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面，拿出手機，才想起自己沒有項任遠的電話。於是，他撥通了潘陽的電話，“餵，潘陽，潘陽。”

“我在，你怎麽了，慢點說，出什麽事了嗎？”聽到崔諾急促的喘息以及略帶哽咽的聲音，潘陽的一顆心也提了起來。

“叫你外公過來，校長快不行了，讓他們見上最後一面！”

“好的，你別著急，我們一會兒就來！”

沒有去急救室外面等待，崔諾執意要在醫院的大門口等候。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而他所等待的，仿佛能告訴他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麽走。

從紅莊到醫院也就一二十分鐘的車程，而且現在道路很通順，就算遇到了幾個紅綠燈，也用不了半個小時。然而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崔諾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卻等到一位一臉遺憾的跑過來的護士。

“抱歉，醫生都已經盡全力了。現在，你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崔諾垂下眼簾，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為校長哭泣，也為自己悲傷。

……

又半個小時後，項仁遠和潘陽才遲遲來到病房，崔諾背對這他們坐在床上，病床上空空如也。

“吳校長呢，他……”潘陽還想問，卻被他外公阻止了。

“太平間怎麽走？”蒼老的聲音帶著幾絲顫抖。

“你現在去有什麽用！”崔諾猛然回過頭，怒斥項仁遠，此時他們才看到，崔諾已經淚流滿面。

項仁遠臉色僵硬道：“你以為我真那麽想來看他。”

“呵呵~”崔諾笑的很難看，“為什麽，為什麽到最後你還是不原諒校長。為什麽你的仇恨這麽深，為什麽要這麽恨他！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早就想到了，當初校長那麽做，都是為了你著想。”

“我想不到，我只知道，他失約了。”就算過了幾十年，再次提到失約的事，他還是忍不住失落。

“你想不到，沒錯你想不到，哈哈……那你一定想不到校長為了一個憎恨自己的人，終身不娶。你也不會想到，他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離開，但仍然無怨無悔，靠思念另一個人來獨自度過每一天。你更不會想到他臨終前是多麽盼望，盼望那個他思念了一輩子的人能夠出現。”

崔諾激動的站起身，“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校長一輩子的幸福，一輩子，是一輩子！他用一輩子的幸福來換你的美好生活，你左右逢源盡享溫柔，你隨手一揮叱咤商界，而他得到的只有你的憎恨。你知不知道當他看到我出現在病房的時候有多失望，因為我不是他最後想見的那個人。直到臨死前他都期盼的盯著門口，用已經嘶啞的聲音喊著‘我想見他，我想見他！’，可是你卻始終沒有出現。當時我在想，不管你要說什麽，擺脫你出現吧，就算你說‘不，我不會原諒你的’或者說你依然恨他都可以。你說什麽已經不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是，校長好像再見你一面……”

崔諾扯了幾張紙巾擦臉，潘陽伸出手搭在他肩上，想安慰他，沒想到一下子就被甩開了。

“你別碰我，你也是一樣的。”崔諾流著淚看著潘陽，“當我說不愛你的時候，當我說要離開你的時候，你也是憎恨我的。所以在我們重逢的時候，你才會陌生的像個路人。所以以後的每次見面，你不斷的冷漠、嘲諷、鄙視。可是為什麽一定要憎恨，即使結局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畢竟也是你愛過的人不是嗎，為什麽到最後要用恨來取代。你曾經說喜歡我，說什麽不會讓我傷心難過，可是你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傷口！”

“不是這樣的，我愛你是真的，不會讓你傷心難過也是真的。只是……只是……”潘陽緊張的看著崔諾，不知道要怎麽表達，他好怕下一秒，這個人就會消失。

“那你為什麽這麽幹脆說要結婚！你知不知道，在那個時候，我本就脆弱的心一下子四分五裂，碎成一塊塊，再也粘不起來了。可是我每天都還必須若跟別人討論，討論如何讓你的訂婚典禮辦的更盛大。每當經過大廳，看到已經布置好的那些裝飾，我的心都在滴血。你說你愛我，說什麽一輩子只愛我一個。這些通通都是騙人的，你愛的只有你自己！”

“不，我是真的愛你的！要怎麽證明你才能相信我？”潘陽再次靠近崔諾。

“夠了，我再也不想抱任何希望了，因為這只會讓我更絕望。”

崔諾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跌跌撞撞的想走出去，在來到門口的時候，他站住了，沒有回頭，依舊哽咽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項先生，校長走的時候有句話要我帶給你，他說‘對不起，我愛你’。”

說完，他沖了出去，潘陽想去追，卻聽到身後傳來沈重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他外公暈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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