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荒冢之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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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牧雲閑的話, 這對人卻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似的, 嘲弄的看著他。其實他們的表現也不難理解了, 這個世界中, 僅剩下的人類的容身之地, 就是荒冢, 而荒冢則完全是神殿的地盤,要是在荒冢裏和神殿過不去, 簡直是自殺一樣的行為。

為首的騎士揮了揮手中的刀, 對準牧雲閑, 還沒等刀揮出去, 手腕突然一疼,刀就從他手中跌落, 一雙鳥爪子抓住了刀柄,把它提著,扔到了遠處。

“我要你們所謂祭壇的詳細圖紙, 我知道你有。”牧雲閑溫和道:“我會不會殺你……你要試試嗎?”

為首的騎士眼中閃過怯意,牧雲閑溫和笑道:“今天心情好,我不想動手,你考慮清楚。”

為首的騎士咬咬牙, 準備退步了。可他身後一人卻不這樣想, 他張弓搭箭, 趁著牧雲閑不備,就要一劍射過來,然而這一劍, 在碰到牧雲閑之前,就因著些他們不能想象的原因,在他們面前變成了煙花。

“我聽說過一個詞,叫殺雞儆猴,用到你們身上倒是正合適。”被攻擊了牧雲閑也不惱,反而用著溫和的眼睛看後面攻擊他的騎士:“與他們混在一處,做猴子總比**強點……”

他話音未落,與他一起來的那只紅色的大鳥就抓起了他,又將他從空中拋下,這人是死活不知了——餘下的人看向牧雲閑時,膽子都破了:“我給!我要什麽都給!”

牧雲閑拿走了他們身上關於祭壇的所有資料,帶著那只大鳥,慢悠悠的消失在了他們眼前。見他消失了,這些人終於只撐不住,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關於這位神秘的劫匪,傳言有許多,當他的名聲真正在普通人口中傳開時,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神殿一方的人咬牙切齒著憎恨他,旁人則是不然,提起他時,語氣中還不禁多了些崇敬:“他就是貧民區的那位牧先生嗎?果然我就知道,牧先生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我們好,現在果然,日子過得安全多了。”

他們這樣說也是有自己理由的。在普通人中間,神殿的名聲可不怎麽好。因為離了他普通人就沒法過日子,普通人能忍就選擇忍了。不過如果有人願意替他們出口氣,他們也是樂見其成。

對話發生的小酒館裏,幾個人正在說著話,忽然就見一群騎士跑了過來,把他們都趕了出去。眾人被趕出去,看見天上懸掛的太陽變了形狀,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只得自己趕緊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等他們終於躲起來了,才氣憤的罵道:“呸!他們要坐在那店裏,就不讓別人呆,這麽霸道,小心牧先生收拾他們!”

他們卻不知道,剛才把他們從店裏趕出去的那些人,正是牧雲閑下一次的目標,所以他們的願望,是一定會實現的。

在那間小酒館裏,幾個人眉頭緊鎖。外面不時傳來石塊撞擊的聲音,幾位騎士作在小酒館中唯一一張完好的桌子邊,其中一個厭煩的看著桌子上的灰塵,說:“那個人究竟想要什麽?”

“不知道。”另一個人冷靜的回答:“據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他想要的東西,應該是和祭壇相關的……”

“誰都看出來了。”最初說話的人出言嘲諷:“他搶劫了分屬不同區域的,十幾只運送物資的隊伍,卻什麽都沒搶,只拿走了祭壇的設計圖紙,我們還可以推斷出來,他很想知道祭壇的詳細結構。”

“與其在這裏對著自己的同伴出言抱怨,不如反省一下自己,你的人是怎麽管的?”為首的紅發騎士冷聲說道:“最初被搶劫的三支隊伍,全部處於你的管轄之下!他們丟了祭壇圖紙這樣重要的東西,反應居然是找關系重新畫一張假的?這樣應付差事的風格,你就沒有責任嗎?”

與其說紅發騎士是在訓斥最初發言的人,不如說他在訓斥所有人。隱瞞不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了所有人管轄的隊伍身上。牧雲閑既沒有殺人,也沒有搶劫貨物,在那些隊伍看來,他們幾乎是沒有損失。怕丟人也怕被斥責,隱瞞下來,也是很正常的決定了。

屋子裏面沒有人說話了。一陣沈默後,外面石頭砸向地面的聲音小了不少,應該是這次的火球雨結束了。紅發騎士站起來:“下次讓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一旦發現這個人,立刻向周圍的人報告!我不想知道他下一次搶劫又成功了。”

他離開屋子後,裏面剩下的人相互看了看,誰也沒說話,也都走了出去。

事實上,牧雲閑的第一步計劃已經完成了。他想要和隱藏在神殿主殿中,偽裝成至高神的外來者對話,就要有足夠讓他重視的資格。想要得到這樣的資格,牧雲閑選擇的方式就是拆了他的祭壇,正好還可以防止他逃跑。

當然祭壇還沒建好,比建好以後再拆容易很多,牧雲閑只需要不讓他們繼續建就可以了。說起來,一個人阻止無數人建造祭壇,說起來有點好笑,但在奇幻世界的背景下,這不是不可能發生。牧雲閑將他奪取的所有設計圖拼在一起,得到了一張完整的設計圖,從裏面看出來,祭壇分為四個部分。

只有這四部分順利啟動了,才能去建立祭壇核心。想要啟動這四部分,需要四塊晶石——具有極高能量的不同屬性晶石。這個世界已經破敗至此,所剩的晶石多少,是個很值得玩味的問題。

牧雲閑第一次動手的速度之快,叫人始料未及。盡管紅發騎士下了死命令,不許任何人再隱瞞牧雲閑的出現,在牧雲閑出現之後,要用盡所有的力量對付他,但對他們而言,牧雲閑又和他們沒有仇,牧雲閑雖然會搶一些東西,卻畢竟不會傷害他們。要他們為了一些貨物拼死抵抗,對他們來說,這是不劃算的。

所以騎士的命令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牧雲閑第一次針對建造祭壇貨物的搶劫進行的很是順利,在騎士們消極怠工的態度之下,他輕易的拿走了一車大地屬性的晶石,為此,紅發騎士長大動肝火。

他知道,如果不除掉牧雲閑,恐怕祭壇也建造不下去了,所以在第二次晶石運送之前,他特意下令,這一次的火系晶石,將由他來親自運送。他想看看牧雲閑到底會不會來。

牧雲閑完全沒有讓他失望,不僅來了,還是在他挑選的最好的地方。那裏是一處峽谷的中間位置,周圍略微寬敞一些,來路與去路卻都只是一條狹窄的縫隙,進來容易,離開很難。

在他在空地的中央看見牧雲閑時,長著紅色頭發的騎士長輕輕瞇了下眼睛,逆著光,看著這個與他們交過幾次收的敵人。

牧雲閑對他微笑:“您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嗎?”

“搶劫?”騎士長說:“你不是一直都是這樣說的嗎?”

“也可以這樣說吧。”牧雲閑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你們的祭壇啊……畢竟你們人多,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們建不成祭壇呢?我可是有點苦惱。”

“正好,您也讓我覺得苦惱。”騎士長說道:“所以我決定……殺了你。”

他揮了揮手,在這片空地的周圍,一群裝備精良的士兵,正舉著弓箭,對準了牧雲閑。

牧雲閑明顯不以為意,他歪著腦袋,思索了一陣:“我倒是覺得,您在給我提供一種思路。”

騎士長心裏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畢竟,我最終的目的是讓你們建不成祭壇啊,建立祭壇除了資源,更需要的是人。那麽,我殺了你們……不,我殺了你就夠了,這樣不就沒人礙事了嗎?”

半空中,大的出奇的太陽上面翻湧著黑色的斑點,預示著不祥的事情即將發生。對於峽谷中狹路相逢的兩隊人而言,這是對誰不幸命運的提示,暫時還不好說。

牧雲閑擡頭看了看太陽:“我開玩笑的。”

他聲音一貫是溫和又清淡,叫人聽了就很是舒服。他就是用這樣的聲音,在貧民區裏征服了一群亡命之徒。牧雲閑輕聲道:“去帶個話吧,就說,我想見他一面。”

“誰?”騎士長瞇著眼睛,試探著問道。

“你們的至高神啊……當然是假的那個。”牧雲閑正對著他,輕聲嘆息:“我不相信,您是被蒙騙的那個,所以為了大家都好,幫我帶句話吧。”

騎士長說:“我很樂意幫這個忙,但前提條件是,你要活下去。”

他終於動了手。隨著他輕輕一個動作,環繞在周圍的士兵們齊齊射出了手裏的箭,不是針對牧雲閑,而是對著騎士長——和他身後的一車火系晶石。

騎士長終於知道,在剛見到牧雲閑時,環繞在他身邊的微妙感覺究竟來自於哪裏了。這個人像是假的,而且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把他的人都變成了假的。

他前面的那個牧雲閑,影子逐漸變淡,透過他的身體,能看見另一邊的景物。而躲在山崖上對他們射箭的士兵,也逐漸露出了真容。他們根本不是人,都只是山間的一塊石頭或者一株雜草而已。不過這不代表他們剛剛的攻擊是假的。

騎士長帶著他手下的精英們狼狽的打掉了射來的箭,回國頭,忽然發現,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居然把一車火系晶石引燃了。

熊熊烈火從晶石上向外蔓延開來,騎士長忙帶著他周圍的士兵躲避。火系晶石中蘊含的能量一旦被釋放出來,就沒有再回去的可能,也就是說,這一車晶石都完了。

“騎士長,火石雨要來了。”他身邊的人說道。

騎士長看著那一堆被點燃的火系晶石,表情莫測:“走吧。”

在他走出峽谷前,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了個聲音:“現在可以幫我帶話了嗎?”

他環顧四周,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牧雲閑突然露出的真面目最近讓他們感覺到很是頭疼。騎士長清點庫存後發現,牧雲閑前前後後已經毀掉了他們五六車晶石——這樣多數量的頂級晶石,就是在神殿還很富裕的時候,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更別說是現在了。除了荒冢之外,大陸的其他地方已經淪為廢墟,根本不可能有人再出去開采晶石,這些石頭是用一點少一點。

猶豫再三過後,他來到了神殿正中央的高塔,單膝跪在高塔前,輕聲說道:“神,我想見您一面。”

他耳邊傳來了個聲音:“我很虛弱,不方便見你,有什麽事情的話,你說就是了,孩子。”

“是……最近出現的那個人。”騎士長說:“是他,他說他要見您一面。他最近給我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騎士長說完這句話,其實有點不安。對他來說,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作為神的騎士長,他怎麽能遇見這麽一點小事,就去麻煩神呢?而且他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向對方妥協……

他惴惴不安的等著至高神的審判,果然片刻後,裏面傳出了一個聲音:“還記得你加入騎士隊伍時的宣言嗎?孩子?”

“為正義與公平而戰。”裏面的人說:“所以,你更不應該向邪惡妥協。去吧,孩子,我只當你今天什麽都沒有說過。去解決掉他,不只是為了祭壇,更是為了你我最後的希望。”

“那我要怎麽做?”他小聲說。

“去找對他來說最珍貴的東西。”裏頭那個縹緲的聲音輕聲嘆息:“他最在乎的,也是他付出最多的東西。”

“您說……是貧民區?”騎士長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裏面的人在這一句之後,就沒有再回覆他了。

他離開神殿,對著外面等著他的侍從,沈聲道:“帶一隊人,去貧民區那邊。”

騎士長聽別人說過,這個名叫牧雲閑的人,曾經在貧民區那邊做了一年多的醫生,但他守了一陣子,沒發現牧雲閑回去過以後,就完全沒有把這條線索放在心上了。一個有能力與整個神殿對抗的人,會在意那裏的一堆垃圾嗎?

不過如果神覺得,牧雲閑會在意,那他去試試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正在神殿內,一群人整裝待發時,在貧民區內給孩子們做飯的新任醫生祁瑾,收到了這條消息。

“神殿要對付我們,因為牧醫生?”聽見祁瑾傳出的話,許多人心裏都有了種凝重的感覺,不是怕牧雲閑連累了自己,而是怕自己真被神殿拿來威脅牧雲閑。

“大家先走吧。”祁瑾說:“我留下來安置孩子們,大家都會安全的。”

聽了他的話,幾乎所有人心中都泛起了一種蒼涼的感覺。牧雲閑在的這一年裏,他們與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現在要被逼著離開這裏,幾乎所有人都不願意。

神殿的隊伍來到這裏時,只看見了人去樓空的屋子。踏在他們辛苦栽種的蔬菜上,騎士長說:“把這些都毀了吧。”

反正這裏再也不會有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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