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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被代替的主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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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牧雲閑在封瑉家隔壁住下了。

封瑉所開的藥房的隔壁是個不大的院子,住上牧雲閑和重明這一人一鳥是足夠了。封瑉的小徒弟——便是那天他提過的段相君, 似是很喜歡重明,每每經過院子門口時, 就偷偷的過來看。重明也很享受被這樣一個人類崇拜著,久而久之, 這一人一鳥先熟悉起來了。

封瑉知道了自己徒弟經常偷偷看隔壁人家的鳥, 也是很不好意思,便送了點藥材過來。牧雲閑也沒說什麽, 只當是鄰裏交際,就收下了。他沒想著直接達到目的,畢竟封瑉雖說人好,早些年也是外頭有名有姓的人物,該有的腦子一點都不少, 要是引起他的警覺那就壞了。

於是牧雲閑只當自己是像初見時找的借口一般,是個書生, 聽聞此地風景好, 過來小住一段時日。封瑉沒起疑心, 兩戶人家便相安無事的過下去了。牧雲閑只等著他們再熟悉些,好試探試探他, 究竟是個什麽主意。

真正使他們兩人熟悉起來的,是另一件事。有一日清晨,有個老頭攙著個老太太走過來,急急忙忙的就去敲藥房的大門, 邊敲還邊喊,連住在隔壁的牧雲閑都被吵起來了。他出來一看,封瑉正滿頭大汗,將老太太放平在地上,使著根針給老太太救命。

牧雲閑出來時,那老頭正沖著他大喊:“你行不行啊你!”

封瑉急著沖裏頭大喊:“相君,藥呢?還不快拿過來?”

“師父,家裏頭沒解毒丹了。”段相君聽著師父叫他,他跑出來,剛準備再說上點什麽,那老頭先跳起來了:

“這救人要緊,你若是要錢,以後我少不了你們的,你們先把藥給我老婆子用上行不?”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被稱作段相君的少年不樂意了:“我們稀罕你這點藥錢……”

地上趴著的封瑉一頭顧著給病人治病,一頭還得看著自己徒弟和病人家屬吵架,立時頭大的不行。此時街邊上圍著的人已是挺多了,見此情景議論紛紛,牧雲閑上前一步道:“這位小哥既是說他家沒了藥,您去別家買來不就行了?解毒丹是各家藥房裏常備的丹藥,應是不難買。”

老漢如夢初醒,踉蹌了幾步,趕緊朝著反方向跑了。少年見狀撇了撇嘴,被他師父兇了一眼,趕緊湊過去,跟著他師父救人。

不多時老漢去了另一家把藥買回來,這頭封瑉急救也做完了。給病人把藥服下去,便是沒了生命危險。等老頭道完謝帶著老太太走了,封瑉這才有時間站起來,教訓自己徒弟:“你說說……啊,你說說,人都說是醫者仁心,你和我學了幾年醫,就學成這脾氣?”

段相君道:“我日後又不做大夫……”

“我知道,你以後樂意訓鳥去。”封瑉怒極反笑:“可你在我這一天,就得做一天大夫,要不……要不你就……”

少年不愛搭理他,翻了個白眼就走了,又是把封瑉氣的半死,站在原地跳了一會腳,才發現牧雲閑還在那看他,不由就不好意思了,只好又是訕笑道:“我這徒弟……也忒不聽話了。”

牧雲閑笑道:“您脾氣好,就是太軟和了些,相君這孩子正好和您互補。”

“嗨。”封瑉從牧雲閑口中聽出了點調侃的意思,擺了擺手,卻是毫不在意:“我這是懂得將心比心的道理,你說,要是你的親人躺在那,等著丹藥救命,大夫卻說藥沒了,誰能不急?叫他說兩句,說就說了,心急的人就容易失了理智,我還能和他計較不成?”

他說著,就順手讓了讓牧雲閑:“不如進去喝杯茶?”牧雲閑順勢和他進去,一進去卻瞧見店裏的藥櫃被翻得亂七八糟,段相君正帶著個女孩在收拾。見這一幕,封瑉又笑道:“我徒弟就是嘴硬心軟。”

段相君一撇嘴:“心軟也要看是對誰,你看剛才那老頭,自己媳婦還在地上躺著呢,聽見沒藥了,他先是就往大夫想坐地起價上頭想,你說對著這等人,我還要心軟什麽?”

封瑉已經是對他徹底沒脾氣了:“得了得了,你就是有理,過會記得泡杯茶送過來。”

和段相君待在一起的女孩用軟糯的聲音道:“我這就去。”

說罷就跑了。

封瑉嘀咕一句:“還是小宜靠譜。”說完了拉著牧雲閑進了書房,笑道:“前段日子有個朋友過來看我,送了我一盒茶葉,喝著不錯,等會你也嘗嘗。”

說完這,又去在抽屜裏翻了些點心出來。牧雲閑瞧他一直忙前忙後,攔了攔他:“何必這樣?”

“你可是給我解了圍的大恩人,要不是你,還不知道怎麽樣呢。”封瑉頭也不回:“你可讓我好好報答報答你吧。”

牧雲閑在他身後的椅子上坐在,瞧著他在忙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封瑉確實是個溫柔的好人,願意為他人著想,只是這樣性情的人,卻是不利他完成任務了。牧雲閑要他去和那位穿書者爭,可瞧見封瑉這樣,他怕是不會願意。

想要此處,牧雲閑對著封瑉試探道:“其實我覺得,相君這孩子說的也不錯。”他笑了笑:“若是對上那無理攪三分的人,你也沒必要這般客氣。”

封瑉端了點心過來,搖搖頭,說:“我可不是對誰都客氣,只是分一分輕重緩急,必要不必要罷了。你說,就剛才那事,自然是不必要的。”

牧雲閑含笑看他:“那林奕嵐呢?”牧雲閑說的林奕嵐,就是那個穿書者。

聽著牧雲閑提起這個熟悉的人名,封瑉手上動作頓了下,臉上出現了些覆雜難言的表情,而後說道:“我倒是看走眼了,您知道他,想必不是一般人了。”

“若是我這般就能叫不是一般人,那便是這小鎮,一石頭砸下來,就得砸死十個不一般的人。”牧雲閑說:“您這名頭可是不少人知道吧,我已是在此地住了半個月了,若是再認不出來,還好意思說自己修道嗎?”

“過獎了過獎了。”封瑉失笑:“我猜您將林師弟與今日來的老者聯系起來,無外乎是聽見了什麽風言風語……這也正常。我隱居於此地,而在門派中接任我位置的又是他,便難免有人多想。只是您若是說他對我做了什麽……那真是沒有。”

牧雲閑輕輕哦了聲:“真的?”

“真的。”封瑉道:“你要不信,我就給你講個故事。”

牧雲閑饒有興致道:“請。”

“你知道我是如何將相君相宜兄妹收作徒弟的嗎?”封瑉說是要講故事,卻先提了一句其他的話,引起了牧雲閑的興趣,他才故作神秘道:“他們兩個,是我在數九寒天裏頭撿回來的。”

“那天也是我一開門,就看見這兩個孩子縮在我門口,本身就瘦,縮成一圈就跟兩個小貓似的。相君是個小黑貓,他妹妹有哥哥護著,還好點,是個小花貓。他倆當時也就是個四五歲,都快凍暈過去了。我一過去,相君卻頓時驚醒過來,撓我……”他說著摸了摸手上的疤,牧雲閑看過去,那裏依舊有道細細的劃痕。

“瞧他那樣,我怕我稍微用點勁,他就被我弄上了,就由著他撓了。”封瑉說完這句,牧雲閑就問他:“這故事有何關系?”

“我話還沒說完呢。”封瑉繼續道:“後來我把他們兄妹兩個接回來,相君才和我說了實話。你知道這兩個孩子,是如何落到這步田地的嗎?”

牧雲閑搖了搖頭。

封瑉嘆道:“他們家原先也是富戶,爺爺收養了個窮親戚家的孩子。可沒成想,收養的那人是個白眼狼——他們兄妹兩個的父親是家中唯一一個親生的孩子,後頭英年早逝,爺爺奶奶也早沒了,被收養的叔叔眼見著孤兒寡母,好欺負,就起了吃絕戶的心思……”

牧雲閑也感嘆:“這兩個孩子流落到這之前,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是這樣的。”封瑉道:“這正是我要說的了。我知他心中對這事過不去,若是他爺爺不做那善事,他們兄妹兩個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等田地,故而他對今日所見的老漢那等人,是十分的看不過去。我能體諒他,便也不多做苛責。左來他日後做個訓鳥人,行走江湖,也無需太過善良。”

牧雲閑輕笑了一聲:“您這話說的,仿佛是意有所指。”

“不過是講個故事罷了。”封瑉笑道:“究竟是什麽意思,還需要您自己體會。”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有了種默契,一同換了話題,說起了旁的,便將此事揭過了。碰巧此時響起了敲門聲,那女孩,段相君的妹妹段相宜捧著熱茶進來,見牧雲閑仔細看她,她靦腆的笑了下,就出去了。

封瑉感嘆:“相宜是個好孩子。”

牧雲閑說:“像你。”

“我的徒弟,當然是像我了。”他也不害臊,坦然的接受了牧雲閑的誇獎。然後道:“喝茶喝茶。”

牧雲閑微微笑了笑,拿起茶杯,細細品了品茶。

從他那裏離開,回到自己的院落後,牧雲閑瞧著書上的綠葉,像是在出神。這引起了重明的註意,他忽閃著翅膀飛過來,落在牧雲閑跟前,叫了聲。

牧雲閑說:“你說他今日那話,是什麽意思?”

牧雲閑自然不是希望重明回答,他說完自己便笑道:“他肯定是知道,我明白些內情了。是以他在暗示我,旁人做什麽決定,必然是有著自己的理由,圍觀者應該體諒。任憑別人怎麽為他覺得不值,他也是心甘情願,如此而已。”

“他這人看似胸無城府,實則心思比誰都細啊……”牧雲閑嘆著氣,微笑了笑:“不然,我為何說,他像他收養的那個女孩呢?經歷風雨卻不改初衷,他們確實是像啊……”



話是這麽說,不過要說牧雲閑就這樣放棄了,那是不可能。

那天談過話以後,封瑉好像是什麽都沒說似的,照舊每天對著嘻嘻哈哈,過得很是輕松的樣子。直到有一日,牧雲閑上門,送了他一瓶丹藥。

“你這是做什麽?”封瑉瞧著這丹藥,問道:“也太貴重了些吧?”

“昔年名震江湖的人,還會覺得這種丹藥貴重嗎?”牧雲閑反問:“送朋友些禮物,難不成還要什麽分什麽貴重不貴重?”

“那就多謝了。”封瑉豪爽道:“正巧最近我舊傷覆發……不對。”他警覺道:“你不會看出來了吧?”

牧雲閑笑了下:“看出來了,我不是更該送麽?”

封瑉也不再說什麽了,直接就把藥收了起來。

牧雲閑好歹是活過那麽久的人,弄出的藥物對封瑉的傷很有些好處。看段相君兄妹兩個的表現,就知道他最近好了很多。有一日段相君過來看重明,見牧雲閑也在,就悄悄問他:“牧先生,你是知道我師父以前是做什麽的嗎?”

牧雲閑也問他:“你覺得你師父是做什麽的?”

“不好說。”段相君說:“我只覺得我師父以前是個很厲害的人,他受了這麽重的傷,那就應該是有仇人了……可是他為什麽不覆仇呢?”

“他自然有它的理由。”牧雲閑淡聲道:“大人的事,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肯定是我師父不夠厲害。”段相君握緊了拳頭:“我日後定要成為第一高手,為他覆仇。”

這話聽得牧雲閑終於笑了:“你以為他是你呢?要是他不願意,誰能強迫他?”

段相君一臉不解,但再看牧雲閑,卻是什麽都不願意和他說了。經過上次試探,在牧雲閑看來,封瑉的心思,他隱約已經猜到了。他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個殘廢了,再因為一些猜測對自己師門中的有著大好前途的師弟造成影響,實在是劃不來。何況門派中內鬥,還牽扯到他這個前任大弟子的前途,實在是叫外人看笑話。

究其根源,不過就是因為封瑉是個實打實的聖母罷了。委屈他自己一人,將所有事情壓下來,不再追究,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牧雲閑卻覺得,就算是他不來,封瑉也不用忍耐太長時間,因為那位穿書者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可是前任主角,不讓他死無葬身之地,頂替了他一切的人豈能放心?叫他過了幾年安生日子,最大的理由不過是看他身上還能否引出些機緣,想再占點便宜而已。

牧雲閑的存在,看上去就像是個機緣。

他給封瑉送了幾次丹藥,然後緊接著,封瑉就一臉覆雜的過來找他了。

“我現在確定了,你真的是故意的。”

“哦?”牧雲閑道:“林奕嵐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只是要過來一趟而已。”封瑉道:“這也是你設計好的?你猜到了?”

“我只是覺得他定然不會安生而已。”牧雲閑道:“你如此忍讓,別人斷然是不會領情的。”

封瑉道:“旁人領情與否,都是他的事,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不會後悔。”

“後悔不後悔另說。”牧雲閑指尖在桌上輕點了點:“你可還記得,你忍讓的初衷是什麽?難不成是一味的退步,換得表面的和平,與無恥者的得寸進尺嗎?”

封瑉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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