,所以他推開了梁冰。也舍不得把陳浮拽進來當“獄友”,所以他看著陳浮戀愛,從大學到現在,從沒想過表白。但是囚犯也是人,他偶爾需要一個“探監”的人,所以他找徐天。

【今晚有空嗎?】

徐天沒回。陸遙攥著手機,瞇著眼睛看電視,寬大的智能曲面電視裏,正嘰裏呱啦的播著美國深夜肥皂劇。

正在半夢半醒之間,陸遙聽到門卡的聲音。徐天竟然來了。他脫掉外衣,特別自然的鉆進陸遙的被窩,攬著他特別膩歪的問:“小別勝新婚,是不是想我了?”

“誰想你?”陸遙扭過頭說。把徐天招過來他就後悔了,這貨紅光滿面除了給自己添堵,哪還具備其他功能。

“還是這麽冷淡啊。”徐天還是樂呵呵的,一點都不生氣。“咱也還幾個月沒見了,說句想念寒暄一下嘛。”

“你今天廢話還真多。”

“心情好啊,我那工作室攢起來了,以後咱就自個兒給自個兒當老板了。”徐天代表作沒幾個,但是綜藝一直大夥,他又會做人,在圈裏人緣混的不錯。拉出來單幹資源也不少,還把宣傳口包給了專門的公司,自己省心省力,能不樂嘛。

“那我得跟你說聲恭喜了。”陸遙難得扯開嘴角,這句恭喜是真心的。

“嗨,混口飯吃唄。”徐天看著陸遙壞笑著說:“現在最火的是你之前那小情人和簡風揚。還是年輕好啊。”最後一句,徐天似有感慨的加了個嘆息的尾巴。

“怎麽你也要轉型了?”二代就是陸遙的轉型之作,本來是準備擼獎的,沒想到卻被梁冰搶去了風頭。轉型轉到了路口,卻遇見了堵車,當不當正不正的橫在那。

“不想轉也得硬轉啊,男人的保鮮期也是很短的。”雖說這句話是說他自己沒有任何歧義,但是怕陸遙多想又補充了一句,“哥我不是說你,你比我看著還年輕呢。”

“趕快開始吧。”陸遙心煩,胡亂的撕扯的徐天的衣服。

“對不起,讓你等著急了。”徐天也拽著陸遙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懷裏,然後低頭吻下去。

“陸哥你這裏面挺熱啊,最近怎麽,有點上火啊?”陸遙的身體裏熱乎乎的挺舒服,但徐天這人就願意調侃。

陸遙不說話,門牙把下嘴唇都咬得發白了,手死死的扣著被子,冷汗順著潮紅的臉頰滾滾而落。

“怎麽了,哪難受,是不是弄疼你了?”徐天心裏一疼,伸手把陸遙抱進懷裏,輕輕的摩挲著他消瘦的背脊。

“跟你沒關系,我有點胃疼。”陸遙擰著眉,字與字的間隙都疼得直抽涼氣。

“你等著,我叫人給你買藥去。”

吃了藥,陸遙的眉頭才漸漸松開,身上的汗也消下去,整個人脫力的靠在徐天懷裏。

“陸哥,我說句不該說的,咱倆總這樣不大合適。”

“哦?”陸遙從徐天的懷裏擡起頭看他,“你想切割幹凈,我現在就可以。”

“不是。”徐天趕緊否認,他和陸遙也沒連一起過,談不上切割。“我是說,我們也不小了,不止事業面臨轉型,生活也得安定下來。”

“如果你願意喜歡我,我也願意喜歡你。”互相喜歡,是徐天的底線,他受夠了一頭熱的日子。

“你早就該自己開工作室,等價交換玩的挺溜。”陸遙冷冷的嘲諷道。

徐天也不介意,自我解嘲般的笑笑,然後認真的說:“我知道你心裏有喜歡的人。我也有過,所以我知道有些事放下比存著更辛苦。但是再辛苦再心疼,該放也得放。沒有回應的喜歡,是持續不了一輩子的。”

陸遙的心底被震動了,一直繃著的弦松懈了下來。他看著徐天,怔怔的問:“放下是什麽感覺?”太久了,對陳浮的愛,對梁冰的妒,都在他心裏生了根,纏纏繞繞長成了參天大樹。砍掉必定鮮血橫流,痛不欲生。

“你試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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