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角獸回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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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門在背後重重關上,留下三人並排坐在狹窄房間潮濕的冰冷的椅子上。

洛克蹭了蹭還在流血的嘴角,因為他想反抗,剛才沒少挨團長手下嘍啰的拳頭。

真是太糟糕了……洛克眉頭緊鎖地盯著頭頂那昏黃的煤油燈,朔月帝國的部隊已經兵臨城下,而這些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笨蛋們竟然把軍營裏唯一有可能戰勝他們的人關進了牢房……

想到這裏洛克不禁將視線轉向傑裏安。出乎意料,他的主人此時倒並沒有想象中的情緒低落。他的藍眸低垂,目光沈靜,幹澀卻依然線條優美的嘴角此時正微微翹起似乎在笑,而在昏暗的光線下那停駐在若有似無的笑容有些詭異。

洛克知道主人一定另有打算,但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問。就在這沈默之際,牢房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突兀笑聲。

“呵呵……我不過睡了一覺竟然來了三個新人。”那聲音從牢門外的混沌中傳來。洛克尋著聲音向門外張望,只見他們牢房對門那一排黑色的鐵柵欄後,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那眼睛雖然笑著,卻無半分笑意,反而帶著幾分超乎常理的冷酷。直覺讓洛克警戒起來。

那雙眼睛興致盎然地將三人打量了一遍,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傑裏安身上。兩人四目相對,瞬息間一陣電光火石的較量,最後還是誰都不願讓誰。那眼睛的主人似乎來了興趣,緩緩向前探出身子,將面孔展現在燈光所及之處。

那是一張年輕甚至有些稚氣未退的面孔,一頭亞麻色碎發長久未經打理顯得散亂無章,一雙灰色的大眼睛幾乎占據了半張臉,不健康的蒼白面頰上零星地散著幾顆雀斑,如果說瓦利爾勉強能算得上是“男人”,那麽眼前這家夥則完完全是個男孩,只是有一點讓洛克無論如何無法將這人以孩童對待——那就是他的目光,那是一種掠食動物般冷酷而狡猾的目光,就好像是一匹狼,而且是一匹饑腸轆轆的獨狼。

“你好,我叫尤因,歡迎來我的地盤。”男孩站起身走到鐵柵欄旁,一只手搭在柵欄上。

傑裏安哼了一聲:“你的地盤?你我都被關在牢房裏,為什麽說這裏是你的地盤?”

聽到這樣的質問,尤因像是被問到成績的優等生一樣,自滿地昂起頭:“別搞錯了,我可不是被關在這裏——我是自己想進來的,想要出去的話隨時都能出去。”

“哦?那你又是為什麽想進來的?”傑裏安接著問。

“因為外面實在太無聊了。”尤因瞇起眼,表情像極了玩興正濃的貓。

傑裏安此時微微將頭轉向男孩:“你覺得無聊嗎?為什麽?”

“簡直無聊透頂!” 男孩幹脆將雙手都搭在柵欄上,借著燈光,洛克看到男孩幾乎可以說是骨瘦如柴的身上套著一件過大的卡爾西亞軍裝,而他的肩頭則別著一個讓洛克無法忽略的肩章—一只被鎖鏈鎖住的雄獅。

這是一個象征著沈默與服從的標記,它代表著卡爾西亞的最強戰力,同時也背負著卡爾西亞最黑暗的一面——沈默之獅,全稱卡爾西亞國防軍特殊任務執行部隊,專門執行國家下達的最艱難、最殘酷任務的特種部隊。

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是沈默之獅的一員……洛克不禁更加提高了警惕。沈默之獅的成員都是一頂一的戰鬥高手,同時也都是殺人不紮眼的冷血兵器,這麽一個不得了的家夥出現在這裏一定沒什麽好事。

而傑裏安同樣註意到了這一點,他瞇起眼,回應著男孩銳利的目光:“不過很快好玩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好玩的事情?”尤因打了個呵氣,“這種地方能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別說是這種地方,就算是全卡爾西亞也已經沒有能讓我覺得好玩的事情了。”

聽到這句話,傑裏安心裏似乎想出了什麽主意。他擡起頭,直視著尤因:“不如我們打個賭吧。在明天天亮之前,一定會有好玩的事情發生。”

尤因見傑裏安說得斬釘截鐵,不禁露出了一絲好奇的神色:“你不會是說真的吧?”

“當然……”傑裏安嫣然一笑,“怎麽樣,反正你也閑得無聊,要跟我賭嗎?”

尤因被傑裏安的話吊起了興趣:“賭註呢?”

“如果我贏了,你帶我們從這裏出去,如果你贏了——”

“既然玩兒了就玩兒點大的……我要是贏了就把你的左眼留下。”尤因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話讓洛克和瓦利爾都是臉色一變。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洛克暗自驚愕。明明只是個小孩子竟然張口就說出這麽駭人的話,而且看他笑得越來越狠辣,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過傑裏安絲卻毫沒有退縮,反而愉悅地笑了起來:“好啊,要玩兒就玩兒大的。要是我贏了……從此以後你就得聽我差遣。”

這個賭註讓尤因露出了短暫的猶豫之色,但躍躍欲試很快代替了這份猶豫:“一言為定。”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而無趣的,靜默在昏暗的空間裏蔓延,壓抑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尤因突然站起身,將臉卡在兩根鐵柵欄之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哦……你說的‘好玩的事情’到底在哪裏?”

傑裏安雙手抱在胸前,胸有成竹一如當初:“馬上就到。”

他的話音剛落,他們的頭頂便突然傳來一聲悶響。那悶響從昏暗空間的盡頭傳來,好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在咆哮。悶響攜帶著劇烈的震顫襲擊牢房,連煤油燈都開始左右晃動起來。

洛克對這聲音簡直再熟悉不過了——那是高爆炸彈炸破墻壁的聲音,是廝殺開始的訊號,也是戰場上永恒的背景音。

“怎……怎麽回事!”沒經歷過戰爭的瓦利爾身子僵直地坐在原地,不斷晃動的燈光時不時映出他驚恐的面容。

尤因擡起頭:“這聲音……是朔月的‘黑武士’!”

黑武士——朔月帝國新型重裝甲坦克的代號。

傑裏安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鐵柵欄前:“怎麽樣,這對你來說還算得上‘好玩’吧。”

“哈哈哈哈……”尤因蒼白的面龐因為興奮而有些泛紅,“這回算你贏!”說罷,他突然雙手抓緊鐵柵欄,猛力搖晃起來:“救命啊——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扯開嗓門痛苦地哀嚎起來。要是沒有看到尤因那笑嘻嘻的表情,誰都會認為牢房裏的人一定遇上了什麽大麻煩。

沒過一會兒,樓道盡頭的門就開了。兩名士兵跑進來,從他們難看的臉色不難看出,外面的事態一定糟糕透頂。

“怎麽了!瞎叫什麽!”其中一名士兵走到尤因的牢房門口,不耐煩地問道。

尤因低著頭,從頭頂打下來的燈光拉下漆黑的影子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沒什麽……只是想借鑰匙一用罷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尤因細瘦的雙手突然從柵欄縫裏伸出來,他一只胳膊牢牢圈住士兵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抓住士兵的頭發向自己的方向一扭,只聽哢嚓一聲,士兵的脖子□凈利落地拗斷。還在掙紮的四肢突然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無力垂下,痛苦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他那剛才還生氣勃勃的臉上。

“一只。”尤因舔舔嘴唇,聲音興奮得顫抖。

另一名士兵見狀頓時大驚失色,本想轉身逃跑可尤因卻先一步抓過了死去士兵的步槍。

一聲清脆的槍響,一顆子彈不偏不倚穿透第二名士兵驚愕地張開的大嘴,帶走些許血漿與一條完整的生命。

“兩只。”尤因一邊說,對準門鎖猛開一槍,老舊的鎖頭頓時壽終正寢。他推開牢門,考試得了滿分一般露出自豪而愉快的笑容,“我說過的,我要是想走隨時都能走。”說著他又舉起槍對準傑裏安。

洛克目睹剛才那一幕已經出了一身冷汗。他早就感覺眼前這男孩非常危險,但沒想到他遠遠不止是危險,而完全是瘋狂。見尤因舉槍朝向傑裏安,洛克立刻沖上去擋在傑裏安前面。

“好一只聽話的狗狗~”尤因撅著嘴,絲毫沒有把槍口移開的意思。

“你不會是想毀約吧。”洛克瞪著尤因,全身肌肉都因為進入了戰鬥狀態而繃緊。到目前為止他在近戰上還沒有輸給過誰,但這一回她隱約感覺到,這個記錄也需要被尤因打破了。

“約定?我怎麽不記得有和誰做過約定?”尤因玩兒性正濃,食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糟糕……沒想到這家夥竟然翻臉不認人,洛克在心裏暗罵。遇到一個傻瓜團長已經夠受了,沒想到現在又蹦出來個瘋子。

可此時傑裏安卻在此時拍了拍洛克的肩膀,示意他退下。他從洛克的身後走出來,目光依次掃過死掉的兩名士兵,最終落在尤因臉上:“你要是在想在這裏開槍也無所謂,只是我很好奇你一個人能對付多少坦克。”

尤因的笑容短暫地僵硬了一下,緊接著便迅速從臉上剝落。他沈下眉頭,一言不發地盯著傑裏安,而傑裏安則用依舊淡定的目光回敬尤因,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沈默的對視與角逐。在這沈默的末尾,尤因突然擡起槍,動作快到洛克甚至來不及反應將傑裏安護在身後。

“砰”地一聲槍響,一顆彈殼冒著煙落在尤因腳邊。

傑裏安毫發無損地站在原地,而牢房門則無聲地打開。

“開玩笑的啦……願賭服輸,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尤因將槍架在肩上頑皮地笑起來。

尤因雖然這麽說,但洛克卻清楚地感覺到剛才他是真的想要殺掉傑裏安的。如果剛才傑裏安哪怕表現出一絲退縮,現在那子彈穿透的便不是牢門的鐵索,而是包括自己在內的三人的腦袋。

尤因拾起另一名死亡士兵的步槍扔到傑裏安懷裏:“讓我看看你要如何對付外面那些坦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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