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壽命當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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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牧雲閑曾經的經歷, 在升級的測試中,任務管理處給他的權限一向不小——不過這次,也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牧雲閑的任務世界甚至不是黃金級別, 而只是白銀而已,在這裏,他可以碾壓所有的人, 甚至他的圖書館也不受限制, 在這個世界當中,牧雲閑在以往的經歷中所獲得的的經驗與力量都可以盡情發揮出來。

他要做的是幫助人實現願望, 然後得到報酬。要說他是這個世界中的任務管理處, 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他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在來到這個世界時, 牧雲閑想起來一件事, 那是在以前的一個任務裏面,有位穿越者在猜到他的身份時脫口而出, 稱他是執法者還是別的什麽。如果任務管理處存在的意義是這樣, 那他肆意妄為, 簡直可以稱之為在找死。

牧雲閑在想, 這次的升級測試究竟在考驗他什麽?

站在這座繁華城市的街頭,牧雲閑四處看看,腳步試探著往一個方向走去。這裏是現代背景的世界, 有權有勢的人所擁有的高精尖技術一進足夠讓整個世界晉升白銀級別, 不過這好像和普通人也沒什麽關系。

無論科技再發達,普通人能做的也僅僅是在自己的崗位上忙忙碌碌,得到一份微薄的薪水, 如此而已。牧雲閑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很快,他就在一個小巷裏找到了那個讓他感覺到微妙的東西。那是一個眼神倔強的少女,被一群同齡人圍在中間,拳打腳踢,有人還在錄像。

牧雲閑站在那裏,看了一陣,這群人始終沒有註意到他,只有那個少女死死盯著牧雲閑。

“你想要改變你的處境嗎?”牧雲閑輕輕開口,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付得起代價。”

“那你就把他們都殺了。”躺在地上的少女含糊著說了句什麽,引起了他旁邊人的註意,他們下手的力道更重了幾分:“你說什麽!”

“殺了!都殺了!”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著牧雲閑大喊:“你把他們都殺了!”

“可是你付不起報酬……”牧雲閑走進,輕聲道:“你剩餘的壽命還有一百八十五年,這裏有四個人,殺一個一百年,你選一個殺了倒還可以。”

圍著她的人被牧雲閑的話嚇了一跳,為首的那個道:“這是哪來的瘋子?”

“好孩子,你先冷靜一下。”牧雲閑溫聲說道:“如果你冷靜下來還想這麽做,就來找我。”他說完話,周圍不知為何刮起了一陣大風,圍著她拳打腳踢的那些人都倒在了地上,看上去痛苦不堪。少女像是被嚇到了,看著他們,不知道如何是好,再一擡頭,原先那個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地上只留了一張名片,名片做工極好,可上面的信息卻很簡單。

只有三個字,像一個人名,牧雲閑。她再看那個人,已經不知道哪裏去了。

牧雲閑正在找一個地方,把他的小店開起來。說起來他來的世界有開張的說法,開店後的第一筆生意,當然是做的圓滿一些為好。他給了少女那張名片,就是相信她會再找上門來。

果然,店面開起來第二天,少女來了。牧雲閑把自己的圖書館放在了老城區中的一片空地上,那裏周圍住的都不是什麽有錢人,不過勝在溫馨,常有小孩子從牧雲閑的圖書館跟前跑過,很是寧靜祥和。

為了與周圍的景致完美融合起來,牧雲閑的圖書館外觀只是一個帶院子才百十多平米的宅院,裏面布置的很溫馨,庭院裏種滿了一看就生長了許多年的花草,接待客人的地方擺滿了書,很有生活氣息。

“水果茶,寧神的。”牧雲閑將冒著水汽茶杯放在她面前,然後微笑:“歡迎光臨。”

“你真的……只要我付出壽命,什麽都能辦到?”她用帶著淤青的手緊緊握住了茶杯,看向牧雲閑:“我的一百八十五年壽命究竟能換多少東西?”

“解決你目前面對的困境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牧雲閑頭也不擡,道:“小孩子就是喜歡把眼前的困境看的很重……嗯,只要趕走一直糾纏著你和你母親的人,應該就可以了吧?”

少女見牧雲閑對她家的事了如指掌,握著茶杯的手更是縮緊了一點。她家只是普通人家,父母奮鬥了一輩子才勉強晉級中產,她不覺得自己家會招惹這樣的人來設計她……所以,她真是像中那樣,遇見了一個神奇的人?

“你要是想好了,就簽協議吧。”牧雲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書桌邊,拿過一份手寫的協議,放在她面前,示意她簽字。她將這份只有三四頁的協議草草瀏覽過,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呢?我要怎麽做?”她擡頭看牧雲閑。

“沒事了。”牧雲閑輕笑:“你很累吧?如果需要,我可以在這裏給你收拾個房間睡一覺。”

少女站起來,抓起了自己的書包,匆匆說了一句不用了,就大跨步跑出了房間。牧雲閑目送她遠去之後,才拿起了那份協議,翻看起來。

“周琰言,是個好名字。”牧雲閑輕嘆了聲:“第一筆生意,總得讓人覺得物超所值吧。”

一直偽裝裝飾物站在邊上的重明聽見牧雲閑小聲嘟囔,不屑的叫了一聲。

興許是由於任務的特殊性,在這個任務中,任務管理處給了牧雲閑一點特殊的能力。他能感知得到,有些人心中強烈的**,他們願意付出壽命來換取一些東西。

處於困境中的少女周琰言就是這樣一個人。她家境不錯,成績優秀,是家裏的獨生女,一直過得很幸福,直到父親意外過世改變了了這一切。

父親在老家的親人找上門來,口口聲聲說她是個女孩,母親只是媳婦,他們沒有資格繼承父親的財產。一直生長在城市裏的周琰言當然覺得很好笑,當場就把他們給頂了回去,然而涉世未深的她不知道一些人臉皮到底有多厚。奶奶和大伯一家住進來只是第一步,他們母女兩個發現,他們根本就不能再把他們趕走了。

大伯一家住在他們家裏,對著他們很是挑剔,儼然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房子,就差沒直接把她們母女兩個趕出去了。依著周琰言的性格,自然是不能忍氣吞聲的,和他們大吵一架過後,奶奶出面了。她自稱是住在自己兒子的房子裏,兒子一死媳婦和孫女就要趕她走,他們母女兩個一說她就出去哭鬧,弄得周琰言覺得丟臉極了。

周琰言的母親也是家裏的獨生女,外公外婆年事已高,根本幫不上什麽忙。最終周琰言決定報警,但這也沒什麽用,警察上門調解了兩句就離開了。在她報警的第二天,就發生了那件事情——她大伯的兒子帶著一群人襲擊了她。

在那一刻,周琰言就決定,哪怕是她死,也一定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在她簽下協議後,牧雲閑看見了在她身上發生過得所有事情。這件事不算難辦,說白了就是一群流氓而已。按著任務管理處規定的收費,牧雲閑會收她十年壽命。

周琰言簽下協議,出門以後,她忽然覺得自己太過激動了一點。不過很快,她又把這件事忘了。那個叫牧雲閑的人,讓她簽的那份協議上,白紙黑字的寫著,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所謂的壽命——現在她並沒有付出任何一種東西,自然也談不上所謂的損失。在回家後,她母親擔憂的問她:“我們要不要搬出去?”

她無端想起了自己今天見過的牧雲閑,周琰言握緊拳頭,道:“沒什麽,再堅持一段時間,應該會好的。”

她母親見女兒堅持,只得無奈的嘆了一聲。

第二天第三天正常上學,周琰言一直沒發現自己身邊有什麽動靜,她心裏雖然知道,那份有點荒唐的協議不可能有什麽用處,卻仍然覺得有些失望。直到晚上下課後,她一個朋友忽然給她發來了一條鏈接:“這是你發的帖子嗎?”

周琰言心裏一動,點開了鏈接。裏面是用她的口吻寫的一個帖子,將這些天他們身上發生的事全都發了出去。下面回帖數量很多,還有人發了幾個轉載的鏈接,點進去看,熱度都很高。有人說幫她報警了,還有人說要幫她對付她那些親戚,她看的有些興奮,卻也免不了慌張起來。

這件事是那個人做的嗎?他還會怎麽做?

正看著,周琰言收到了一條消息:“帶你母親離開家一段時間。”

她回撥了那個電話:“是你做的嗎?你還打算做什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是啊,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會換一個方法。”

周琰言咬咬牙:“沒什麽,我勸我媽離開。你去做就是了。”

牧雲閑溫聲道:“大概三天,你就會知道結果了。”

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周琰言楞了許久,給自己母親撥通了電話。她與母親回自己家裏收拾了東西,在那些人志得意滿的眼神裏,周琰言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和母親住到了附近的一處小酒店裏,用的理由是她要考試了,希望母親搬出來陪她幾天,讓她考完試再說。母親一直很擔憂她的狀況,便也沒反駁。周琰言選擇住在這裏,是因為這裏離自己家不遠,她能看見牧雲閑對那些人做了什麽。

不過她什麽都沒看見,一切都在那間屋子裏發生——那個曾經是她家的地方。在她離開後,她大伯帶她奶奶一家四口人很是高興的慶祝了一次,然後就各顧各的去睡覺了。然而第二天早上,他們起床後,卻意外發現,門打不開了。

根本沒有信號,電話和網絡都沒有用處。他們試探向窗外的人招手,可他們卻像是透明的一樣,沒有人看得見他們,連他們拋出去的東西都是透明的,根本沒人看見。明明是身處人群之中,他們四個人卻好像被孤立了一般。

“周瑞啊,是你嗎?”周老太太第一個發現不對,向四周拜了拜:“你回來啦?你回來看媽啦?媽可想你了?”

回應她的是立櫃上她兒子遺像倒下,摔在地上的聲音。

這把房間裏的四個人嚇了一跳,周琰言的堂兄怒道:“我就知道,那小丫頭片子昨天跑出去肯定沒有好事!指不定她怎麽裝神弄鬼呢?難道這還真有鬼?”他說罷就要去踩遺像,被他奶奶拉住了:

“曉峰!”她奶奶一連聲高呼:“使不得啊!”

明明此時是在上午七八點鐘,外面天光正亮,這幾個人卻好像置身於地獄之中。周老太太幾人焦急的在屋子裏轉了幾圈,最終周曉峰忍不住了,打開窗子就要翻出去。周琰言家在四樓,外面的墻面也沒有什麽裝飾,他媽趕緊要去攔,驚人的一幕卻在他們面前出現了。

周曉峰翻窗子翻到一半,動作無比自然的又退了回來,然後破口大罵:“裝神弄鬼什麽?”

看見自己父母無比驚駭的神情,周曉峰也臉色一白。便在此時,電話響了。他們接起了電話,裏面是他們無比熟悉的聲音。

“媽,哥,嫂子。”電話裏,周琰言的父親像是過節問候一般道:“我走了這幾天,你們在我家過得還舒坦嗎?”

“兒子啊,你……你也講點道理嘛!”周老太太道:“那是個丫頭片子,她哪有資格繼承咱們老周家的東西,那就是你侄子的,她跟你侄子搶,你不怪她,還怪我們來了?”

電話那頭笑道:“媽,我不是早告訴你了嗎?我不同意。你們非要這樣做,那我只能用我的辦法解決了。”

“你……你殺人……你可是要變成惡鬼啊……”

“沒事。”電話裏的人道:“我在這邊打聽了,你們要是自己餓死的,可不算是我殺的。”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四個人在房間裏,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裏面團團轉。牧雲閑這邊,他慣常打算接待客人的房間裏開著電視,裏面正是這間屋子的情景。

他沒打算殺人,但他們要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牧雲閑切斷了這個房間裏的信號和電,在切斷水的時候,他稍稍心軟了一點。這四個人就只能靠著喝水和吃冰箱裏剩下的菜過日子了。當他們把房間裏剩下的食物吃完以後,沒人想知道這裏會發生什麽。

牧雲閑也不想知道。於是三天後,在恐懼與饑餓中掙紮了許久的四人,突然看見,屋子的防盜門被打開了。門口站著兩個警察,目瞪口呆的看著房間裏的場景。

裝修的很溫馨的客廳裏亂成一團,地上都是被摔碎的雜物和食物的殘渣,四個人有氣無力的倒在地上,隱約還有排洩物的臭味。

“您……您是來救我們的嗎?”老太太哭道。

“誰是周曉峰?”其中一個警察說:“你是不是找人打你妹妹了?跟我們走一趟。”

周曉峰早已經被嚇怕了,能讓他不要呆在這個房間裏,去哪都好,他趕緊跟著警察出去,另外三個人也連滾帶爬的趕緊離開,房門大開著,幾個看見警察來了的鄰居掩著鼻子,好奇的過來看著裏面一片狼藉。

這很是詭異的一幕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有個鄰居在網上發了個帖子,說起了這件事,就說他家欺負孤兒寡母的鄰居像是瘋了一樣,把自己一家老小在房間裏關了三天,走的時候還口口聲聲說,是鬼欺負他們,幸虧是被警察救了。

這件事還引起了本地電視臺的註意,一番報道後,註意的人比之前牧雲閑發的那個帖子多了去了。連帶著那個帖子也被翻出來,跟著紅了一把。這就是牧雲閑想要的,只把他們關上三天,懲罰也太輕了一點。

正當這件事很是熱鬧的時候,牧雲閑升級挑戰中的第一任雇主找到了他。她已經在網絡上知道了所有的事,內心感覺頗為覆雜。

如果牧雲閑真的那樣對待了那幾個人,那麽很可能……他說他要取走自己十年的壽命也會是真的。

她找到牧雲閑時,牧雲閑依舊像是往常那樣,坐在那裏泡茶。見她來了,給她倒了杯茶:“這些天還好嗎?”

“我沒有想到……”周琰言表情覆雜道。

“我要向你解釋,我們收費當然是有標準的。”牧雲閑去倒了杯熱水,淡淡道:“我能找到你,就是說明你願意用壽命換取合同上面所寫的東西。至於收費也是童叟無欺——這是根據你所得到的東西對你一生的影響來判定的,你知道如果你沒有遇見我,你會怎麽樣麽?”

牧雲閑把水放到她面前:“被這件事糾纏,高考失利只是第一步,後面因為一直憤憤不平,受到打擊,失去鬥志……你確實是這樣性格的一個孩子。不過事情解決了,也只能說是大大減少了這件事對你未來的影響而已。你的人生能變成什麽樣,還是要靠你自己。”

周琰言聽了他的話,臉色有點發白。

“不過呢,因為你死我的第一個雇主,我可以給你點優惠……”牧雲閑輕聲笑了笑:“我可以幫你輔導功課,來嗎?”

令牧雲閑感覺很是遺憾的是,周琰言拒絕了他。

當她走出這間小院的大門時,從她的兜裏,有一張名片掉在地上。牧雲閑感知到了,拿起那杯沒被動過的水,倒了,刷起了杯子。

“我這裏真不是什麽好地方啊……”他搖搖頭感嘆:“下次不用再來是最好了。”

重明很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牧雲閑說:“我的目標是要完成任務,可這不代表我沒有良心不是嗎?”

他正說著話,忽然聽見門口門鈴響了聲。牧雲閑走過去,看見是個頹敗落魄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裏,手裏還那孩子掉落的名片。

“我真的可以用壽命換取一些東西?”中年男人說:“我要換錢。”

這倒是很容易。牧雲閑請他坐下,笑了:“可以,一年壽命可以換五萬,你要換多少?”

“我要是想要五十萬,你現在就可以給我嗎?”他說。

牧雲閑站起來,走到書桌邊上,指尖在一沓白紙上拂過,上面頓時顯現出來一行行字跡。

他將這一沓子紙和一張銀行卡放在男人面前:“簽了字,它就是你的。”

牧雲閑溫聲說道。

給出壽命這樣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很容易讓人覺得沒那麽重要。好像這個男人就是這樣想的。他毫不猶豫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再看向牧雲閑。牧雲閑單手托腮,輕笑:“銀行卡的密碼是六個零,你可以出去試一下。”

他拿著銀行卡匆匆離開,這次他身上的名片沒有因為意外遺落。

“看樣子……他還會再來。”牧雲閑收拾起了桌上的文件,將它們歸檔——專門用來放合同的書架上此時還是空空的,只放了兩個文件夾。

“其實這樣也不錯不是嗎?”牧雲閑道:“如果完成這個任務需要的是業績的話,他這樣的人當然是越多越好了。”牧雲閑背對著重明,自言自語道。

重明在他背後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也許是因為他住的地方的人都沒什麽執念,在這單生意之後,牧雲閑很久沒有客人上門。他倒是隨遇而安,沒事幹就出去走走,發發名片,或是在某個地方故意遺落一點。如此一來,他日子好過一點了。他也不是什麽生意都接的,挑挑揀揀後,大概一周可以接道一個滿意的生意。

兩個月後的一個傍晚,牧雲閑的第二任客人來了。得到了五十萬,按理說這對他的人生應該有些幫助,可他卻顯得更落魄了一點。

“我這次要一百萬。”他張口就對牧雲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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