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開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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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氏看著賈代善帶著賈赦走進榮禧堂, 壓抑著內心的不安,直接先對著賈赦發難,“怎麽去了金陵這好幾個月的, 回來也不知道把事情先交代清楚嗎, 就是沒辦好, 那你也得老老實實說, 藏著掖著算什麽?還有那些賣身契呢,還不趕緊交回來,我還沒死呢,你這就要來搶了是嗎?你這個不孝……”

一通數落下來,史氏又要給賈赦扣上一頂不孝的帽子,賈代善越聽越是臉黑, “你給我閉嘴, 祖產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最好給我安靜點!”

史氏接著賈代善的話罵著賈赦,“你且等著老爺找你算賬吧!”可話剛說出去, 才意識到老爺這是在叫自己閉嘴嗎?立馬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表情看向賈代善嬌聲嬌氣地說, “老爺,妾身是做錯了什麽了嗎?”

以前她每次這樣子的表情, 賈代善就會心軟,然後跟自己服軟, 所以史氏一看賈代善發火,立馬就故技重施。只不過上一次她來這一招,大概是十幾年前, 賈代善後院的小妾一屍兩命,賈代善向她發火,她成功用這一招滅了他的怒火。可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怎麽都是半老徐娘了,再來這樣的表情……

果不其然,賈代善立馬被惡心到閉上了眼睛。

沒有看出來賈代善是被惡心到的史氏還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看向賈赦,哼,看老爺這次怎麽收拾你!

賈赦被史氏這麽一眼看得也是莫名其妙,這眼睛是抽了嗎?但面上也不言語,也不對她剛才說的那一番話做什麽表示,畢竟她這樣的態度賈赦已經習以為常了,還是扶著賈代善坐上了主位。

賈代善也看出來了,史氏壓根就沒對賈赦安什麽好心,也怪自己,這麽多年了,如今才想明白,她何曾顧過與她姐姐之間的姐妹情,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她們姐妹情深,自然也會對赦兒好點。

而漸漸,賈代善也對當年發生的事情開始起了疑心。哪裏有那麽多的巧合,剛巧自己醉酒了,剛巧她又在她姐姐房中,便是再親密,也沒躺在她屋裏睡覺的道理,何況她自己還另給她安排的客院,又怎麽會在她姐姐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去睡到她屋裏了?

只是當年事出突然,榮國府當時形勢也不好,父親急急忙忙為了把事情壓下去,也沒有細查,如今在回想,總覺得有許多的違和感,自己酒量再如何不濟,也沒道理那般急色,何況真的醉酒的話,哪裏還能辦什麽事,反而像是中什麽藥了?

而且後來讓她替了她姐姐的位置,也住在主院中,自己每次去她屋裏做做樣子,最開始也不想給她什麽好臉色,可到最後卻又與她滾到了床上,自己更像個色中惡鬼了。以前還總當是自己與史氏一起懷想她姐姐,所以才對她心生憐惜和愧疚,所以她說想要給自己的孩子,自己也就給了。可如今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而這麽多年來,後院發生的事情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著實也只在乎嫡出的,那些庶出的著實他並不放在心上,就像他那幾個庶出的兄弟,照樣也沒放在眼裏。自己也只當她為了維護賈赦,還有賈政的地位所以才如此行事而已,如今想來,也不單單是為了維護他們的地位吧?

賈代善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出現了各種疑問,不由瞇起眼睛瞥了一眼還在裝模作樣的史氏,心中越是發冷,你到底當年做了什麽,真的是你動手害了你姐姐嗎?這麽多年,自己枕邊到底是睡了一個如何蛇蠍心腸的人呢?可時隔多年,想再查當年的真相也不容易,一想到這,賈代善對賈赦不由又多了幾分愧疚,拍了拍他的手,軟聲地說,“赦兒也坐吧!等會還有得說呢。”

史氏見賈代善對賈赦如此和睦的態度,心中更覺得不好。榮國府向來都是保持著嚴父慈母的作風,除了賈敏是個女孩,能得賈代善幾分好顏色之外,賈赦和賈政何曾得到過賈代善的好臉色過,便是自己找來先生把賈政誇得天花亂墜,也不過得了一句“要繼續努力!”而已。

如今這兔崽子竟然能得老爺這般好臉,他是給老爺下了什麽藥了嗎?史氏心中不由多幾分忌憚,看來自己不能指望王氏那個廢物點心把大房廢了,得自己動手才行。不過她大概不會知道,她這輩子再不會有機會對賈赦對大房下手了。

沒多會,東方不敗便也到了榮禧堂,對著賈代善和史氏福了個身請安之後就坐到了賈赦的身邊。裝著溫柔嫻淑的樣子,還有給人請安行禮,真的太難為我東方教主了!也幸好這幾個月他用著坐月子的借口不用給史氏請安,不然應該分分鐘先拿繡花針起來紮她了吧?

賈代善看了眼大兒媳婦,看她如今身體很是利索的樣子,走路感覺都帶風了,倒是放心了些,她之前早產的事他也查到是王氏使的手段,只是賈赦並沒有說出來,自己一家子咽下了這份委屈,賈代善也當他是不想傷了兄弟之間的感情而已。

一想到這點,賈代善對賈赦更是多看重了幾分,知道他是個寬厚的,這樣把榮國府交給他,也不用擔心二兒子以後混不下去。可轉個念頭又覺得這個兒子傻得很,這等傷到妻兒的大事何苦再忍下去,起碼得說出來,該懲戒的人自然要懲戒,讓妻兒吞下這份委屈算什麽,若是自己再不護著他可如何是好。

賈代善不知的是,經歷了上輩子的妻死子亡,便是繈褓中的璉兒都被帶走,自己卻什麽都做不到,想討個公道都討不到的賈赦,這輩子從來就沒有指望過賈代善能為自己做主,賈赦一心想做的不過是自己慢刀子慢慢割回去報覆回去,讓王氏得了痘癥毀容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沒多會,賈政也來了,見了賈代善和史氏自然是恭敬地行禮,只是見到賈赦夫妻倆卻依然是不冷不熱地點個頭而已,連行禮都不做,仍舊是一副自視甚高的模樣。

賈代善看他這樣,仿佛是理所當然的狀態,而史氏也不曾說什麽指責他的不是,更是緊皺眉頭,沈著聲音對著賈政說,“你的禮儀呢,見到兄嫂都不用見禮的嗎?”

史氏剛想為賈政辯解一二,便被賈代善冷冷一撇,立馬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說些什麽。

賈政見史氏也不曾為自己開口,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對賈赦和東方不敗拱手作揖,“見過大哥,見過大嫂。”

賈赦擺擺手不與他計較,實在懶得與他計較,倒是拉住東方不敗,他可舍不得東方再做什麽虛禮,“你身體不好,便坐著就行,我想二弟是不會介意的。”接著便看向賈政,“二弟不會介意你大嫂沒有回禮,對吧?”

賈政心想,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我介意嗎?只好點點頭,“大嫂不必多禮。”便也找了位置坐下。

還沒等賈政開口問賈代善和史氏此番讓來榮禧堂有什麽事,順便想要掉一下書袋子表現一下自己是真的有用功讀書,就見王氏戴著一層厚厚的面紗走了進來,而額頭更是用厚厚的劉海給蓋住了。因為戴著面紗,也看不出此時王氏是什麽表情,只見她跟眾人見禮之後,就坐到了賈政的下首。

賈政一想到王氏之前得了痘癥,雖然大夫說她已經痊愈了,可誰知道還會不會傳染人的,不由躲了一下,只想坐到離她遠一點。

王氏被鎖在西院那麽久,突然被叫到了榮禧堂,自然不會認為會有什麽好事,心中甚是不安,再看賈政這般嫌惡自己的模樣,眼神更是暗了幾分,手指也掐進了掌心,可如今自己還能怎麽樣,容貌也被毀了,只能祈禱賈家顧忌王家的臉面,不要拿惡疾做借口把自己休了,若是真的如此,自己的珠兒和元春可怎麽辦?心中再如何發狠或者嫉恨,她還是能看清如今的形勢對自己不妙。

可王氏一看張氏還好好地坐著榮禧堂,甚至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心中的嫉恨卻怎麽也掩藏不住了,她怎麽還好好的,不是說早產還大出血嗎,就算活下來不是應該也少了半條命嗎,怎麽會?莫不是之前自己收到的都是假消息?

東方不敗感覺到一絲充滿惡意的眼神盯著自己看,不由看向來處,原來是王氏啊,怎麽容貌被毀了還不夠嗎,如今竟然還敢這麽明目張膽瞪自己,不由也惡意滿滿地看向了她,一副你再敢怎麽看我的話,我就把你的眼睛挖掉的樣子。

王氏從來沒有看過張氏如何狠厲的眼神,不由抖了一下,心臟狂跳不已,連忙避開她的眼神,可再偷偷看她的時候,她已經是一臉溫柔地看著賈赦,仿佛剛才她散發出來的惡意是自己的錯覺一般,王氏更覺得心驚了。

賈代善看著王氏來了,便也不多說廢話,直接發難,“王氏你可知罪?”

王氏一聽,果然來了,果然是要針對自己,難不成自己的容貌毀了,就這麽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休了,給賈政換一個新婦嗎?再看賈政隱隱散發的興奮的模樣,心中更是一片淒涼,可是她才不會這麽認命呢,施施然跪下,端得是儀態萬千,“不知媳婦做錯了什麽,竟然勞煩公公親自管這後院的事情。”直接懟賈代善管後院跟女人搶活,王氏膽子也是夠肥的。

而史氏一聽賈代善向王氏發難,也是心裏一驚,她可是知道賈代善有意提攜王家那小子,若以後又王家那小子給二房撐腰,即使賈代善最後還是讓賈赦繼承了榮國府,有了王家做倚仗,還會怕壓不住賈赦麽?所以再怎麽看不上王氏,她也沒有想過要把王氏給休了,真有什麽事的話讓她病逝不就好了嗎?

畢竟得靠她聯系著王家呢,如此一想,史氏便連忙開口,“老爺這是怎麽了,好歹顧及一下政兒和兩個孩子的臉面,王氏有什麽做得不對的,讓政兒回去管教她不就好了嗎?”

賈政聽史氏竟開口給王氏求情,隱隱更覺得失望了,他還想著借這個機會把王氏休了,換一個像大嫂那樣書香門第的夫人呢,或者高門貴女也行啊!娘這是怎麽了,夫為妻綱,父親說什麽便是什麽,幹嘛還要反駁他的話?

賈代善一聽史氏開口,就知道她在打什麽算盤,不就想著以後有王家可以給賈政撐腰嘛,可如今自己也不打算提攜王子騰了,能不能撐腰還是另一碼事呢,而且也沒道理讓王家爬到賈家的頭上來!直接從懷裏將賈敏送來的信掏出來給史氏看,“你若是覺得此事,還能讓政兒背後教妻去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史氏快速地把賈敏的告狀信看了一遍,如今她對賈敏還是有一片慈母之心的,一看王氏竟然把手伸到了賈敏身邊,甚至差點害得她流產,直接不顧形象走到王氏身邊,用力地給了她一巴掌,“你這個惡婦,敏兒如何對你不住了,竟然讓人去禍害她!改天你是不是也想直接把我們兩個老不死的毒死了算了?”

賈政一看史氏突然發難,連忙把她手中的信拿過來看,這可真是個好機會啊,便也直接踹了王氏一腳,看向賈代善和史氏,“老爺太太,我要休了這個惡婦!”

王氏一聽竟然是跟賈敏有關的,沒想到自己暗中的安排竟然被發現了,但她又怎麽可能承認呢,連連磕頭,“媳婦冤枉啊!還請老爺太太明察,定是有人陷害與我!”至於陷害她的人是誰,她自然是直接看向了大房。

賈赦嗤笑一下,沒想到這時候還想甩鍋給我,“父親,既然王氏不肯承認,那就讓人把人證帶上來吧,省得她不服。”

於是王氏就看見自己在賈敏出嫁以前就收買的幾個陪嫁嬤嬤被押了進來,這都不是要緊的,最要緊的是,周瑞家的竟然也跟著走了進來,這賤奴也要背叛自己嗎?王氏手中抓著的念珠一下子便被扯斷散落了一地,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自然也就看在了眾人眼裏。

聽著周瑞家的把自己嫁進賈家之後的算計一一說了出來,什麽找人把賈瑚推下池子,讓人擾得張氏流產,還有藏布老虎裏的痘痂,當然還有賈政後院莫名流產的小妾之類的事情,這下王氏徹底扛不住,直接軟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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